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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几百年,从来没被人这么疼过,所以习惯了,舍不得放手。 所以想当爹,想被孝敬,想被疼。 闻时把这个理由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嚼得有滋有味的。 他就一边想着纪来之喊自己爹,一边忙活着,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但是他心里好受多了。 —— 纪来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操。 他纪来之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他抛媚眼抛了三年,闻时愣是一个没接住。不对,不是没接住,是压根没看见。 他跟闻时说了多少回“师尊我喜欢你”?说了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 闻时每次都说“嗯,知道”,那表情跟听“师尊您今天吃饭了吗”一模一样。 纪来之坐起来,越想越郁闷。 他喜欢闻时,喜欢得都快疯了。可闻时呢?闻时觉得他喜欢禾杨。 禾杨?那个傻吊?长的丑,话还多。 纪来之想想就来气,他看上的人,天上地下就一个,就是闻时。 可闻时就是不懂,闻时就会瞎想。 闻时这个人在感情上就跟个木头似的,不,比木头还木。 木头拿刀刻两下还能刻出道来,闻时你拿刀刻他,他能给你说“谢谢徒儿孝敬我”。 纪来之叹了口气,不行,他得出去走走,不然今晚得憋死在这儿。 他翻身下床,推门出去了。 他沿着石板路往外走,走到湖边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坐在那儿。 是了尘大师。 他盘腿坐在湖边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根鱼竿,鱼线垂在水里,一动不动的。 纪来之走过去: “大师,这么晚了还钓鱼?” 了尘头都没回:“钓的不是鱼。” 纪之来在他旁边蹲下来:“钓什么?” “心事。” 纪来之笑了:“心事还能钓上来?” 了尘也笑了:“试试呗,万一呢。” 纪之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钓鱼,一个看湖。 过了好一会儿,了尘开口了: “施主有心事?” 纪来之“嗯”了一声。 “说出来听听?” “我有一个朋友......”纪来之开了个头,然后顿了一下。 了尘笑了: “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纪来之:“......你管他是谁。” 了尘也不追问:“行,你朋友怎么了?” 纪来之:“我那个朋友喜欢一个人,喜欢好久了,但是那个人就是不开窍。” 了尘问:“怎么个不开窍法?” 纪来之:“就是……我朋友跟他说喜欢,他觉得那是晚辈对长辈的喜欢。就算我朋友说想跟他过日子,他可能也会觉得是以后同甘苦共患难的意思。” 了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个朋友,喜欢的是他师父?” 纪来之:“……师父你能别这么聪明吗?” 了尘笑了:“不是聪明,是见得多了。你这情况,在大佛寺一年能遇到七八个。” 纪来之:“这么多?” 了尘把鱼竿往地上一插:“多的很,都是徒弟喜欢师父。有的是师父太严厉,徒弟不敢说。有的是师父太迟钝,说了也不懂。你这种……哦不,你朋友这种,属于后者。” 纪之来沉默了。
第68章 师尊人设崩塌 了尘继续说:“你那个朋友的师父,是不是那种特别正经的人?” 纪之来点头:“特别正经。” “是不是什么事都要讲道理,找理由?” “对,特别能找理由。” “是不是每次你朋友对他好,他都能想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 纪来之想了想,点点头: “他特别会找理由。” 了尘笑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开窍吗?” 纪之来摇头。 “因为他没尝过。”了尘说,“他没尝过爱情的滋味,所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就像他没吃过糖,你跟他说糖是甜的,他不知道那个甜是什么感觉。” 纪来之好像有点懂了。 了尘继续说:“你那个朋友的师父,他这辈子可能从来没想过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在他脑子里,人生就是修炼,没有喜欢这个概念,所以他不会往那边想。” 纪之来好像突然顿悟了,闻时不是不喜欢他,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闻时从来没谈过恋爱,他师父教他修炼,教他做人,但没教过他什么是爱情。 闻时可能根本不知道,心跳加速、脸红、吃醋、想一个人想得睡不着,叫喜欢。 纪之来突然想起一件事。 闻时第一次主动亲他,是在他吹完《破阵曲》之后。闻时亲完就走了,还说什么来着?说“奖励你的”。 奖励。 操,那明明是心动,闻时管它叫奖励。 还有闻时每次看他,那种眼神明明是喜欢,还以为是在“欣赏好看的人”。 纪之来又想笑又想哭。 了尘看他半天不说话,又问:“你那个朋友,为什么不直接跟他师父说明白?” 纪之来苦笑:“说了怕翻脸,以前有人跟他师父表白,他师父直接把人家打了一顿。我朋友要是说了,可能连徒弟都没得做了。” 了尘点点头: “所以你朋友只能慢慢来?” “对,慢慢来。但是……”纪之来叹了口气,“慢得我朋友快憋死了。” 了尘笑了,笑得很温和。 “那你就跟你朋友说,别急。他师父不是不开窍,是还没到时候。等他哪天突然想明白了,回头一看,你朋友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全都会变成另一种意思。” “到时候他不是开窍,他是会炸。” 纪之来愣了一下:“炸?” 了尘肯定地点头:“那种越正经的人,开窍的时候越吓人。憋了几百年的感情,一下子全涌上来,你想想什么场面。” 纪之来想了想,心里头突然有点期待。 了尘站起来:“行了,我得回去了。你也早点睡,不早了。” 纪之来也站起来: “师父,你看起来也像有心事。” 了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的心事啊……”他抬头看看月亮,“很小,也很大。” 纪之来没听懂,了尘也没解释,转身离开了。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然后笑了。 了尘说得对,闻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那他就要让闻时知道。 让闻时习惯他在身边,让闻时离不开他,让闻时哪天发现,没有他就不行。到时候不用他说,闻时自己就想明白了。 纪来之转身往回走:“闻幼安,你等着。等你开窍那天,我看你怎么办。” —— 纪来之在闻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屋里灯还亮着,偶尔还能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来翻去。 纪来之本来想直接回去睡觉的,但脚不听使唤,走两步又退回来。 他在门口转了三圈,最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屋里头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连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没了,跟里头的人被点了穴似的。 纪来之等了两息,里头还是没动静。他又敲了一下:“师尊,是我。” 这回里头有反应了,他听见闻时喘了一声,又急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纪来之皱眉:“师尊?” 又过了好几息,闻时的声音才从里头传出来:“……什么事?” 纪来之觉得闻时这声音不太对,但他没多想,只当闻时刚睡醒被他吵着了。 “师尊,我想你了。” 屋里头又安静了。 闻时坐在床上,手还搁在被子里头,整个人僵得跟块石头似的。 他听见“我想你了”这四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他胸口都疼。 他刚才正一边想着纪来之,一边忙活着呢,结果正到要紧处,门被人敲了。 敲门的还是他正想着的那个人。 闻时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头那股奇怪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又慌又乱又有点……说不出口的那种躁。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又没完全撞破,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闻时咬着嘴唇,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你是师尊,你不能慌。 他稳住声线才开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纪来之站在门口没走,他声音听着乖巧得不行:“师尊,我可以进来吗?” 闻时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没叫出来。进来?现在?他这个样子? 他现在衣服散了,头发也乱了,脸上全是汗,这样怎么见人? 但是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要不让纪来之进来?就让他坐在床边说话,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闻时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怎么能这么想?这也太下流了,太不要脸了。他是师尊,纪来之是徒弟,他怎么能当着徒弟的面做这种事? 闻时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八十遍,但那个念头跟生了根似的,怎么都骂不走。他越想越觉得刺激,越想越觉得……想试试。 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这辈子都没干过,连想都没想过。 他一直都是规规矩矩,清清白白的,可现在他不但想了,还想当着人家的面干。 闻时觉得自己疯了。 他更觉得那个老和尚说对了,他就是那种人,开了荤就收不住。 他现在不但收不住,还变本加厉了。 闻时正天人交战呢,门外又传来纪来之的敲门声:“师尊,我想进来。” 就这一句话,闻时浑身一激灵。 他突然想歪了,他想到在那种时候纪来之也喜欢这样说。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 闻时没忍住,嘴里漏出来一声:“嗯……”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隔着门板传出去,清清楚楚的。 纪来之听见了,心里头一紧:“师尊?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闻时听见他着急的声音,脸更红了。紧接着,他做了个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他先把床帘放下来,厚厚几层纱帐垂下来,把床里头遮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他半坐起身,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腰上,盖住下半身。 做完这些,他一扬手,一道灵力打过去,门插“啪嗒”一声开了。 闻时稳住声线,声音听着跟平时差不多:“进来吧。”
第69章 师尊你干嘛呢 纪来之走进来的时候,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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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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