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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谁。 闻时咬着牙骂了一句: “秦殇你个王八蛋。” 另一边,了尘和无心又打成一团了。 无心的降魔杵断了,了尘的禅杖也卷了刃,两个人就这么拿拳头打,你一拳我一拳,打在肉上闷闷的响。 无心一边打一边说:“了尘,收手吧,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了尘不说话,一拳砸在无心脸上。 无心被打得偏过头去。 “你娘的事,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关门。” 了尘的眼睛红了,又是一拳砸过去。无心接住这一拳,两个人在暴雨里僵持着。 “了尘,你以为你放出这条龙,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伪君子?你错了,他们不会记得你娘的事,他们只会记得我救过他们,记得我保过他们平安。” 了尘又一拳砸在无心胸口。 无心往后踉跄了两步:“你杀我可以,但你别拿他们的命来撒气,他们做错了什么?” 了尘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行:“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信错了人。” 嘉州城已经不像城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水,到处是哭声。 莲花峰的弟子们倒是挺会挑,救人的时候专挑那些看着体面的、有钱的、能说上话的,往他们那个临时开的秘境里塞。 剩下的那些老头老太太、小孩、叫花子,就扔在外头,爱死死爱活活。 有几个弟子用法器挡了几下碎石,法器上连个划痕都没有,就开始喊累。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灵力不够了。” “就是就是,救了这么多人了,够意思了,我法器都划出一道痕了。” 然后他们就蹲在秘境门口开始看戏,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擦法器,擦得锃亮,但就是舍不得用。 赵观之都快忙疯了。 他莲花座里已经塞了一堆孩子了,胸前还背一个,背上还背一个,手里还拽着一条绳子,绳子上拴着五六个老头,一个个吓得腿软走不动道,全靠他拖着往前挪。 他衣服上烧了好几个洞,后背有一块皮肉被火烧得滋滋响,他都没觉着疼:“来来!来来你在哪儿呢!” 纪来之从人群里冲过来,抬手给他罩了个金光罩,金灿灿的光把赵观之和身后那串老头老太太全罩进去了。 纪来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观观,我在前面开了好几处秘境,你带他们躲进去,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得去帮我师尊。” 赵观之一听这话,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来来你真厉害!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 他一边哭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掏法器。什么金刚罩、护心镜、避火珠、掏出来就往地上扔,跟不要钱似的。 金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把周围一大片地方罩得严严实实。 “老子有的是钱!有的是法器!老子护得住你们!都跟紧我嗷,不许乱窜!” 赵观之抹了一把眼泪,把一群孩儿们往背上一掂,继续往外跑。 闻时在天上已经快撑不住了。 灵力罩要撑着,龙要按着,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累得跟条狗似的。 小白龙还在挣扎,龙尾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闻时咬着牙,手里的捆仙绳勒得更紧了:“你给我停下。” 小白龙的眼神又凶又可怜:“老子、年年、年、年被当猴耍,老子受够了。” “老子死之前,无心必须死。”说完,它又开始挣扎,龙尾疯狂地抽打闻时。 闻时被抽得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但他没管,他继续把灵力往罩子里送。 灵力罩越来越亮,越来越厚,往外扩了一圈又一圈,把半个嘉州都罩进去了。 更多的人被罩进来了,他们从水里爬出来,从火里跑出来,挤在罩子底下,抬头看着天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有人问:“那是谁?是不是莲花峰的?” “不知道,反正是个好人。” “好人有好报,老天爷保佑他。” 闻时听不见这些话,他的耳朵里全是风声雨声龙吟声。 灵力快用完了,丹田里空荡荡的,跟被人掏空了似的。 就在这时候,那股熟悉的疼来了。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从五脏六腑往外撕。 闻时的手一下就软了,捆仙绳从手里滑出去,灵力罩也开始晃。 小白龙趁机一甩身子,闻时被甩得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还没来得及稳住,一张大嘴就朝他咬过来了。 他想躲,但身上疼得太厉害了,厉害到他连剑都握不住,然后他就被吞了。 外头,纪来之正往天上飞呢,就看见小白龙一口把闻时吞了。 他整个人几近暴走:“师尊!!!” 小白龙还没反应过来,纪来之已经一巴掌扇在它脸上了。那一巴掌扇得它往旁边一歪,喷出一口血来,溅了纪来之一身。 等它回过神后,骤然开始死亡翻滚,锋利的龙鳞瞬间划破纪来之的胸膛,但纪来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一把攥住龙尾: “你把我师尊吐出来。” 小白龙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说话又开始结巴了:“吃、吃了,吐、吐不出来。”
第94章 借花献佛无他意 小白龙使劲挣了两下,挣不开,纪来之的手跟铁钳子似的。 它扭头朝纪来之喷了一道水柱,纪来之抬手一挡,水柱打在他胳膊上,皮肉翻出来,血混着水往下流,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松开龙尾,双手掰住了龙嘴,试图把它的上颚下颚掰开。 龙嘴上的倒刺扎进他手掌,肉被割开,骨头都快露出来了,纪来之咬着牙继续掰。 闻时正卡在龙喉咙里,双手撑着剑,剑尖抵着下颚,硬生生撑出道缝,没掉下去。 他浑身是血,眼睛半睁半闭的,纪来之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都要碎了。 纪来之把手伸进龙嘴里,够到闻时的手:“师尊,拉着我。” 闻时迷迷糊糊的,疼得都快没知觉了,但他听见纪来之的声音了,手就伸过去了。 纪来之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拽,把人从龙喉咙里拉出来,搂进怀里。 闻时晕了过去。 纪来之把闻时搂得更紧了,他一手搂着人,一手松开龙角,扭头看着小白龙。 “你想杀无心,那就去杀,我给你这个机会,杀完了,你自己了断。” 小白龙立马朝无心冲过去,无心正和了尘缠斗,感觉到身后有风,刚想回头,小白龙的爪子已经从他背后穿过去了。 无心看着胸口那只爪子,血从嘴角溢出来,他慢慢转过头,看着了尘。 “了尘……你满意了?” 了尘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小白龙看了一眼无心,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嘉州城。下一瞬,它径直朝着大佛飞掠而去,一头狠狠撞了上去,自绝于佛前。 了尘站在大佛顶上,低头看着底下那片狼藉,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了尘身上,照在那些断壁残垣上。 —— 闻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倒是干净的,被褥是新换的,但床以外的地方就不太妙了。 经书散了一地,窗户纸破了个大洞,风从洞里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满地跑。 了尘坐在窗边补窗户纸,糊得歪歪扭扭的,浆糊抹得到处都是。 他看见闻时睁眼,笑了一下: “施主醒了?” 闻时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了尘师父,纪来之呢?” “纪施主去帮忙灾后重建了,”了尘把最后一块窗户纸贴上,拍了拍手上的浆糊。 闻时靠在床头打量这间禅房,这屋子怎么跟被土匪洗劫过似的? 了尘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百姓们来砸的。” 闻时看着他,没说话。 了尘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双手搁在膝盖上,像是要跟人促膝长谈。 “施主,贫僧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施主死过一回?” 闻时的身形顿了一下。 “施主这身子,经脉断过又重新接上了,骨头碎过又重新长上了,魂魄像是被人从四面八方捡回来拼起来的。” 闻时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了尘也没追问,“施主的撕裂痛乃劫后遗痛,魂躯旧创。当年伤得太重,魂魄归位后,痛苦还留在里头,时不时就要发作一回。” 闻时没接话,这些他自己都知道,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见,还是觉得有点闷。 了尘忽然站起来,走到闻时面前,双手合十:“施主,贫僧想帮你一回。” 闻时抬头看他:“帮我?” 了尘:“贫僧这一身修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如用来帮施主镇一镇那魂躯旧创。” 闻时皱眉:“大师,你这是——” “施主别忙着拒绝,”了尘打断他,笑了一下,“贫僧不是白给的,贫僧有个条件。” 了尘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第一件,纪施主这个人……他有些事瞒得很深。贫僧看得出,他对施主的心意是真的,但这份心意底下,恐怕还压着些施主如今不知道的事。将来施主若有一日看清了他的全貌,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从何处来,都请施主念在他这份心意的份上,莫要怪他。” 闻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说话。 “第二件,施主以后若是路过嘉州,替贫僧在大佛脚下放一枝花,什么花都行。” 闻时沉默了一会儿:“大师,你——” “贫僧心意已决。”了尘的语气很平静。 禅房里安静了一瞬。 了尘没有再给闻时拒绝的机会,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一掌按在闻时头顶。 此乃慈悲掌。 闻时感觉到一股浑厚的佛力从头顶灌入,顺着经脉往下走,从五脏到六腑,从经脉到骨髓。所过之处,那些撕裂的疼痛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抚平了。 闻时睁开眼时,了尘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地变白,但他还是眯眯笑着。 “施主,”了尘一边输灵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贫僧其实是个很没出息的人。贫僧恨了师父几百年,想杀他想了几百年,可到最后贫僧还是下不了手。” “贫僧故意留下施主,就是想要施主出手。贫僧知道施主修为高,知道施主心善,知道施主见不得百姓受苦。贫僧算好了的。” “贫僧是不是很卑鄙?” 闻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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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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