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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来之憋着笑:“大师兄说话真有水平。” 闻时:“还好,师父教的。” 两个人就这么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闻时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声了,纪来之侧头一看,闻时睡着了。 趴在那儿,脸侧着枕在胳膊上,睫毛垂着,呼吸又轻又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又白又嫩,看着跟瓷做的似的。 纪来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闻时没醒,动了动,往他那边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胳膊旁边了。 纪来之把被子拉上来给他盖好,自己躺好,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闻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纪来之肩膀上。 闻时赶紧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把纪来之推醒:“纪来之,起床了。” 纪来之睁开眼,看见闻时那张冷脸,笑了:“大师兄早。” 闻时“嗯”了一声,下床穿鞋,头都没回:“被子叠好,洗漱完去饭堂吃早饭,吃完去演武殿练剑,别迟到。” 纪来之坐起来,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心里头软得跟棉花似的。 “知道了,大师兄。” 闻时已经走出去了,步子又稳又快,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纪来之笑了笑,这个十九岁的闻时,真是太有意思了。 —— 闻时这个大师兄当的,说好听点叫大师兄,说难听点就是个老爹子。 四十来个师弟师妹,小到七八岁大到二十出头,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才,个个都觉得师父应该多看自己两眼。 闻时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去演武殿把剑架上的剑一把一把检查一遍,怕有生锈的或者断的伤着人。 等师弟师妹们来了,他得一个一个带着练。这个剑拿歪了得纠正,那个步法不对得重来,还有几个偷懒的蹲在墙角啃红薯,他得把人拎起来继续练。 练完了还得批课业。四十来份课业,每份三五页纸,摞起来比砖头还厚。 闻时每天晚上都在课业室点着油灯批,批到后半夜是常事。有的师弟课业写得跟狗啃的似的,他得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看,看完了还得写评语,写得比人家课业还长。 秦殇有时候过来找他,看见他那副样子就撇嘴:“师兄,你管他们干嘛?爱学不学,又不是你的宗门。” 闻时头都不抬: “师父让我带的,我就得带好。”
第127章 师尊以前过得很苦 秦殇蹲在他旁边翻那些课业,翻着翻着就笑了:“你看看这个,灵气运行图画得跟肠子似的,这人脑子有病吧?” 闻时把课业抽回来:“别瞎说,人家刚入门,画成这样不错了。” 秦殇哼了一声:“你就护着他们吧,你看他们领你的情吗?昨天我还听见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摆大师兄的架子,端着个脸给谁看。” 闻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还说我什么了?” “说你可装,成天板着个脸跟谁都欠你钱似的。还说师父偏心,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你,他们连汤都喝不着。” 闻时没说话,秦殇看他那样,心里来气:“师兄,你就不能发发脾气?你是大师兄,你管着他们,他们不听你的你就罚啊,罚站罚跑罚抄经,看他们还敢不敢?” 闻时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秦殇:“他们是来修行的,不是来受气的。我当大师兄的得让他们学到东西,不能让他们白来。” 秦殇气得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你就是心太软!你把他们当师弟师妹,他们把你当什么?当冤大头!” 闻时没接话,继续批课业,秦殇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摔门走了。 闻时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其实那些话他早就都听见了。 有人在背后说他装,说他假清高,说师父偏心他,说他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就会摆架子。还有人说他没爹没娘,师父可怜他才收的他,不然他连莲花峰的门都进不来。 闻时那时候才十二三岁,听见这些话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了半宿。 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师妹问他咋了,他说蚊子咬的。 后来他就不哭了。 哭有什么用?哭完了明天还得起来带他们练剑,批他们课业,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是大师兄,他得板着脸,他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什么都不在乎。这样他们就不会知道他其实在意,不会知道他听见那些话的时候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闻时把课业批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的,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他径直走到后山一处林子,看见自己养的那只母鸡正蹲在窝里闭着眼睛,毛蓬蓬的,看着就暖和。 闻时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背,母鸡睁开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闻时对她说:“小鸡,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我今天还行,就是有点累。” 母鸡咕咕了两声。 闻时嘴角弯了一下:“你也觉得我太累了是吧?没事,明天就好了。” 他就这么蹲着跟母鸡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完了才回弟子宿舍洗漱。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他有爹有娘,现在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也有人给他做件新衣裳,会不会也有人问他今天累不累,会不会也有人在他挨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说“这是我儿子,你们谁敢动他”? 闻时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不想了,想了也是白想。 他是修士,修士得斩断红尘。师父说了,红尘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都得扔掉。 他扔得差不多了,亲情,他本来就没有。友情,他没空交。爱情,他压根不想。 师父说的总没错。 —— 不过这种孤单又乏味的日子,在纪来之来的第三天就变了。 闻时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习惯性地摸黑穿衣服,动作又快又轻,生怕吵醒旁边床的人。 结果他刚坐起来穿鞋,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师兄。”纪来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听着黏黏糊糊的,“你要起来了?” 闻时头都没回:“嗯,你再睡会。” “不睡了。”纪来之也坐起来了,披了件外袍就开始穿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闻时回头看他:“你去干什么?” “帮你啊。”纪来之把腰带系好,冲他笑了笑,“演武殿那么多剑,你一个人检查要检查到什么时候?两个人快一点。” 闻时想说不用,但纪来之已经穿好鞋站起来了,头发还有点乱,但表情很认真。 闻时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纪来之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晨雾里,石板路有点湿,踩上去吱吱响。 到了演武殿,闻时开始一把一把检查架子上的剑。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把都拿起来看看剑刃有没有缺口,剑柄有没有松动,灵力有没有衰退。 纪来之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检查,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 “大师兄,这把剑有点松。”纪来之拿起一把剑,晃了晃剑柄。 闻时接过去试了一下:“嗯,得修了,先放那边。”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空架子。 两个人就这么一把一把地检查,闻时话不多,纪来之也不怎么说话,但配合得挺默契。闻时检查完一把递过去,纪来之接过来分类放好,好的归好的,要修的归要修的,不用闻时多说一句。 检查到一半,纪来之突然开口了:“大师兄,你每天都这么早起来?” “嗯。” “每天都干一样的活儿?” “嗯。” 纪来之看了他一眼:“不觉得烦吗?” 闻时手里的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检查:“还行,习惯了。” 纪来之没再问了,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个年纪的闻时,在别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师父器重,师弟师妹敬着。可谁知道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这些杂活。 他检查完手里的剑,看着闻时的背影,心想,小兔子以前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师弟师妹们陆陆续续来了。 演武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跟菜市场似的。 闻时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练青莲剑法第三式,先看我做一遍。” 他拿起剑,身形一动,剑光如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稳又漂亮。底下的师弟师妹看傻了一片,有人嘴都合不拢了。 闻时做完收了剑,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清楚了吗?开始练。”
第128章 师尊应该多笑笑 师弟师妹们稀稀拉拉地开始比划,有的像模像样,有的跟扭秧歌似的。 闻时走过去一个一个纠正,这个手腕太僵要放松,那个步子太大要收一收。 还有个师妹剑拿反了,他无奈地把剑转过来:“刀刃朝外,你朝里是想砍自己吗?” 师妹红着脸说谢谢大师兄。 秦殇靠在柱子上看着闻时忙前忙后,嘴里叼着根草,翘着二郎腿,舒服得很。 他也不帮忙,就那么看着,偶尔喊一嗓子:“好好练啊,别给大师兄丢人。” 喊完了继续叼着草看。 纪来之倒是在帮忙,他刚学会这套剑法,自己练了两遍就熟了,然后就开始帮闻时指点那些练得差的。 “你手腕太紧了,放松一点。” 纪来之站在一个小师弟旁边,手把手帮他调整姿势,“对,就这样,再试一次。” 小师弟试了一次,比刚才好多了,高兴得不行:“纪师弟你教得真好!” 纪来之笑了笑:“是大师兄教得好,我也是他教的。” 闻时听见这话,看了纪来之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 秦殇在旁边看见闻时那个表情,气得把嘴里的草吐了:“装什么装。” 赵观之练了两遍就蹲在角落里吃包子,吃得满脸都是油。 他看见一个师兄练得满头大汗,走过去递了个包子过去:“肉馅的,可香了。” 师兄愣了一下,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谢谢赵师弟!” 赵观之摆摆手:“不谢不谢,师兄好好练啊,练好了我明天还给你带。” 秦殇在旁边嘲讽:“赵观之你什么毛病?练剑的时候吃东西?” 赵观之一脸无辜: “饿了嘛,饿了怎么练剑?” 秦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赵观之又掏出一个包子塞给旁边一个师妹:“你吃你吃,别理他。” 师妹拿着包子,看了看秦殇又看了看赵观之,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啃包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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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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