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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酥的意识在识海深处轻轻一荡,他不知道郁慈心里交织的情绪,只是想到—— 郁慈果然来了这里。 是了,沈琅坠崖,遭遇危机,恐怕郁慈就是感知到了这一点才会赶来搭救,只是不知,郁慈是会像剧情里那样先去寻找沈琅,之后再抹消他,还是现在就直接动手。 不过,恐怕郁慈很难找到沈琅了,沈琅现在应该已经在魔窟里了,即使是主角攻也不能破坏人家的机缘啊。 宿酥倒是不害怕自己的结局,不管怎么样,系统开了疼痛保护,他也不会疼,虽然是魔尊操控着他对沈琅动了手,但总归也是完成了这次最主要的任务了。 宿酥忽视掉被控制身体的不甘和压抑的情绪。 只是有些可惜,不知道心魔怎么样了...... 思绪如风掠过,而他被操控的身躯,却只是依着本能,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用那双猩红的瞳,看向远处静立不动的白衣仙尊。 然后,嘴角向上牵起,扯出笑。 宿酥在意识中有些愕然。 魔尊殷无双并未预设过此等相遇,自然也无从下达应对之令。此刻这具躯体的反应,全然出于某种残留的本能。 宿酥想,害了人家徒弟还冲人家笑,这简直像是在挑衅啊! 宿酥的意识有些不愿意去看发生什么了,下场可能不太好看。 …… 郁慈动了。 白衣拂过虚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宿酥的身体钉在原地,不避不闪,意识亦如止水。 可预想中的剑刃并未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郁慈将他狠狠摁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碾碎骨骼。脸颊抵上那浸染冷泉气息的白衣,清冽气息混着淡淡血腥,蛮横地涌入鼻息。 视野因这禁锢而被迫抬起,宿酥透过自己无法控制的眼眸,看见了郁慈近在咫尺的脸,以及那双眼中,熟悉的、妖异的红光。 这一刹,恍惚如潮涌来。 现在控制着这具身体的,是郁慈,还是心魔呢? ...... 宿酥被带回了冷泉峰。 宿酥没想到郁慈竟会直接将他抱起带回门派,而这一路他的躯体从未停止挣扎,魔气如附骨之疽萦绕周身,面对郁慈低沉的呼唤,他毫无反应,即使如此郁慈竟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的厌烦。 每一次挣动,都换来更紧的禁锢。 郁慈的手臂将他牢牢箍在怀中,任由那失控的身体踢打撕扯,始终未曾松动分毫。到最后,郁慈干脆不再试图安抚,只是沉默地、紧紧地拥抱着他,剑光破空,径直落回冷泉峰巅。 途中经过山门广场时,多少目光惊骇追随与窃窃私语,郁慈都毫不在意,而宿酥也自然更是无力关注。 甫一落地,宿酥便被带至峰后秘地。 一处从未示人的灵泉藏在结界深处,水面清光莹莹,灵气沛然如雾。郁慈毫无迟疑,褪去他身上染血污损的外袍,动作却异常轻柔,随即将宿酥缓缓浸入泉心。 本应沁凉的泉水,在触及他周身魔气的刹那,骤然沸腾! “啊——!” 痛苦的尖叫声冲破喉咙。那具身体如遭痛苦地挣扎,剧烈痉挛,妄图逃离这净化的苦楚。 更令宿酥意识羞愤的是,他的身体在发现无法逃离之火,唇舌不受控制地开合,吐出黏腻如毒蜜的低语,蛊惑着此处唯一能解救他的人。 “仙尊,好痛……求您……救救我!” “郁慈,你难道不喜欢我么……为何要这样折磨我,我好难受啊。” 声声如泣血,字字哀婉,直钻人心。 宿酥只觉难堪至极。这些言语全然违背他的意志,这让他以后该如何面对郁慈? 可他万万没想到,郁慈竟真的回应了。 “宿酥。” 隔着蒸腾氤氲的水汽,郁慈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如磐石镇于狂澜,“我不会害你。” 起初,郁慈只是立于泉边,一遍遍重复着苍白的安抚。可随着净化深入,宿酥躯体的反抗愈发疯狂,哀鸣也愈发惨烈。郁慈似乎也感同身受一般,他的脸色逐渐苍白,眉宇紧蹙。 宿酥甚至看见,他眼中那抹红光,再度闪烁。 下一瞬—— “哗啦!” 水花四溅,郁慈竟径直踏入这滚沸的灵泉之中! 炽热的泉水瞬间浸透他雪白的衣袍,因驱逐魔气而滚烫的泉水,立刻让他的脸上染上红意。郁慈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仍一步步涉水而来,直至停在宿酥面前。 “再忍忍,”他低声说着,抬手拂开少年额前汗湿的乌发,“很快便好。” 郁慈的体温并不算低,但在这灼热的泉水中,竟成了唯一的慰藉。宿酥失控的身体本能地缠附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双腿锁紧他的腰身,如同惑人的艳鬼,要将那九天仙尊拖下红尘沸海。 “别怕。” “别怕。” 郁慈一遍遍重复着,任由这具滚烫的躯体死死攀附。他一手稳稳托住宿酥后背,另一手轻抚他紧绷的后颈,动作是截然相反的温柔。 在这无止境的灼痛与那微弱安抚的交织中,宿酥残存的意识逐渐涣散。 最后跌入黑暗前,萦绕耳畔的,仍是仙尊清冷的声音。 “别怕……”
第69章 所有人都爱剑灵24 在脑海里涌入了全部了心魔记忆的那一刻,郁慈的灵台便被无边绝望与暴怒彻底淹没。 他自冷泉峰走出,甚至连周身湿透的衣衫都未想起要用灵力蒸干,径直便朝魔宫的方向踏去。 他要将那胆敢染指、害死宿酥的那些人,挫骨扬灰。 只是不曾想,在那魔气翻涌的断崖边,他竟会再次看见那道身影。 纵使乌发取代了白发,眼中猩红覆盖了湛蓝,可只需一眼,郁慈便能认出他来。 向来理智的仙尊甚至未去思量这是否是敌人的陷阱,便已将身体送上前去。 而在初见的狂喜与恍惚稍褪之后,郁慈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原委。宿酥周身那藏也藏不住的魔气,仿佛是被人生生烙下的标记。 他的剑灵,被那只觊觎他人珍宝的野犬操控了。 * 沸腾的灵泉之中,郁慈的长发亦被水汽浸湿,与宿酥的乌发缠绕在一处,丝丝缕缕,难分彼此,仿佛此生再不会分离。 郁慈紧紧抱住怀中逐渐安静下来的身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想,心魔说得对。他是个懦夫,是个不敢直面本心的胆小鬼,才会险些失去宿酥,险些失去自己……心悦之人。 但幸好,一切都只是殷无双卑劣的把戏。 宿酥还在,好好地在他怀里。 那便什么都还来得及。 既然之前他与宿酥有两次未曾有结果的情缘,那为什么不能有第三次呢? 倘若拥抱宿酥,意味着百年死劫,那么,他甘之如饴。 * 宿酥觉得,自己大抵是被郁慈软禁了。 自从被带回冷泉峰,每隔三两日,他便会被带入那眼灵泉,与郁慈共浴。甚至不知郁慈从何处吸取了经验,后来不再等他这具身体挣扎哭求,而是直接将他揽入水中,扣在怀里。 而他这具不争气的身体,一旦触到郁慈,竟真的不再挣动,也不再发出那些令人脸红羞耻的泣音,只乖乖埋进那微凉的怀抱,闭眼便睡。 泉水确有其效。初时身体全然不听使唤,如今已渐好转。偶尔在宿酥意志强行驱使下,已能做出些许简单动作,只是仍显滞涩费力。 故而这些时日,几乎是郁慈在亲手打理他的一切。 想到这里,宿酥又觉出些古怪和羞涩,郁慈分明可用诸多法术,却偏要亲力亲为。替他拭面,为他梳发,甚至……为他更衣。 念头及此,脸颊便不自觉有些发烫。 “怎么了,很热么?”身侧之人察觉到异样,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语带讶然。 宿酥费力地摇了摇头。他已有些习惯郁慈这般自然而然的亲近。虽不知郁慈为何迟迟不去寻沈琅,但这也远非如今的他所能过问。 他此刻真正思忖的,是每日伴在自己身边的,究竟是郁慈,还是那心魔。 下一刻,那张清冷俊美如画卷的脸倏然逼近。郁慈撑在他上方,眸中红光流转,低声问:“宿酥,你在想什么?从前你总想赖在我身边睡,如今……怎么倒像有些不高兴?” 又来了,宿酥想。 这也正是他起疑的原因。这些时日的郁慈,虽然不会如同之前的心魔一般阴晴不定或愤世嫉俗,控制欲却强得惊人,且敏锐至极。但凡宿酥有丝毫走神,他便要这般追问。 而他眼中那抹不时闪现的红芒,更让宿酥难以确定。 可如今的宿酥,不过是个连身体都掌控不灵的剑灵。你让一个连抬手都费劲的剑灵,如何应对这般诘问? 他只能在被迫聆听时眨眨眼! 于是,郁慈便会如同惩戒不专心的猫儿般,轻轻捏一捏他的后颈,或蹭一蹭他的发顶,算是惩罚,继而继续剖白那些积压已久的心绪。 是的,郁慈仙尊竟对他说——我心悦你。 第一次听时,宿酥以为自己在做梦。再听时,宿酥觉得郁慈终于疯了。三番四次之后……宿酥习惯了。 * 郁慈真的疯了么? 或许吧。 他觉得,早在得知宿酥死讯的那一刻,自己便已疯了。 之后所有的克制与冷静,不过是为着宿酥而强行压抑的假象。 说到底,心魔便是他最真实的倒影,一个能生出那般心魔的人,又怎可能真是清冷无欲的雪人? 而今宿酥就在身畔,周身属于他人的魔气日渐稀薄,属于他的气息却愈发深重。郁慈能感觉到,那份被压抑的疯狂,正逐渐挣脱桎梏。 而他,亦不想再克制。 因为他不知自己的死劫何时会至。他只怕此刻不与宿酥解剖自己的心绪,往后便再无机会。 …… 过些日子,宿酥已经能够自己行动了,虽然身体还有些僵硬。 于是,当他看着郁慈再一次眼中红光闪烁,直勾勾地看着他时,并非出于“剑灵”的想法,而是出于他自身的想法,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究竟是郁慈,还是心魔?” 郁慈停了下来,看不出什么反应,“他就是我,我也是他。” 接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宿酥的手,“宿酥,抱歉,我之前说会保护好你,却还是让那魔尊将你抢走。” “但那是因为我将心魔分离出去修为受到了压制,换作现在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郁慈想到了宿酥在眼前消散的样子,那时的情绪再次让他灵台翻腾,害怕失去的恐慌让他抓紧宿酥。 “嘶——” 宿酥吸了口凉气,郁慈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仿佛要把他的骨头揉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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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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