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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街道早已恢复热闹,商贩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看着一派寻常安稳。 无人知晓万宝楼正在紧急收缩防线,无人察觉昨夜城外暗藏杀机,更无人预料,三日之后,这座城池将迎来灭顶风波。 “殷姐。” “属下在。” “召集楼内所有元婴、化神修士,齐聚二楼,我有部署安排。” 殷姐应声退下,没有多问。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万宝楼所有高端战力尽数到齐。 一共七人,五名元婴,两名化神。 这是罗刹阁主力远赴北域后,万宝楼眼下仅剩的全部顶尖战力。两名化神副手出身杀手,寡言冷厉,气场沉稳。五位元婴皆是分舵主事,资历深厚,个个久经战事。 七人列队肃立,目光尽数落于秦时身上。 秦时倚窗而立,没有落座。 “昨夜城外的探子,你们都清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得住全场,“焚天阁人马彻夜窥探,天亮方才退去,今明两晚,必定再来试探。” “三日之后,孟宗主亲至。” 他语气直白,不带半分侥幸。 “他不是来谈判,是来屠楼、毁了万宝楼。” 秦时目光扫过众人。 “有人随我数年,有人伴我几年。我不说虚话,三日大战,九死一生。” “愿意留下死守的,随我并肩。心生退意的,现在便可离去,我绝不追责阻拦。” 厅堂一瞬死寂。 最先出声的,是男性化神副手,语气铿锵笃定:“楼主,罗刹阁子弟,无临阵脱逃之理。” 身旁女副手一言不发,指尖轻按腰间短刀,再轻轻松开。 罗刹阁手语,全员就绪,死战不退。 五位元婴老者对视一眼,为首长者上前一步,语气凛然:“万宝楼是我毕生心血,焚天阁想毁楼,必先踏过我等尸骨!” 秦时看着众人,心头微沉,重重点头。 “好。” “各自归位备战。三日之内,只守不攻,稳住护楼大阵即可。” 他语气骤然加重。 “阵法若破,立刻撤退,不许死拼。万宝楼可重建,人没了,一切皆空。” 七人躬身领命,尽数退去。 厅堂瞬间空旷,只剩秦时一人。 他抬手取出专属陆青渊的传讯玉简,指尖悬停片刻,几番犹豫,终究暂时压下了传讯的念头。 恰在此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自城外传来,气息清正,绝非焚天阁的魔气。 秦时心头一紧,立刻推开窗。 天际一道身影疾驰而来,衣袍染满血渍,面色惨白,却依旧全速赶路。 是姜长老。 他本该在玄云宗静养伤势,不该出现在这里。 姜长老踉跄落地,扶住院中大石桌才勉强站稳。秦时纵身跃下二楼,落在他身前。 “你怎么来了?” 姜长老抬手递出一枚加密玉简,气息不稳:“沈宗主密令,你看完便知。” 秦时即刻以神识探入玉简。 沈记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语速极快,字字惊心。 “秦时,玄云宗内鬼整条脉络已查清、控制。对方招供重磅消息:孟宗主三日之后绝非孤身前来。” “他携魔道精锐压境,除此之外,另有一名大乘期修士随行。” 秦时指尖骤然收紧,玉简险些捏碎。 孟宗主本就是大乘初期,如今再加一名魔 陆青渊旧伤缠身,未愈复发,单人独守玄云宗,许安延又在闭死关,根本扛不住两大乘夹击。 “消息已告知陆青渊,他已知晓。” “他让我传你,切勿回援,安心守好万宝楼。玄云宗的战局,他一人足以应对。” 话音短暂停顿,沈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藏着未尽的顾虑。 “三年前的事........你务必保全自身。” 话音落下,玉简瞬间粉碎成灰,无痕自毁。 秦时敛去玉屑,抬眸看向姜长老:“你的伤势很重。” “皮外伤,无碍。”姜长老直接打断,“沈宗主命我留守万宝楼,助你布防,你这边缺人。” 秦时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知他强行压制重伤,却没有推辞。 “好。” 两人折返二楼厅堂。 姜长老落座,取出丹药直接嚼碎咽下,就着清水吞服,快速调息稳住伤势。 秦时看着他,轻声开口:“你熟悉孟宗主?” 姜长老缓了缓气息,缓缓开口。 “早年见过。彼时他只是焚天阁一名普通长老,合体初期,默默无闻。没人能想到,他隐忍蛰伏多年,一路登顶宗主,偷偷修至大乘。” “此人如何?” “心机极深,隐忍狠绝。”姜长老眼神凝重,“当年宗主竞选,实力压过他的人数不胜数,可最后胜者是他。昔日所有对手,死的死、废的废,无一善终。” 秦时眼底冷意渐生。 能隐忍数十年藏锋蛰伏,此人的算计与耐性,远比寻常修士可怕。 “这三日的探子试探,只是开胃菜。”姜长老沉声提醒,“他真正的杀招,必然藏在暗处。” 秦时点了点头,心底戒备拉满。 姜长老闭目打坐调息,迅速恢复灵力。 秦时拉上窗帘,挡住窗外阴沉天色,只留一道缝隙望向远方。 天亮之后,暗处探子不会贸然现身,只会等到夜幕再行试探。 可此刻云来城北,天际已然裂开一道细微的黑色缝隙。 魔气翻涌,通道缓缓扩张。 孟宗主的魔道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秦时取出传讯玉简,不再犹豫,立刻注入灵力。 玉简几乎秒通,像是那头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等候他的消息。 “怎么了?”陆青渊的声音传来,刻意压下了疲惫,听似平稳无恙。 “沈记传讯。”秦时语气沉得厉害,“三日之后,你要独对两名大乘修士。” “我已知晓。” “别瞒我。”秦时直视虚空,语气笃定,“你根本扛不住。” 玉简那头沉默一瞬,声音依旧坚定。 “扛得住。” 秦时透过窗帘缝隙,望着北境不断扩大的魔气裂缝。 “陆青渊,你看得见云来城北的魔气通道吗?” 死寂瞬间笼罩传讯玉简,久久无人应声。 就在秦时以为联络已断时,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看得见。魔道正在调集兵力。” “玄云宗北面的裂缝,比你那边更大。” 秦时指节死死攥紧玉简,泛出青白。 “两大乘修士,外加魔道大军,你孤身一人..........” “秦时。” 陆青渊轻声打断他。 秦时瞬间噤声。 “你守好万宝楼,我镇住玄云宗、锁灵阁。” “这是我们说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隐忍的温柔与偏执的笃定。 “你这次没有骗我,我也不会骗你。” 秦时闭了闭眼。 他听得出来,对方呼吸沉重不稳,所谓的从容安稳,全是强行硬撑。 旧伤、魔气、两大乘强敌、宗门内乱,所有压力,他一人尽数独扛。 秦时没有戳破,只吐出一个字。 “好。” 话音落下,他切断传讯。 屋内寂静无声。 窗外黑云压城,整片天地都透着压抑的肃杀。 明面上的大战尚未开启,可南北两境的魔气通道,已然昭示。 这场赌上宗门、赌上性命的终极死局,已经提前降临。 而他们二人,隔着千里云海,各自孤城,各自死战。
第46章 缝隙异动 传讯切断之后,秦时在窗前站了很久。玉简还握在手里,灵力已经暗下去了,但表面的温度还没散,温热的,贴着掌心。 他把玉简收进袖中,目光落在北面的天空上。那道黑色的裂缝又宽了一分,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裂缝边缘的魔气翻涌着,浓得化不开。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不是灵力波动,是更本质的东西,像有人在你后颈吹了一口凉气,汗毛竖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来了。 姜长老已经调息完毕,睁开了眼睛。“传完了?” “嗯。” “他怎么说?” 秦时转过身。“他说扛得住。” 姜长老看着他的表情。“你不信。” 秦时没有回答,走回来在桌边坐下。桌上那盏灵灯还亮着,是殷姐拿进来的那盏,灯油烧了大半,火苗轻轻跳了跳。“姜长老,你见过大乘期修士拼命的样子吗?” 姜长老沉默了片刻。“见过。很久以前,魔界大战的时候,玄云宗的上一任仙尊,一个人挡了魔界三个大乘期。” “他活下来了吗?” “活下来了。修为掉了一个境界,养了三十年才养回来。” 秦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常年握着剑柄,覆着一层薄茧。这只手三年里做过很多事——握剑、写字、发号施令,也曾在深夜被人紧紧握住。他缓缓收回手。“三十年。太久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姜长老的声音很低,“修仙界从来不缺天才,缺的是活下来的人。” 秦时站起来走到窗前。北面的裂缝还在扩大,从一条细线,慢慢变成一道狰狞的口子,像一张嘴在缓缓张开。他能看见裂缝里有黑影在涌动,黑色、模糊、形态各异,不是修士,全是魔界妖兽。被魔气常年滋养,浑身戾气,每一寸身躯都化作杀人的利器。殷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食盘,两碗灵米粥,一碟清爽灵菜,两副碗筷。她把食盘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秦时,又看向神色疲惫的姜长老。 “楼主,姜长老,吃些东西吧。” 秦时走回来坐下,端起碗。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入口清淡无味,他安静地一口口喝着。 姜长老端起碗,进食速度很快,几口便见了底。殷姐收拾好碗筷,躬身退了出去。秦时从袖中取出舆图,缓缓铺开在桌面上。 图上万宝楼的蓝色标记、焚天阁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交织缠绕,像一张紧绷又杂乱的网。 他指尖在万宝楼核心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外围接连圈出几处节点。 “姜长老,你看。万宝楼护楼阵法是三层嵌套,最外层防御金丹以下,中层抵挡元婴,内层专门克制化神。炼虚之上,根本拦不住。”他指尖轻点外围几处标记,“但要是把阵法灵力反转,从防御改成困缚。炼虚以下修士一旦踏入范围,直接被困。炼虚以上虽困不住,也能强行拖延数息时间。” 姜长老盯着舆图沉吟片刻。“你打算收缩防御范围?” “对。撤掉外层、中层所有灵力,全部灌注进内层。这样一来,最内层才有机会硬扛炼虚修士的全力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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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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