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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松开手,掌心全是冷汗,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绷得太久,一瞬间松懈下来,浑身发酸发软。 沈记望着天际,低声道:“成了。” 话音刚落,秦时已经转身往里跑。 “秦时!”沈记喊不住他。 他跑得很快,脚步仓促慌乱,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山路长廊,今天格外漫长。他心里慌得厉害,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怕晚一步,就看不见了。 锁灵阁的门敞开着。 屋内,陆青渊立在正中。白衣满是焦灼裂痕,长发尽数散落,唇角染着血迹。淡淡的金色天光裹着他,从骨血里透出来,一点点褪去凡身气息。 秦时站在门口,骤然僵住,挪不动脚。 陆青渊抬眼看他,目光很轻,很温柔。 “我要走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秦时心上,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光越来越盛,陆青渊的身形开始变淡、变虚,轮廓一点点消融。 “秦时。” “我等.......” 他唇瓣微动,像是还有话没说完。 可漫天金光骤然翻涌,彻底吞掉了余下声音。 那人化作亿万细碎金芒,顺着窗棂往上飘,汇成一条金色长河,直直奔赴天界。 秦时往前踉跄半步,下意识伸手去抓。 指尖触到的光温热、轻盈,却尽数从指缝溜走,什么也留不住。 片刻之后,阁楼空空如也。 风是冷的,屋子是空的,人没了。 秦时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了很久,才慢慢垂下手。 视线落下,地面躺着一支玉簪。 银白剑形,簪尾冰裂纹清晰,是陆青渊常年束发的那一支。 他蹲下身,指尖微颤拾起玉簪,紧紧握在掌心。簪身还带着一点余温,很快就凉了,像从未存在过。 他沉默走出锁灵阁。 山门前的人还在,没人说话。秦时目不斜视,一步步下山,没有回头。 任凭身后沈记的呼唤被风吹散。 晨光亮在山间,草木如常,露水如常,山河半点没变。 唯独他心里,空了一大块。 回到万宝楼,殷姐在门前等着,见他神色落寞,终究什么都没问。 秦时独自上楼,关门静坐。 他把玉簪放在桌案,又拔出腰间黑剑,暗沉剑光一闪,迅速归鞘。 一剑一簪,静静摆在眼前。 他就这么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一动不动。 一整天,房门紧闭,无声无息。 次日清晨,秦时推门走出。眼底青黑很重,脸色苍白,整个人看着单薄又疲惫,唯独眼神依旧稳,看不出太多情绪。 “楼主,碧落宗灵材已到。” “嗯。” 他应声下楼,照常做事,照常打理楼中事务,举止平稳,和从前没有两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事照旧,烟火如常。 只是每到黄昏,秦时总会站在二楼窗前,望向玄云宗的方向。 远山重叠,云海阻隔,什么都看不见。 他也不做什么,就只是静静看着。 袖中玉簪贴身存放,日日温热,日日相伴。 他从不说想念,也不说等待。 只是心里默默记着一件事。 仙界路远,两界相隔。 但总有一天,他会修到那一步,上灵墟天界与他相见。
第57章 发展 陆青渊离开后的头几天,秦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万宝楼的账目照看,各分舵的事务照处理,碧落宗的灵材照收。殷姐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听着,该签字签字,该摇头摇头。日子和以前一样。 只是每天傍晚,他会站在二楼的窗前,看一会儿玄云宗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山挡住了,云也挡住了,但他还是会看一会儿。 第十天傍晚,沈记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没穿宗主袍,一身灰蓝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不像一宗之主,像个普通的中年修士。秦时在一楼大厅见了他。殷姐上了茶,退到一旁。 沈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万宝楼最近怎么样?” “还行。” “碧落宗的合作谈下来了?” “谈下来了。灵药已经走了一批,灵米和灵矿下个月到。” 沈记点了一下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大厅里只有喝茶的声音。 “他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沈记问。 秦时看着他。“让我等他。” 沈记又点了点头,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沈记站在门口,背对着秦时,停了一下。“三年前的事……罢了,你肯定不想听。” 他顿了顿,转回正题,“南域最近不太平。碧落宗和凌霄谷为了几条灵脉起了冲突,两边都在拉拢周边的中小宗门。我担心会打起来,到时候波及面不会小。” 秦时看着他。“万宝楼在南域的产业刚展开,灵材的运输线路要从那边过。” “所以我才来跟你说一声。玄云宗不方便直接插手南域的纷争,但万宝楼是商号,做生意不受地域限制。你比我有更灵活的手脚。” 秦时沉默了片刻。“你希望万宝楼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知道就行。知道了,就能提前避开。避开了,就不会卷进去。”沈记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越来越远,下了楼梯,听不到了。 秦时坐在大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殷姐从角落出来,收了桌上的茶杯,退到一旁。秦时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上楼。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万宝楼的生意越来越好,碧落宗的灵材到货后很快就卖完了,顾衍亲自押了第二批来,卸货的时候又拉着秦时去验。秦时在库房看了一圈,签了单子递给他。顾衍接过单子,往楼上看了看。 “青渊仙尊不在?” “飞升了。” 顾衍愣了一下。“飞升了?什么时候?飞升的动静应该很大,为什么我没有听说?” “上个月。” 顾衍沉默了片刻。“那你一个人.......” “万宝楼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秦时转身走出库房。顾衍跟上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到万宝楼门口,拱了拱手。“秦楼主,保重。” 秦时点了一下头。顾衍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时已经进去了。 一个月后,秦时收到沈记的传讯。玄云宗的锁灵阁要拆了。地基里的召唤阵阵基虽然已经毁了,但残留的魔气还在,不拆掉的话会影响灵脉。沈记问他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拿回去的。 秦时想了想,没有。他在锁灵阁住了那么久,所有的东西都在储物戒里,没有一样是落在那里的。他传讯回去,说没有。 两天后,沈记又传讯来了。说拆锁灵阁的时候,在陆青渊的床板下面发现了一枚玉简,上面有禁制,打不开。可能是留给他的。 秦时当天就去了玄云宗。 锁灵阁已经拆了一半。楼顶没了,二楼的墙也没了,只剩一楼和地基还留着。工人在清理碎石,看到他来了,让开一条路。 沈记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玉简是白色的,普通的那种,市面上几块灵石就能买到。但玉简上有一道灵力禁制,大乘期的,除了陆青渊本人,只有修为比他高的人才能打开。修仙界没有修为比他高的人,除了飞升的那些。但秦时接过玉简的时候,禁制自己开了。 灵力从玉简中流出来,银白色的,很淡,像一缕烟,在秦时面前绕了一圈,散了。秦时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 里面只有一句话。 “剑在床头。” 秦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玉简,站了很久。沈记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工人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秦时把玉简收进袖中,转过身,走了。他回了万宝楼,上了楼,推开房门,走到床头。黑剑还挂在那里,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他把剑取下来,握在手里。剑柄冰凉,沉甸甸的。他把剑拔出鞘,剑刃上暗红色的光一闪而过。 秦时收剑入鞘,把剑放在桌上。他在桌边坐下,看着那把剑,看了一整夜。 天亮了。秦时站起来,拿起剑别在腰间,下楼。殷姐已经在楼下了,看到他腰间的剑,愣了一下。秦时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停下来。 “殷姐。” “在。” “从今天起,万宝楼的阵法每天检查一遍。罗刹阁的人手轮换周期从三个月改成一个月。仙味楼的情报,南域和北域的优先处理,中域的往后放。” 殷姐一一记下。 秦时走出万宝楼。云来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法器铺的伙计正把一块新到的灵矿摆上架,矿石表面泛着淡青色的光。两个修士从门前经过,腰间别着储物袋,嘴里谈论着南域灵脉的归属。街角的悬赏栏贴了几张新任务,围了几个筑基期的散修在翻看玉简。 和往常一样。秦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去。
第58章 元婴 秦时回到二楼,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叫人换。黑剑放在桌面上,剑鞘上的纹路在灯火下若隐若现。他伸手摸了一下剑柄,冰凉的,和那人走的时候一样。 他没有在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坐了不知道多久,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浓稠,远处的山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关上窗,在床沿坐下。脱了靴子,躺下来。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上没有药草味。他闭上眼睛。一夜没睡。 日子过得很快。万宝楼的生意越做越大,碧落宗的合作稳定下来,南域的灵材每半个月到一次货。顾衍每次亲自押运,卸完货都要拉着秦时在库房多待一会儿,聊几句。他不再问陆青渊的事了。 有一天傍晚,秦时在二楼窗前站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丹田里有了变化。金丹在转,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他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震颤。 他回到房间,盘腿坐下,内视丹田。金丹表面多了一道裂纹,不是碎裂的那种,是那种果实快要成熟时果皮裂开的纹路。元婴的雏形正在凝聚。 他没有声张,没有告诉殷姐,也没有告诉沈记。每天照常处理万宝楼的事务,照常看账目,照常和顾衍在库房验货。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盘腿坐在床上,引导灵力一遍一遍地冲刷那颗金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金丹碎了。不是炸开的那种碎,是从内部慢慢胀开,像种子破壳。一只小小的元婴从碎片中浮出来,闭着眼睛,蜷着身子,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五官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缩小版的秦时。它沉在丹田里,安安静静的,像在睡觉。 秦时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没亮,屋子里很暗。他坐了一会儿,下床倒了杯水,喝了。把杯子放下,又坐回床上。他闭着眼睛,内视丹田里的那只小元婴,它蜷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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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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