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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初期。 他修到了元婴初期。 陆青渊走的时候,他是金丹中期。陆青渊说,正常修炼要几百年。他没有用几百年。他只用了不到半年。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在修炼。处理万宝楼的事务用了半天,剩下的半天和整个夜晚,他都在修炼。 半年后的一天,殷姐来敲门,说玄云宗的沈宗主传讯来,请他去一趟。秦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把黑剑别在腰间,去了玄云宗。 锁灵阁已经彻底拆完了。地基被填平,上面铺了青砖,和周围的地面连成一片,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一座阁楼。沈记站在那片空地上,背着手,看着远处。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你元婴了?” “嗯。” 沈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秦时接过,神识探入。里面是沈记的口吻,讲的是玄云宗这些年对魔界封印的监测记录。最近一次监测显示,封印彻底稳固了,百年内不会再出问题。 百年,足够秦时修炼到大乘期了。沈记把玉简留给他,转身走了。 秦时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青砖铺得很平整,缝隙里填了灰泥,踩上去很稳。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到山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门上的字在晨光中泛着金色,锁灵阁没了,那道灵纹的幽光也没了。一切都没了。 他出了山门,沿着山道往下走。晨雾还没散,松针上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肩头。他没有撑灵力护罩,让那些凉意渗进衣料里。 回到万宝楼,殷姐正在一楼大厅里清点物资。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楼主,碧落宗的灵材到了。” “知道了。” 秦时上了楼。他走到窗前,推开窗。云来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法器铺的伙计在摆货,几个散修站在悬赏栏前翻看玉简。和往常一样。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袖中那根玉簪贴着皮肤,温热的,像还带着那人的体温。他伸手摸了摸,没有拿出来,把手缩回去,转身下楼。 碧落宗的灵材还在库房里等着他验货,顾衍还在等着他签字。日子还要过,万宝楼还要管,修为还要修,路还要走。 往后一步一步稳稳修行,总有重逢相见的那一天。
第59章 抉择 陆青渊飞升后的第七年,秦时出关了。 这次闭关不算漫长,却彻底磨平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少年意气。 殷姐在楼下撞见他下楼时,悄然怔了一瞬。 不是修为暴涨的威压慑人,而是他气质彻底沉淀,沉静淡漠,心思深沉难测。 “楼主,碧落宗的灵材昨日已到,顾衍亲自押货,知晓您在闭关,未曾打扰,当日便返程。” 秦时点了下头,走到桌前,俯身翻看连日堆积的玉简文书。 万宝楼账目清晰无错,罗刹阁北域人手已按计划减半休整,仙味楼传回消息,南域灵脉动乱彻底稳住,近段时日再无风波。 诸事顺遂,安稳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可秦时指尖划过冰冷玉简,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反倒愈发清晰。 太过顺遂的日子,往往最是暗藏风浪。 转眼暮色垂落,夜色浸透整座云来城。 秦时照旧立在二楼窗前,遥遥望向玄云宗的方向。七年岁岁暮暮,他从无一日间断,不盼音讯,不求回响,只是静静伫立,守着心底那一点执念。 可今晚的晚风,带着截然不同的沉压。 他才刚刚站稳,一股极强的气场忽然从身后沉沉压下来。 不是地界修士打斗争锋的凌厉灵力,是九天顶层仙者与生俱来的天威,厚重、冰冷、高高在上,压得人呼吸微滞。 气息陌生疏离,绝非凡尘所有。 秦时瞬间戒备,身形未动,脊背挺直,声音平稳含着警惕:“你是谁?” 身后人影缓步上前,步伐慵懒,骨子里的傲慢与生俱来,无需刻意彰显,便碾压凡尘万物。 银白长袍衬得肤色冷白,容颜看着尚且年轻,眉眼轮廓依稀藏着几分旧影,可神色冷硬淡漠,毫无温度。他垂眸看向秦时,目光轻飘疏离,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从未将这地界之人放在眼中。 “沧澜王族。” 男人语调冷硬,不带半分人情,字字都透着天界的矜贵疏离。 “陆青渊已回归灵墟天界。” 秦时心口骤然一缩,喉间微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低声追问:“他如今如何?” 天界使者垂眼嗤笑,语气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优越感:“如今身居王族核心,道途一片大好,身份尊贵无双,跟你们这样的下层修仙者不是一个阶层。凡尘俗世,早已与他再无牵扯。” 他微微抬眼,语气冷的不留半点余地:“以他今日地位,早已不是你这地界修士能够惦记攀附。秦楼主,该断的念想,不必再苦苦执着。” 秦时指节缓缓收紧,攥得发白,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使者语气淡漠,“今时不同往日,云泥殊途,天堑相隔。你们从前种种,于他而言,不过凡尘旧梦,早已尘埃落定。” 他全然无视秦时眼底沉落的黯淡,自顾自抛出来意,干脆利落:“我此番下界,上面交代了,给你两条路选。” “其一,安分留守下界。王族赐你无尽资源,灵石、丹药、高阶功法,尽数予你。只需你彻底放下过往,此生不再妄想窥探天界,不再牵绊陆青渊。” 秦时垂眸静默,心底七年坚守的执念,被这番轻慢话语狠狠碾压,酸涩沉沉堆叠。 使者见他不语,嘲讽更甚,继续道:“其二,便是执意修行,待修为圆满后踏上天路。” “我劝你想清楚。天界权贵林立,层级森严,你无依无靠、无根无凭,孤身赴天路,只会步步艰难、处处受制。” “何况他高居王族尊位,早已褪去凡尘过往,岂会再认一介地界旧人?你执念奔赴,最终只会自取难堪。” “给你三日,斟酌答复。” 话音落尽,银白衣影转瞬消散于房中,不留半点痕迹。 晚风穿窗而入,携着细碎冷雨,打湿秦时袖口,刺骨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心底。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掌心,反复攥紧、松开,心底纷乱翻涌。 床头黑剑静默伫立,枕边玉簪温凉依旧,七年朝夕相伴,这两样旧物,是他熬过无数孤寂日夜的唯一念想。 秦时独坐床边,握着那枚玉簪,枯坐整夜,彻夜无眠。 次日天明,天色微亮,秦时只身前往玄云宗。 沈记端坐殿内批阅文书,见他进门,抬眸一望,便看穿他眼底压下的纷乱心绪。 “出关了。” 秦时点了下头落座,将昨夜天界使者到访、所言所语、两条抉择,尽数如实道来。 沈记听完久久沉默,放下手中笔,抬眸看向他:“你打算如何选?” 秦时未曾应答,只将使者遗留的玉简推至桌中。 沈记拿起粗略一扫,眉头微凝,递还给他:“这不是通行路引,是天界神魂烙印。一旦决意踏天路,神魂便会被天界记名,日后修为抵达临界,天路自开。此选一旦落定,再无回头余地。” “不能反悔?”秦时轻声确认。 “你从来没想过回头。”沈记一语道破。 秦时默然,无从辩驳。 沈记起身立在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陈年怅然:“陆青渊飞升之前,曾偷偷回过玄云宗一次。” 秦时身形微顿,凝神细听。 “彼时天劫征兆已显,他自知飞升将至、时日无多。”沈记声音轻缓,“他特意嘱托我,他日他若离去,你但凡遭遇难处,无需顾忌宗门规矩,优先护你周全。” 原来那人早已知晓别离将至,早早为他铺好了凡尘后路,却唯独没给他留下一句重逢许诺。 秦时端起桌上凉茶,一饮而尽,寒凉彻喉,压下满心复杂酸涩。 “我先走了。” 沈记未曾挽留。 秦时走出宗主大殿,殿前广场弟子练剑声声清脆,剑光映日,满目鲜活热闹,愈发衬得他孤身身影孤寂清冷。 晨雾未散,山道松露湿衣,凉意浸透衣衫,一路沉心返程。 刚回万宝楼,殷姐便上前禀报:“楼主,顾衍一早便来等候,如今在库房等您相见。” 秦时移步库房。 顾衍手持账目单据,递至他手中,秦时细细核对落笔,签下姓名。 顾衍收妥单据,却迟迟未走,望着他沉静淡漠的眉眼,忍不住问道:“闭关一趟,你性子沉稳太多,可是出了何事?” 秦时避而不答,转而问询:“碧落宗纷争,可还平稳?” 顾衍闻言面露疲色,无奈摇头:“依旧僵持不下,长老各派阵营,我空有少主虚名,束手束脚,难定大局。” 他看向秦时,眼底藏着几分艳羡:“倒是羡慕你,自在随心,无拘无束。” 秦时淡淡应声:“世人皆有身不由己,各有牵绊罢了。” “我该返程了。”顾衍收好物件,转身离去,行至门口蓦然驻足,背对着他轻声道,“秦楼主,前路漫漫,一路珍重。” 话音落尽,人影彻底远去。 库房冷风穿堂而过,空荡寂静,只剩秦时孤身伫立。 他沉默片刻,转身回往二楼卧房,合住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桌案之上,他将贴身珍藏的玉簪与黑剑配饰一一取出,两两相对,皆是旧年温存,亦是七年执念。 凝望良久,他缓缓收回物件,妥帖收好。 余下两日,天界使者未曾再来催促,可秦时心底早已尘埃落定,再无半分犹豫动摇。 第三日深夜,月色清浅,静谧无声。 秦时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一道极淡的银白色纹路悄然浮现,贴着肌肤微温、浅浅发光。 淡淡的银纹静静趴在手腕上,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它没催着他立刻飞升,只是默默记着他的选择。 路还很长,他的修为还差得远,一步都急不得。 可从这一刻起,他所有的修炼、所有的坚持,再也不是为了守住眼下的安稳日子。 他抬手盖住那道银纹,眸光沉沉,心里已然有了打算 天界那人忘了也好、疏离也罢。 他迟早,要一步步修上去,亲自问个清楚。
第60章 修炼 秦时走出万宝楼大门,清晨的凉风扫过衣衫。 他静静站在台阶上,望着云来城渐渐热闹起来的长街。街边摊贩陆续开张,行人往来不绝,一派寻常烟火景象。 刚刚突破化神的灵力稳稳沉在丹田,温润厚重,没有半分虚浮。这些年日夜苦修,从元婴初期稳步走到化神,根基远比同阶修士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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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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