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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夜半,殷姐拿着北域值守玉简上楼,见屋里亮着灯,知道他在修行,没有敲门打扰,轻轻把玉简放在门口就退了下去。 天快亮时,秦时起身拾起玉简翻看,上面都是常规汇报,没有任何异常。他把玉简放好,继续闭眼运功。 也是从这段时间开始,腕间的印记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以前只是偶尔温温的,这次不一样。 只要他运转灵力周天,纹路就会发烫,是尖锐的灼痛感,像细细的热铁线贴着皮肉游走,疼得很清楚。 他咬着牙忍下来,运转灵力的节奏半点没乱。 高速流转的灵力撑得经脉又胀又酸,整整八十一圈周天,他一圈没落,稳稳走完。 等功法彻底收势,天边已经透出破晓的微光。 他低头看向手腕,原本银白的印记,彻底变成了浅银灰色。 刺骨的灼痛慢慢褪去,只剩一点淡薄的温度,静静留在纹路里。 秦时起身推开木窗。 清晨的光铺满整条长街,法器铺的伙计忙着出摊,两名散修结伴从楼下走过,整条街巷还是那副平和安稳的烟火模样。 他静静站了片刻,合上窗扇,转身下楼。 殷姐正在厅堂打理事务,见他下来,目光悄悄扫过他的神色。 秦时直接开口,语气平稳:“殷姐,北域人手再撤回来一半。” 殷姐微微一怔:“撤一半?北域如今……” “北域无事。”秦时语气很笃定,“重点镇守南域凌霄谷灵矿线,这里不能出半点差错。” 殷姐应声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这一日风平浪静,凡尘诸事安稳如常。 但就在这天夜里,秦时做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新梦。 梦里云海翻涌,他站在一座十分巍峨的陌生殿宇前,殿门刻着他完全不认识的古字。 紧闭的殿门,缓缓向内打开。 殿里立着一道白衣身影,玉簪束发,身姿挺拔孤冷。 眉眼的轮廓他熟到骨子里,可整个人的气质,陌生得让人心慌。 是陆青渊,又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青渊。 从前这人看他的时候,眼底带着独有的温和与笃定,踏实又真切。 可此刻殿中人双目清冷,眸光空得像一潭死水,半点旧色都找不到。 秦时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轻声开口:“你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梦境轰然碎裂。 秦时骤然惊醒。 窗外天色还是暗的,屋里一片寂静。他坐起身,伸手摸到枕边的玉簪,指尖攥着冰凉的玉身,久久没有动。 直到掌心的温度慢慢把玉簪捂热,他才轻轻放回去,闭眼调息。 这一夜,没有出现任何梦境。
第62章 出关 徐安延出关的动静,秦时是第一时间感应到的。 他正坐在静室打坐,周身灵力顺着经脉稳稳周天。忽然之间,整座万宝楼上空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按住,流动瞬间停滞,静得有些诡异。 短短一瞬的死寂过后,漫天灵气猛地朝下沉落,压向整座云来城。 这不是打斗,也不是突袭。 只是有人在极远之处外放自身气息,可那股威势太过厚重,哪怕隔着千里山河,依旧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沉。 像山洪暴发前压落的低闷雷声,无声无息,却震得整栋楼宇的木窗、檐角铃铛轻轻嗡鸣。 秦时收了功法,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抬眼望向极北天际,黑暗里飞快掠过一线极淡的金光,亮得仓促,眨眼便消融在夜色深处,不留半点余痕。 夜色依旧沉沉,可他心里已经清清楚楚。 是徐安延。 次日傍晚,夕阳斜落,染红半边云来城。 秦时刚从库房清点完灵材货物回来,推开大厅木门的一瞬,脚步微顿。 大厅的客座上,早已坐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徐安延没有走万宝楼正门,不知何时进来的,安安静静靠坐在椅上。桌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水汽袅袅,却始终一动未动,茶水半点没少。 殷姐立在不远处,双手轻垂,神色隐隐有些拘谨。 她看不出对方身上半点灵力波动,整个人像一潭静水,寻常得近乎透明。可正是这种全然的平静,才最让人心里没底,她心知这人修为深不可测,远远凌驾自己之上。 秦时缓步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一段时间未见,徐安延整个人清瘦太多,下颌线条锋利,脸颊微微凹陷,看着憔悴不少。唯独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不是修为圆满滋养出的温润光亮,是在黑暗绝境里熬了太久、挣脱桎梏后透出的锋利,看人看物,都带着压不住的锐气与冷感。 “突破了?”秦时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如常。 “嗯。”徐安延抬手拿起茶杯,指尖轻轻蹭过温热的杯壁,随口应道,“大乘期圆满。” 秦时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手背上。 那里多了一道浅浅的旧疤,从虎口斜斜延伸到腕骨,纹路细长,看着狰狞。寻常修士肉身强悍,哪怕深浅伤口,修炼片刻便能彻底愈合,半点痕迹不留。 能硬生生留下疤痕,足以想见他闭关期间遭遇的反噬、或是对抗的东西,绝非普通地界所能承载。 沉默片刻,秦时缓缓开口。 “你闭关这些日子,天界有人下界来过。” 徐安延抬眼,神色没什么意外,淡淡应声:“我知道。那人冲破两界壁垒的瞬间,我闭关的结界就有了感应。” 他目光定定看着秦时,语气平静发问:“是来找你的?” 秦时没有否认,抬手轻轻卷起袖口,露出腕骨那道盘踞的银白色印记。纹路细密,颜色沉敛,安安静静贴在皮肉上。 徐安延低头扫过一眼,目光淡淡掠过,没有凑近,更没有伸手触碰。 “他给了你两条路选。” 秦时微怔:“这件事,你也能猜到?” “不算难猜。”徐安延靠回椅背,语气轻缓,“上古残卷里提过,天界王族从不会无端纠缠下界修士。既然特意下界传谕,必然是给抉择。” 他看向秦时,眼底了然:“看这印记还留在你身上,你选的应该是第二条。” 秦时放下衣袖,遮住腕间纹路:“你怎么这么确定?” “选第一条,彻底斩断牵绊、安分留守凡尘,天界之人不会在你身上留下半点神魂烙印。”徐安延看得通透,“他们不会浪费精力,在一个彻底放弃天路的人身上记名。” 他活了近千年,看遍两界规则、人情得失。 秦时这点选择,在他眼里,谈不上冲动,也谈不上稀奇,只是执念太深而已。 徐安延话锋一转,问道:“你现在什么修为?” “化神中期。” “慢了。” 短短两个字,直白得不留余地。 秦时垂眸,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他日夜苦修,压缩睡眠、透支经脉,旁人看来已是极致拼命。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进度,放在寻常修士里尚可,放在那条登天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徐安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夕阳余晖透过木窗棂落进来,在地面铺出细碎光斑,也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 “我闭关前,你才刚入元婴。” “你在下界,这种速度已经算拔尖。” “但天界规则和凡尘完全不一样。”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带着过来人的冷静与告诫:“你现在的境界、根基、积累,真踏上去,连立足都难。” “我知道。”秦时轻声应下。 徐安延重新坐回椅上,神色坦然:“我打算在万宝楼暂住一段时间。等你突破合体期,我再动身登天。” 秦时抬眼,语气坦然:“你随意便可。你我早立过血誓,不分凡尘天界、不论立场远近。真到了上面,未必不是彼此唯一的照应。” 徐安延静静看了他一瞬,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对了。”他起身准备离去,脚步在门边轻轻顿住,声音压低几分,“你腕上的天印,尽量少在外面示人。” “灵墟天界的眼线遍布两界,这东西太扎眼。一旦被有心人盯上,麻烦会源源不断。” 话音落,他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尽头。 大厅瞬间恢复安静。 殷姐从侧廊缓步走出,手里提着温热的茶壶,看着秦时独坐的身影,轻声询问。 “楼主,这位前辈是?” “徐安延。”秦时淡淡道,“大乘期圆满的前辈。往后会在万宝楼暂住,你收拾一间僻静静室给他。” 殷姐应声领命,不敢怠慢,转身下去安排。 秦时独自转身上楼,推开静室房门。 晚风穿窗涌入,带着夜里的微凉,吹散了大厅残留的暖意。 他立在窗前,望着下方成片亮起的灯火。云来城万家星火错落,烟火安稳,年年如是。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安稳日子,早就快要到头了。 他静静伫立片刻,抬手合上窗,坐回蒲团,准备调息入定。 就在心神刚刚沉落的瞬间。 腕骨处那道银白色的天印,毫无征兆地,再次慢慢发烫。 夜色寂静,唯有那一处温热,格外清晰。 温度不烈,却清晰真切,顺着血脉缓缓蔓延,无声提醒着他。
第63章 心魔幻境 秦时原本沉定下来的心神,被这一缕莫名的温度轻轻搅乱。他只当是天界印记的寻常异动,这些日子苦修频繁,灵力运转愈发密集,印记生出反应也属正常。 他闭眼收拢心神,打算继续调息,可这一回,心绪怎么也静不下来。 心底堵得发闷,说不清的压抑蔓延开来,往日流畅的灵力行至经脉末梢频频滞涩,运转得越来越不顺。 秦时微微蹙眉,修行多年,这般灵力紊乱的状况十分少见。他压下浮动的情绪,依旧按着八十一圈的周天节奏稳稳压下灵力。夜色深沉,万宝楼一片静谧,楼下巡夜的脚步声也听不见,唯有腕间那点温热久久不散,丝丝缕缕缠上神魂。 不知运功到第几圈,眼前黑暗悄然变化。先是细碎白点一闪而逝,转瞬之后,无数画面猛地涌入意识。 喧闹的街道、往来车流,这座陌生的城市他早已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可这一回,真实感前所未有。风声、人声、车鸣灌满双耳,他几乎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街道上人来人往,路人面容都蒙着一层薄雾,唯独街口那道身影格外清晰。白衣玉簪,身形孤冷,哪怕看不清眉眼,秦时心口还是骤然一紧——是陆青渊。 他下意识抬步上前,双脚却像被锁住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立在喧嚣之中。下一瞬,所有声响戛然而止,整座城市陷入死寂,画面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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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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