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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那些帖子,”许星舟声带振动幅度极小,“说我抄袭的那些分析文章,是他花钱买人发的。” 依然是陈述句。 贺霆渊从沙发上站起身。他迈开长腿走向许星舟,每一步都放得很慢,鞋底踩过地砖没有发出任何杂音。在距离许星舟只有一步的位置,他停住。 “从头到尾,全是他在背后操盘。” 许星舟喉结微动。视线从贺霆渊脸上移开,落到客厅中央的茶几上。那里放着一台贺霆渊刚刚替他换过的备用手机。塑料外壳在顶部的射灯下泛着廉价的哑光。 “那幅画。”许星舟将声音压在喉咙底,每一个字都咬出极重的力道,“他们发在网上做技术对比的那幅馆藏作品,《冬夜潮声》。” 贺霆渊下颌线条骤然收紧。 许星舟抬眼直视他。瞳孔深处的焦距极其锐利。 “是假画。你查到了证据。” 贺霆渊心跳停了半拍。 不是因为这个结论被猜中,而是许星舟说出这句话时的状态。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哭着问是不是别人搞错了。 他在向贺霆渊确认一个他自己已经在脑子里拼凑完整的事实。 前世的记忆在贺霆渊脑海里疯狂翻涌。那个二十三岁的许星舟,坐在漏风的出租屋地板上,捧着沈墨寒递来的霸王合同,逐字逐句地读。读完抬起头,满眼都是对施舍的感激与茫然。那个许星舟不会推理别人递来的毒药,只会觉得有人愿意给口饭吃,自己就该把命豁出去。 但是今生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光着脚,衣服上沾满颜料,右耳里埋着人工耳蜗,刚刚接完国内那些嘲讽辱骂他的电话。 他没有自我崩塌,没有蜷缩进那个无声的墙角。 他站在这里,光凭这套加固的安保系统,就直接捅穿了贺霆渊花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才铺好的反击底牌。 贺霆渊喉咙里堵着极其浓烈的情绪。 许星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指节用力到极限,干涸的群青色颜料在灯光下裂开细微的纹路。 他没有说话,迈步走到茶几前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贺霆渊跟着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拿起扣在膝盖上的终端,解锁屏幕,调出宋择发来的三份物证溯源报告。一张一张给许星舟看。 画布批次追溯明细。十月二十二日。 许星舟死死盯着那个日期。 颜料供应商库房出货单。十月二十六日。 许星舟的呼吸节奏改变了,极力压制着胸腔里即将暴走的起伏。 画框定制工坊物流发货记录。十月二十八日。 许星舟搭在膝盖上的拳头骤然收缩,指甲死死陷进肉里,群青色的颜料碎屑硬生生被挤出指缝,掉在浅色的沙发面料上。 “我的《听海》,十月十五号上传的存证。”许星舟从牙缝里把字挤出来,带着一种被碾碎后重新锻造出的硬度,“他拿十月底才造出来的材料,画了一幅十年前的画。” 贺霆渊重重点头。 许星舟看着屏幕上最后一份报告。过了整整五秒,他才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找不到半点眼泪和怯懦,只有一层极致的清醒与决绝,把瞳底的颜色衬得比他画板上的群青还要浓重。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不是祈求庇护的提问。这是一个即将反杀的同谋者在核对计划。 贺霆渊注视着他。这张脸,这副要跟世界死磕到底的骨相。 “明天下午,三家国家级文保机构的交叉鉴定报告会出最终结果。” 许星舟盯着他。 贺霆渊食指扣着终端边缘。 “结果出来之后呢?”许星舟追问。 贺霆渊视线从许星舟的眼睛,移到他左耳那枚冷银灰色的助听器,最后落在他沾满颜料的手上。 “开发布会。”贺霆渊倾身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低沉的声线里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暴戾,“面向全球艺术界。我要把沈墨寒伪善的皮一层层剥下来,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份死刑判决书一寸一寸钉进他的脊梁骨里。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怎么把自己的后半生,彻底埋进烂泥。”
第186章 颜料都没干,你装什么馆藏 贺霆渊吐出“开发布会”四个字。 许星舟没追问细节。视线从贺霆渊脸上移回茶几,落在那三份物证截图上。拇指悬在画布批次报告的日期上方。指腹残留的群青色颜料,在屏幕背光下显出刺目的暗蓝。 嗡。 终端震动。 宋择的消息弹入对话框。一张PDF文件缩略图,文件名是一串加密编号,后缀标注:鉴定报告(一)。 贺霆渊点开文件。 页面加载三秒。首页抬头是国内顶尖艺术品鉴定机构全称,红色公章盖在右下角。 贺霆渊拇指下滑,越过委托方信息、样本描述、检测方法,停在第四页的结论栏。 一共两行字。 “经颜料层横截面显微分析及红外光谱检测,送检样本(墨寒画廊藏品《冬夜潮声》)油膜氧化程度与颜料干燥层龟裂特征,均指向创作完成时间不超过三十天。” 三十天。 沈墨寒对外大肆宣称,这幅画是画廊早期馆藏多年。他的第二篇文章里,白纸黑字钉死了这个说辞。 结果,颜料都没干透。 贺霆渊拇指压在屏幕上。屏幕被皮肤温度焐出一层薄雾。他抬眼。许星舟在看他。 “第一份报告出来了。”贺霆渊把终端推过茶几。 屏幕朝上。PDF停在结论页。 许星舟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指尖碰到金属边缘,顿住。他把终端拉到自己面前。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 贺霆渊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在抖。从指尖起,顺着指骨一路抖到手腕。幅度极小,频率却极高。终端被他双手夹住,拇指压着屏幕两侧边框。用力过猛,指甲底下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许星舟没挪开视线。 第一页委托信息。第二页样本描述。第三页检测方法和数据图表。第四页结论。 他每一页都看了。 停留在数据图表那一页的时间最长。 颜料干燥层的显微照片被放大。龟裂纹路的间距、深度、走向,旁边的红字密密麻麻标满数值。对照组是一幅创作于三年前的油画样本。两者龟裂程度的差距,是个外行都能一眼看穿。 许星舟的拇指在这张显微照片上压了四秒。 划到最后一页。结论栏。 “创作完成时间不超过三十天”。 许星舟的手抖得更厉害。终端在他掌心震颤,屏幕上的黑字跟着晃。 他眼睛盯着那行字。没散焦。没躲避。 贺霆渊靠在沙发上,没出声,没阻拦。 当—— 终端被放回玻璃茶几。金属背壳磕碰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许星舟的手依然在抖。十根手指平摊在膝盖上。干涸的群青色颜料随之震颤,碎裂的粉末扑簌簌落在深色布料上。 “后天的发布会,这份报告,会公开?” 他开口了。声带受过强烈压抑,音节被咬得极其干净。手抖是生理残存的创伤反应,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会。”贺霆渊给出单字答复。 许星舟看着茶几上的报告。八秒。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干脆,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径直朝画室走去。 “我去画画。” 走到门口,他丢下一句话。没回头。 这句话里没有以往那种面对压迫时的忍让。每个字都带着被碾碎又重新锻造出的硬度。 贺霆渊看着他走进画室。 那件洗发白的旧T恤贴在背上。肩胛骨撑开两道硬朗的弧线。脊骨挺直,毫无弯折。 画室里传来颜料管被拧开的金属变形声。笔毫浸入调色盘,黏稠、厚重。 第一笔落在画布上。 贺霆渊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终端,调出和宋择的对话框。 “发布会时间,后天上午十点。地点,国内总部。规格,最高。通知所有主流媒体。” 第二条消息发送。 “订回国的机票。头等舱,今晚起飞。” 第三条消息,他在输入框打字。 “不要告诉他发布会的流程。”光标闪动两下。他按下删除键,全选,清空。 重新打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给许星舟准备一套正装。他要上台。” 宋择的已读回执瞬间弹出。一个“收到”加感叹号。 安排完一切,贺霆渊站起身,走到画室门口。 门没关严。射灯从头顶打下来,许星舟站在画架前,右手执笔。画板上是大面积铺陈的冷蓝色调,笔触极重,甚至刮破了底层的纹理。 他没回头,左耳的助听器在灯光下闪着灰银色的冷光。他画得极快,全神贯注。 “航班在四个小时后起飞。”贺霆渊开口,打破了画室里的单调笔触声。 笔尖停在半空。一滴群青色颜料顺着笔毫滴在地上。 许星舟转头。 贺霆渊走进去,没有顾及满地干涸和未干的颜料,直接站在许星舟身前。 距离拉近。许星舟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味。 “画带上。”贺霆渊垂下视线,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然后看向许星舟沾满颜色的手,“后天的发布会,我带你一起上台。” 许星舟呼吸停滞了一瞬。 前世面对所有指控,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踩进泥潭。现在,贺霆渊不仅帮他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还要把他推到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那些证据,足够他死。”许星舟沙哑着嗓子开口。 “不够。” 贺霆渊突然伸手,抓住了许星舟握着画笔的手腕。力道极大,不容挣脱。 脉搏在两人贴合的皮肤下跳动。 “把他按在水里淹死,太便宜他了。”贺霆渊盯着许星舟的眼睛,字眼透着血腥味,“我要你亲自站上去。你不用说话,你只要站在那里,看着沈墨寒所有的名誉、权势、地位,当着全世界的面,一件一件被剥干净。” 许星舟的右手被他攥紧,画笔的木杆硌在掌心。 那一丝细微的颤抖,在贺霆渊不容置疑的力道下,被强行压制,直至完全停止。 “怕吗?”贺霆渊问。 许星舟看着他。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狠戾与毫无保留的纵容。 许星舟摇了摇头。 “好。”贺霆渊松开他的手,拿过一旁的毛巾,将他指节上的颜料一点点擦去。 “收拾东西。我们回国。”
第187章 谁敢抢他的画,贺总直接掀桌 许星舟从画室走出来。手上的群青色颜料已经彻底干透,深蓝色的粉末卡在指甲边缘,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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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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