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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霆渊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两张刚打印出来的登机牌。 许星舟的视线落过去。纸面上,苏黎世到一个国内城市的拼音,中间横着一个黑色箭头。 “凌晨的航班。”贺霆渊把登机牌递过去。 许星舟接过来,拇指压在热敏纸边缘,指腹残存的颜料在纸面上蹭出一道浅蓝痕迹。他没问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也没问明天发布会的具体流程。他折叠好登机牌,拉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侧袋,塞了进去。 帆布包的背带已经磨出了毛边,底角有一块布料被颜料浸透过,硬邦邦的。拉链头掉过一次,用铁丝随便拧成了一个圈。许星舟把速写本、两支极细的铅笔、一板全新的助听器备用电池装进包里,拉链拉到底,把包死死抱在胸前。 凌晨两点四十分。苏黎世国际机场。 贺霆渊走在许星舟左侧。他的肩膀很宽,走动间刚好挡住候机大厅里那些熬夜滞留旅客投来的杂乱视线。许星舟左耳的助听器在航站楼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银灰色。他把帆布包的背带往上拽了拽,包体紧紧贴着胸口。 “不用紧张。”贺霆渊突然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有我在,没人能看你。” 许星舟没说话,身体靠向那股熟悉的体温,呼吸慢了下来。 登机后,头等舱的厚重隔音门将外界的一切噪音阻断。许星舟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贺霆渊坐在他右侧。 舱门闭合。气压变化产生的闷响传进许星舟的右耳。他的肩膀瞬间绷紧,隔了两秒,慢慢放松。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抬升离地。 这次起飞,气压波动没有引发助听器啸叫。许星舟把左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指尖探上去,碰了碰左耳助听器的外壳,确认它还在正常工作,这才放下手。 他拉开帆布包,抽出那本泛黄的速写本。 贺霆渊坐在旁边,视线落在手里的平板上,余光却一直停在许星舟身上。 许星舟翻开速写本。跳过前面几页没画完的废稿,停在被铅笔线条密密麻麻覆盖的那一页。 听海的第一版草稿。 防波堤的构图走向,海平面交汇的透视消失点,中间那个人形背影的留白标记。铅笔下压的力道极大,纸面上清晰可见深凹的刻痕。头顶阅读灯的光打下来,刻痕里藏着细密的黑色阴影。 许星舟抬起右手,食指顺着草稿上防波堤的轮廓线往前滑。指腹碾过残存的石墨粉末,原有的指纹被染成脏污的灰黑。 他往后翻。 第二页,少年背影的放大细节稿。助听器挂在耳朵上的位置,右手自然垂落的角度,掌心朝前摊开的动作。 他继续翻。 第三页是色彩的初步规划,第四页标注了每一条光线的折射曲率。每一页他看的时间都不一样,有时看三秒,有时盯着一个数字看十秒。 看完四页核心草稿,他停了下来,没合上本子。 他把速写本翻到草稿后紧挨着的第一张空白页。左手探进帆布包侧袋,摸出一支铅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两秒,落笔。 贺霆渊关掉平板。他能听见旁边传来的沙沙声。那是笔尖划破纸张表面涂层的声音。不是画画时拉长线条的节奏,而是写字时短促有力的停顿。 写字的时间极短。不到五秒。 笔尖停住了。 许星舟死死盯着自己写下的那行字。舱内空调循环系统发出稳定的低频运作声,窗外机翼下方的云海被月光照得惨白。 贺霆渊偏过头,视线越过两人中间的宽大扶手,落在那张纸上。 速写本摊在许星舟的膝盖上。空白页的正中央,铅笔笔迹重得快要划破纸背。 五个字。 这幅画是我的。 贺霆渊的右手猛地扣住座椅扶手。真皮面料在他的掌心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崩裂声。他的呼吸被锁进胸腔,肋骨下的肌肉因极度压抑而痉挛。 许星舟没抬头。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铅笔,笔杆被指腹上干涸的群青色颜料蹭出一道脏污的蓝。 前世的许星舟,连这几个字都没有写过。 前世那个冬天,沈墨寒的第三篇污蔑文章全网推送后。许星舟一个人待在冰冷漏风的出租屋里,把所有画稿撕得粉碎,把所有画布涂成绝望的死黑。然后他独自走到海边,走上那条结冰的防波堤。 掌心朝前。跳了下去。 他连一句这是我的,都没机会对这个世界喊出来。 贺霆渊的指甲深深陷入扶手的皮质缝隙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用尽全力把横膈膜处的酸楚压碎,松开扶手,倾身靠过去。 他直接伸手,大掌覆盖在许星舟握着铅笔的右手上。 滚烫的体温覆上来,许星舟手里的铅笔晃了一下,没掉。 “星舟。”贺霆渊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砸在许星舟的听觉神经上,“画是你的。命也是你的。以前你没得选,以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我说的。” 许星舟转过头。机舱内的微光落在贺霆渊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你信我吗?”贺霆渊问。 许星舟看着他眼睛里的狠戾和绝对的庇护,握着铅笔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他把铅笔放回包里,转过手腕,反向握住贺霆渊的手。 干涸的颜料蹭在贺霆渊的手背上。 “我信。”许星舟回答,声音沙哑,吐字异常清晰。 他合上速写本,塞进帆布包。把包重新抱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死死护在身前。 这就是他保护画布的本能动作。但这一次,他保护的不再是被人随时可以撕碎的草稿,而是自己即将讨回的公道。 叮咚一声,机舱内响起中文播报声。飞机即将降落。 许星舟的右耳敏锐捕捉到广播里的低频男声,他偏了偏头,把帆布包的背带重新理顺,脊背挺直。 贺霆渊放在口袋里的终端震动了。 他单手抽出手机,屏幕亮度被他按到最低。 宋择发来最新简报。贺总,发布会场地已清场确认,设备全部到位。四十七家主流媒体邀请函已签收,国内十一家顶级直播平台确认同步转播。安保等级最高。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另沈墨寒半小时前从日内瓦飞回北京,已落地。 贺霆渊看完消息,按灭屏幕,反手把终端扔进座椅口袋。 机身开始倾斜,下降的气流冲击力顺着椅背传进脊柱。左耳助听器里涌入引擎降频时的沉闷轰鸣。 许星舟坐在原位,双手依然放在膝盖上。他没去捂耳朵,也没躲避外界涌入的噪音。 他直面着舷窗外的黑色夜空。地面的城市灯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跑道的引导灯排成两条刺眼的平行光带,一路向着更深处蔓延。 迎战的倒计时,正式归零。
第188章 四十七份铁证,全员等着打脸 落地的震动穿过起落架传进机舱地板。许星舟攥着帆布包背带的手在那一瞬间松开了。反推力的尖锐啸叫灌进左耳助听器。他偏过头,没有抬手去捂耳朵。 贺霆渊的左手已经抬了一半。看到许星舟直面噪音的反应后,他将手稳稳收回。 下机。VIP通道全线清场。接驳车停在到达层出口。宋择站在黑色商务车旁,拉开后门。 许星舟抱着帆布包坐进后座。贺霆渊从另一侧上车。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真皮座椅的距离。 车队驶入深夜的北京街道。车窗外的城市亮着零散的灯光。许星舟把额头靠在玻璃上,右耳朝向窗外。术后新生的听觉正在贪婪接收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低频震动声。这能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酒店顶层被全面封锁。走廊两侧站满贺氏的黑衣保镖,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宋择递出两张相邻客房的房卡。贺霆渊接过,刷开房门。两间房中间有一道连通的内门。贺霆渊进房第一件事,就是走过去下压门把手。 内门没有上锁。 他转身走向书房,坐进办公桌后的宽大皮椅。 桌面上的加密终端亮起。宋择的邮件准时送达。附件列表拉到底,整整一屏。 三家权威机构的交叉鉴定报告。区块链存证的全链路截图。沈墨寒伪造证据的所有资金流水与物流溯源。 文件命名从001排到047。 此时终端跳出宋择的加密讯息:“贺总,沈墨寒团队明早预备买下一百个热搜位,继续放大抄袭事件,准备彻底锁死许少爷的翻盘空间。” 贺霆渊单手打字回复:“放他买。买得越多,明天摔得越死。” 发送完毕,他点开第一份文件。 手指滑动触控板,他逐页核查。时间节点、数据比对、签章水印、底层元数据。鉴定报告的专业术语他全懂。前世为了替许星舟翻案,他把油画鉴定的所有流程学得滚瓜烂熟。 时钟从十一点走到凌晨一点。手边的咖啡早就冷透。 贺霆渊点开编号023的文件。第七页。这是沈墨寒伪造的转让协议笔迹鉴定。 结论写得清清楚楚:签名系电子合成后高精度打印,非手写原迹。墨迹年代不足半个月。 贺霆渊的拇指按在屏幕边缘,液晶层在他极重的力道下逼出一圈波纹。 前世许星舟死后第三年,他耗资八千万请了全球最顶尖的鉴定团队,才拿到同样的结论。那份报告被他烧在许星舟的墓前。 晚了整整三年。 今生,沈墨寒不会有任何苟活的机会。 他继续往后看。凌晨两点。编号039。 颜料供应商的内部出货系统截图。贺霆渊死死盯着签收人一栏。名字是墨寒画廊的仓库主管。入库时间,比许星舟《听海》区块链存证时间晚了十四天。 拙劣至极的手段。在贺氏天罗地网的资源碾压下,这种伪装连废纸都不如。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编号045。 全链路存证图。贺霆渊将其放大两百倍。从许星舟上传初稿的时间戳,到生成防篡改哈希值,中间每个节点精确到秒,无懈可击。 今生他手里的铁证密不透风。 凌晨三点零七分。47份文件全部核查完毕。贺霆渊将其打包归入加密文件夹,设置双重密码,直传贺氏独立服务器核心库。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那扇连通客房的内门前。 没有敲门。侧过头,右耳贴上木质门板。 几秒后,门板另一侧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变化。中途断裂,刻意压抑。 许星舟没睡。 贺霆渊抬起右手,掌心平贴在门板上。两人的体温隔着木材缓慢传递。 三秒后。 门板震动。笃。笃笃。 指尖敲击木板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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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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