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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一只发颤的手,指向墙上一字排开的四幅画。 “贺霆渊……你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流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 “是不是……越来越亮了?” 贺霆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四幅画,从左到右。 《无声》的纯黑。 《拾荒》的深灰。 《寄生》的黄灰。 到了第四幅《窃》,整片压抑的画面最右下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条线。 一道极细的、几乎要被忽略的、刺眼的白色线条! 那是一扇门被从外面推开时,漏进来的光缝! 贺霆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道光缝的形状,在那道光的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向画面内部延伸的阴影轮廓。 是一只手。 一只正在推开门,向画中黑暗伸出的手。 是他的手! “是的……”贺霆渊的嗓音哑得厉害,他把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死死收紧,下颌抵着许星舟冰冷的发顶,眼眶烫得吓人,“天亮了,星星,天亮了。”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睡去,呼吸均匀而微弱,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培恩灰,在他昂贵的白衬衫下摆,蹭出了一小块永远洗不掉的印记。 也就在这时,宋择的消息悄然亮起在贺霆渊的终端上。 【贺总,星渊艺术基金已与国家美术馆敲定,许先生的个人画展《听见光》,确认定档。】
第247章 全球瞩目 贺霆渊把终端递到许星舟面前。 屏幕上是星渊艺术基金官方账号的发布预览页,主视觉用了《听海》那道冷光带的曲率,在幽暗的背景上拖出一条撕裂般的弧线。 标题:“听见光”。 白色的衬线体,压在画面正中,分量刚好。 许星舟接过终端,右手拇指碰到屏幕边缘,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镉橙色。 他的指腹悬在“确认发布”的按钮上方,停了三秒。 贺霆渊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从落地窗射进来的午后阳光,让屏幕上的字迹更清晰。 许星舟吸了口气,指腹重重按下。 发布成功。 页面跳转,后台数据面板的所有数字,都从零开始。 他把终端还给贺霆渊,转身走回画室,拿起搁在调色板边的勾线笔,继续修改画作《光缝》的细节。 笔尖悬在那只伸向黑暗的手的指节处。 客厅里,终端的震动声忽然响起。 一声,两声…… 紧接着,那震动不再有间歇,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仿佛要将机身烧毁的剧烈蜂鸣! 许星舟的笔尖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耳廓的角度,却朝客厅的方向偏转了两度。 画室的门没关,贺霆渊刻意按下的免提键,让宋择惊惶失措的声音清晰地灌了进来。 “贺总!后台炸了!技术部刚才打电话过来,预约通道开放不到九分钟,瞬时访问量击穿了服务器阈值,现在整个后台都宕机了!” 许星舟握着勾线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扩容方案呢?”贺霆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正在扩!但根本没用!贺总,您是没看那条曲线,根本不是曲线,是一条垂直的线!九分钟!后台截停前的最后一个数字是三十七万!这还只是国内的!” 宋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还有!国外的电话被打爆了!纽约大都会、伦敦泰特、巴黎蓬皮杜!这三家的亚洲区负责人非要跟您亲自通话!苏黎世、东京、柏林……几十封邮件,全是要邀请函的!贺总,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用!” 蓬皮杜。 大都会。 泰特。 这三个名字,像三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许星舟的耳蜗里。 他以前只在捡来的、脱了胶的美术史旧书里见过它们。 它们是印在铜版纸上的冰冷名词,不是会为他打爆电话的机构。 他手里的勾线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冲出画室。 贺霆淵正站在客厅中央,挂断了电话。 许星舟冲到他面前,因为巨大的信息冲击,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霆渊没有去握他颤抖的手。 他只是上前一步,从背后将人整个拢进怀里,滚烫的胸膛死死贴住许星舟单薄的后背。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许星舟的右耳,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宣示主权的音量低声道。 “你的。” “许星舟,这些都是你的。” 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布料传过来,许星舟指尖的颤抖,从三毫米,降到了不足一毫米。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 他从贺霆渊怀里挣出来,没有回头,径直走到画室门口,蹲下身,捡起了那支掉落的勾线笔。 这一画,就是四个小时。 许星舟收笔时,窗外已经全黑了。 他关掉射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刚准备回卧室,客厅里再次传来了贺霆渊的免提通话声。 是宋择。 “贺总,国家美术馆方面来电,最后确认赞助商名录,问贺氏集团的名字,是放在冠名位,还是联合赞助位?” 许星舟的脚步,在画室门口停住了。 他赤脚踩着冰凉的木地板,脚趾因为温差下意识地蜷缩。 电话那头,贺霆渊的回复只有四个字,冷得像冰。 “全部删掉。” 宋择在那边愣了足足五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 通话切断,客厅里一片死寂。 许星舟猛地转过身。 贺霆渊就坐在沙发上,终端屏幕朝下扣着,神情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但许星舟看见了,他右手拇指,正在食指的第二关节上,用一种极快的频率无意识地碾着。 这个动作,只在他极力压制什么情绪的时候,才会出现。 许星舟一步步走过去,绕过茶几,站到他面前。 “为什么?”他的嗓音带着画了几个小时没喝水的干涩。 贺霆渊抬起头,黑沉的眼睛盯着他。 “贺氏为这次画展,投了多少钱?”许星舟追问。 “和你没关系。” 又是这副表情。 从塞黑卡,到砸八十五亿,再到动用百亿资金做空沈氏,每一次,贺霆渊往外掏钱的时候,都是这副“几个亿而已不值一提”的松垮模样。 许星舟的脚趾在地板上死死扣紧。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把贺氏的名字,从赞助商里删了。”他陈述。 “嗯。” “冠名位,联合赞助位,一个不留。” “嗯。” “花了钱,不留名。”许星舟的声音重了一分,“贺霆渊,你想干什么?” 贺霆渊靠在沙发背上,仰头对上他执拗的视线,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许星舟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拽! 许星舟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摔坐在他腿上。 “你……” “嘘。” 贺霆渊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抵住他的嘴唇,将所有质问堵了回去。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霸道得如同烙印。 “你的画展,只能有你的名字。” “观众要看的,是你许星舟的画,不是贺氏集团的钱。” “媒体的头版,评委的选票,美术馆的门票,上面都只准出现‘许星舟’三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里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病态的偏执。 “我的名字,任何和我有关的标签,只会弄脏你的画,懂了么?” 许星舟彻底僵住。 他被贺霆渊死死按在怀里,左耳的助听器紧贴着对方的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撞得他耳膜生疼。 他听懂了。 贺霆渊在用他最暴君的方式,维护着他最珍视的、独属于他许星舟一个人的、纯粹的光。 那双曾经只会画画、只会发抖、只会攥紧裤缝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指尖,轻轻落在了贺霆渊胸口那片早已干涸、却永远洗不掉的颜料掌印上。 贺霆渊的呼吸,骤然一停。 下一秒,他扣住许星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他盯着许星舟的眼睛,嗓音因为极致的占有欲而沙哑得厉害。 “所以,画展预留的那个位置……” “准备好画我了么?”
第248章 老爷子亲临!我想看看你选的人 贺霆渊没有理会宋择,直接从通讯录顶端调出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空白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霆渊。” “您要来。”贺霆渊靠在沙发上,用的是陈述句,没有半分疑问。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老人的呼吸声带着雪茄浸染过的粗粝感。 “为了一个学生,让贺氏损失百亿,至今没有一个交代。你不想让我去?” 贺霆渊左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 “那我去。”老人的语气干得像块旧木板,“我想亲眼看看,你选的那个人,到底画了什么。” 贺霆渊的指尖停住。 你选的那个人。 不是“那个聋子”,不是“那个麻烦”,而是“你选的那个人”。 这个称呼,是一种份量的承认。 承认许星舟的存在,是贺霆渊的选择。 而贺霆渊的选择,贺老爷子决定亲眼来审视。 前世,贺老爷子至死不知许星舟是谁。 这一世,他要来了。 “好。”贺霆渊声音压得很平,“宋择会安排接待,开幕式的动线,我会让人发给您的秘书。” “嗯。” 通话结束,四十一秒。 贺霆渊并未起身,目光落在客厅的监控画面上。 许星舟背对镜头,站在那块“预留位”画布前,蓝灰色的底稿已经铺开。 他的笔速很慢,每一笔都带着反复斟酌的凝重,画这个人的时候,他舍不得快。 画面中央,一个背光而立的修长人影,右手向画面外伸展,掌心向上。 那只手的每一个细节,指节的弧度,掌纹的走向,都和他贺霆渊的右手如出一辙。 许星舟画的不是记忆,是他这个活生生的人。 贺霆渊锁掉屏幕,起身,走到半掩的画室门外。 画室里,许星舟的肩膀忽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偏过头,视线穿过十五公分的门缝,精准地落在了贺霆渊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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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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