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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隔着门缝对视。 许星舟手上的笔没停,嘴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 贺霆淵直接推门而入。 金属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走到许星舟身后两步远站定,目光落在画上。 “画我,就该这么画。”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许星舟的笔尖一顿,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却没回头,只是低头继续落笔。 画布右上角的空白处,用铅笔标注着日期:12/28。 画展开幕日。 距离那一天,还有六天。 —— 清晨六点,许星舟准时睁眼。 他撑起身,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尾衣架上多出的黑色防尘罩。 拉链处别着一张卡片,只一个字。 “穿。” 是贺霆渊的笔迹。 许星舟戴好助听器,外界的声音涌入,他赤脚下地,走到床尾,拉开防尘罩。 里面是一套深藏蓝色的礼服。 面料是柔软的羊毛混纺,扣子是温润的布面包扣。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场颁奖礼,那套全黑的、将他死死框住的礼服,他连第一颗纽扣都在指尖前颤抖了八秒。 最后,是贺霆渊站在他身后,一颗一颗,替他扣上的。 这一次,不一样了。 许星舟拿起衬衫套上,冰凉的丝质触感滑过手臂。 他抬手,开始系扣子。 指腹捏住布面包扣,对准扣眼,稳稳推进。 他的手指流畅而稳定,再没有任何停顿和颤抖。 就在他扣好最后一颗衬衫纽扣时,卧室门被推开。 贺霆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门框上,黑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占欲,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打磨、即将惊艳世人的稀世珍宝。 许星舟的动作停住,脸上有些发热。 贺霆渊迈步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许星舟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微敞的领口。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锁骨,带起一阵战栗。 “我的眼光,不错。”贺霆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清晨独有的性感。 许星舟穿上西裤,又套上外套。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清瘦挺拔,眉眼干净,那身藏蓝色的礼服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形,衬得他像一棵在风雪中淬炼过的青竹。 他不再是那个在人群中低头缩肩、连呼吸都怕惊扰别人的卑微少年了。 镜子里,贺霆渊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滚烫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贺霆渊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 两个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 “许星舟。” 贺霆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 “今天,你是全场唯一的主角。” “准备好,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光了吗?”
第249章 这孩子比你有出息 车驶入驶入国家美术馆西侧专用通道。 车窗外,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目的白墙,密集的快门声如同暴雨砸在车身上。 许星舟下意识抬手,想去碰左耳的助听器。 一只手伸过来,滚烫的掌心盖住了他的手背,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压。 贺霆渊没看他,视线穿透车窗,落在外面疯狂的媒体上。 车门打开。 刺目的白光瞬间灌入,贺霆渊的肩膀往左偏了十度,像一堵墙,挡在了许星舟面前,截断了大半光线。 他先行下车,高大的身影彻底将镜头隔绝。 随即,他偏过头,黑沉的目光锁住车内的许星舟,只丢下三个字。 “你的场。” 许星舟的手从助听器上放下。 他弯腰下车,皮鞋踩上红毯。 脚底触感柔软,和画室冰冷的木地板、和老家泥泞的小路,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砸来。 许星舟没有躲,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走在贺霆渊左侧偏前半步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视线穿过那面白色的光墙,落在美术馆正门上方的巨幅海报上。 海报的主视觉是《听海》的局部。 标题四个字:听见光。 他的名字印在标题下方。 许星舟。 没有“贺氏集团冠名赞助”。 没有“星渊艺术基金出品”。 只有他的名字。 贺霆渊为他清空了所有的商业标签,只为让他以一个纯粹的画家身份,站在这世界的聚光灯下。 走进美术馆正门,右侧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极其克制的脚步声。 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节奏齐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贺老爷子的车队到了。 贺霆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 许星舟也没有停步,仿佛未曾听见,径直走向主展厅。 全球137家媒体的直播镜头已经就位,红色的提示灯同时亮起,信号瞬间接入全球。 展厅入口的第一幅画,是《无声》。 纯黑的画面里,一个蜷缩的孩子捂着耳朵,嘴巴撕裂般张开。 许星舟站在画前,面对着所有镜头。 他没有用麦克风。 右耳术后恢复的听力,加上左耳的助听器,足以让他精准控制自己的声音。 “这是我四岁时,画的第一张画之前的事。” 他的嗓音带着天然的沙哑,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收音设备。 “那年发高烧,四十一度三。退烧之后,左耳先聋的,右耳后来也跟着废了大半。” 他抬手,指着画里孩子捂住耳朵的双手。 “这个动作,我做了很多年。碰到声音太大的地方,听不清别人讲话的时候,或者有人在背后骂我是聋子的时候,手就会自己抬起来。” 他放下手,走向第二幅,《拾荒》。 贺霆渊站在人群之后,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看着他坦然地将那些被掩埋在烂泥里的过往,一刀一刀,剖给全世界看。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发麻。 “十一岁开始捡废品,一公斤纸板四毛钱,一个塑料瓶两分。” 他只是陈述,声音里没有半分博取同情的颤抖。 第三幅《寄生》前,他只停了十秒。 “寄人篱下的那些年,活着就行。” 展厅里安静得可怕。 他走过《窃》,走过《光缝》,走过那幅代表转折的画作。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 画已经替他喊出了所有的不甘与挣扎。 而在展厅的另一侧,贺老爷子拄着乌木手杖,在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 《奶奶的手》。 画面上,一双布满老年斑和针眼的枯槁双手,放在膝盖上。每一个透析留下的淤青,都清晰到令人心口发紧。 那双手旁,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贺老爷子盯着那碗粥,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战乱饥荒,他的母亲也是这样,从牙缝里省出一碗米,熬成一碗粥,递到他面前。 老人拄着手杖的那只手,在握柄上无声地收紧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贺霆V渊。 苍老的眼睛里,威严和审视褪去,只剩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温度的光。 “这孩子,”贺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贺霆渊心里,“比你有出息。” 贺霆渊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许星舟赢了。 贺霆渊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展厅的尽头。 那里是最后一个区域,入口垂着一块厚重的红色丝绒帘,将里面的空间彻底隔断。 帘布后面,是许星舟至今没有让任何人看过的那幅画。 那个只为他贺霆渊预留的位置。 此刻,许星舟正站在特展区的入口处。 他的右手搭在丝绒帘的边缘,指尖微微用力,陷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他和贺霆渊的视线在展厅中央对上了。 137台摄像机的镜头几乎是同时转向那块帘布。 全球亿万观众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 许星舟看着贺霆渊,看着那个逆转生死、将他从深渊里捞出来的男人。 他的指尖在帘布上,猛地用力一划! 沉甸甸的红色丝绒,向两侧轰然拉开!
第250章 惊世画作曝光,阳光铺满冬海 沉甸甸的红色丝绒向两侧轰然拉开,巨大的画幅彻底暴露在一百三十七台摄像机的镜头之下。 画布上没有色彩斑斓的奇迹,没有普世意义上的春天。 画面中央,是贺霆渊的背影。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黑色西装,站在一片令人绝望的冬日海边,冷风将布料吹得紧贴脊背,勾勒出宽阔坚韧的线条。他身后是汹涌欲噬人的寒霜浪涛,墨蓝色的海水卷着惨白的泡沫,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一切。 但他面朝的方向,阳光铺满了整条路。 那不是温吞的暖阳,是劈开一切阴冷的、浓稠到近乎凝固的镉橙色。光从天际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他前方的礁石、砂砾与蜿蜒的小径上,将那个背影的轮廓镀上一层无比锋利的金色。 整幅画没有多余的人物,没有浪漫的渲染,只有一种劈开死局、向死而生的极致张力。光与暗的对撞,在画布上撕开一道救赎的裂口。 全场死寂。不是礼貌性的停顿,是某种集体性的、被巨大情感冲击后的窒息。 许星舟站在画旁,垂在身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没有看镜头,没有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的视线穿过画布,落在那个他描摹了无数遍的背影上。 画里的那条路,他走过。在前世,那是他走向死亡的悬崖。在今生,那是贺霆渊一次次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铺满阳光的归途。 他画下的,是他亲耳听见的、贺霆渊为他劈开命运的声音。 寂静只持续了三秒。随后,快门声如同暴雨倾盆,闪光灯疯狂地将整个特展区照得亮如白昼。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失手碰倒了手边的香槟杯,细微的骚动在人群中传递,像水面下的暗流。 许星舟左耳的助听器里,瞬间涌入一片混乱失真的嘈杂。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缩起肩膀,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躲进阴影里。但脊背忽然贴上了一块温热而坚实的触感。 是高定礼服精裁的布料,底下是贺霆渊沉默而有力的存在感。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没有碰他,甚至隔着一丝缝隙,却像一堵无形的墙,以绝对的占有姿态,将所有刺探、审视、惊艳的视线尽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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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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