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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归毅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将沈星然连带着怀里的豆豆一起,揽进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里。 那只手很大,圈过沈星然的脊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往前带了一步。 沈星然的脸撞进他的胸口,那身玄黑色礼服的面料触感粗糙,却挡不住底下传过来的温度——平稳而沉实的,真实存在着的温度。 豆豆被挤在两个父亲之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扭了扭小屁股,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安静下来。 断归毅低头,下巴搁在沈星然的头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把怀里这一大一小抱得更紧了一点,指节分明的手掌收拢在沈星然的后背上。
第198章 他们被送出九幽台 暖黄色的光将他的侧脸削出一个沉默的轮廓,男人的眉骨依旧高挺如刀削,眼窝里的阴影依旧深沉如古井,但那双眸子里翻涌的凌厉不知何时已经敛去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其沉重的安静。 木屋外,鬼雾翻涌,封印震颤。九幽台之下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苏醒,像是有什么盘踞了千年的东西终于等到了它等待已久的人。 木屋里,断归毅抱着沈星然和豆豆,指尖微微紧了紧。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最终还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抱着他们,很久很久,久到豆豆在沈星然肩头彻底睡熟了,发出细细的小呼噜声。 “然然,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 九幽台山脉西麓,凌晨四点十七分。 雨已经停了,但山间的雾没有散。反而雾色发灰,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空气本身搅成了半凝固的浆液,贴着皮肤擦过去的时候留下一种微凉的、类似指尖轻触的异样感觉。 清玄子是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的罗盘,指尖触到铜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灼烫感顺着手臂窜上来。 罗盘在发热,指针疯了一样乱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磁场。 “都活着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魏老板最先爬起来,捂着后脑勺,嘴里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疤六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在发抖,眼神涣散地盯着面前那团越来越浓的灰雾,嘴唇翕动着念叨什么,听不清。 年纪最小的那个铁柱干脆瘫坐在地上,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猴子是最后一个醒的。他趴在一块碎石堆边上,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看周围,而是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低头往胸口摸。 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红线还在,但符纸裂成了三瓣,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燎过。 猴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老婆给我求的……”他攥着那几片碎符纸,手指头哆嗦得厉害,“这是我老婆去庙里磕了三个头给我求的……”幸好有这,他还活着,没有被墓穴中可怕的鬼怪吞噬掉。 此刻,没有人笑话他。因为每个人身上戴的护身符、辟邪物件,全碎了。 魏老板手腕上那串号称高僧开过光的佛珠,十八颗珠子裂了十二颗,剩下的六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稍微一碰就要散。 疤六口袋里揣的一面小铜镜,拿出来一看,镜面上多了一道从左上角贯穿到右下角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劈开的。 清玄子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罗盘。铜盘中央的天池针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不再疯狂旋转,但它指向的方向让清玄子的眉头皱得死紧,指针直直地指着九幽台主峰的方向,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 不对。如果只是普通的阴气干扰,指针会摇摆不定。 这种纹丝不动的状态只有一个解释:九幽台那边有东西在主动牵引磁场,而且力量大到了方圆几十里内的所有地气都被它拧成了一股绳。 他掐了个推演诀,左手五指快速点过指节,子、丑、寅、卯,推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的指尖猛地一顿。 像是有一堵冰墙横在他的推演路线前面,触感冰冷、坚硬、密不透风。 有人在封山。 他换了个方向,试图从侧路绕过去推演沈星然的方位。 推了不到一半,那堵“墙”又出现了,这次更直接,他感觉到一股反震的力道从指尖弹回来,像是被人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了。 清玄子的脸色变了。 “老道长?”魏老板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咋了?你脸色不太对——” “回不去了。”清玄子放下手,声音不高,但很沉。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什么叫回不去了?”疤六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疤在灰雾里泛着暗红色的光,“你说清楚。” 清玄子转头看向九幽台的方向。 灰雾太浓,看不见山体的轮廓,但他知道那座山在哪里,知道那座山底下埋着什么,也知道沈星然现在还在那里面。 他的手慢慢攥紧了罗盘的边缘,铜面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我们是被送出来的。”他说,“活着的所有人,包括你们几个,一块儿被送出来的。像扫垃圾一样扫出了它的地盘。” 他顿了顿,把罗盘收回怀里:“我们捡了条命。” 胖子还攥着那几片碎符纸,愣愣地看着他:“那……跟你的那个年轻人呢?沈星然呢?怎么没见他?” 清玄子没有回答。 几个盗墓贼虽然没找到钱,但留下一条命已经足够让他们劫后余生 此刻面面相觑着。 “他没出来。”清玄子的声音很轻,“他是被留下的那个。” 山风忽然停了。 围绕在几人身边的灰雾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开始缓慢地、有方向地朝九幽台的方向回缩。 雾气流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极其明确,像是退潮的海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回深海。 疤六看得头皮发麻。 他干盗墓这一行快二十年,见过粽子起尸、见过墓道鬼打墙、见过陪葬坑里盘踞的百年煞气,但从没见过雾会自己往回走的。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喃喃地说。 “九幽台。”清玄子说,“镇压级别最高的地方。你们能活着出来,不是运气好,是有人——有东西,放了你们一条生路。它只留了沈星然,说明它要的不是命。”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等胖子追问,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后半句:“它或许要的沈星然已经找到了。” 沈玉娇是在凌晨四点半接到诡异局研究员说发现人影的消息的。
第199章 回到断家老宅 诡异特殊局的搜救队在九幽台西侧山脚拉起了一条临时封锁线,便携式探照灯的白光把方圆百米的灰雾照得雪亮。 三辆越野车呈品字形停在碎石路上,车门大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队员正弯着腰给刚从山上下来的几个人递热水和毯子。 沈玉娇大步跨过地上的电缆线,顾宴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人的靴底踩在湿透的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走到封锁线边缘的时候,顾宴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清玄子裹着搜救队发的灰色毛毯,坐在一辆越野车的后备箱边缘,正低头用一块绒布擦拭他的罗盘。 他的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浆和碎草屑,发髻歪了一半,几缕花白的头发散在脸颊两侧,看起来狼狈得很,但手里擦罗盘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带着老一辈修道者特有的那种天塌下来也要先把手头功夫做完的镇定。 “师父?” 顾宴的声音变了调。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了一跤,冲到清玄子面前的时候几乎没刹住脚。 “你怎么在这里?!” 清玄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平淡,像是凌晨四点半在山脚下遇到自己徒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甚至还分神把罗盘边角上沾的一点泥星子擦干净了,才开口:“你来了。” “什么叫‘你来了’?”顾宴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激动和难以置信把他的音调顶得有些尖锐,“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应该在闭关吗?您怎么会出现在苗疆?怎么会出现在九幽台?怎么会跟一帮盗墓贼一起被搜救队从山上接下来?您知不知道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宴。”沈玉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静而克制,“一个一个问。” 顾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翻涌。 他看着清玄子,看着这个教了他十几年道法、几乎从小把他带大的老人,此刻裹着搜救队的灰毯子坐在越野车后备箱上,头发散乱,道袍上全是泥。 关心则乱罢了。 清玄子把擦干净的罗盘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顾宴,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的无奈,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凌晨的雾气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你那个叫沈星然的小朋友,他来找我,说他要复活断归毅。” 顾宴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鬼气封印其实都来源于九幽台的鬼帝真身,如今全世界鬼气复苏,我不能不出手。”清玄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淡,转瞬即逝,“沈星然是棋局之外的人,我演算天机而不得,只能亲自跟着来了。” 他顿了顿,从后备箱上跳下来,站直了身体。 毛毯从肩上滑落一半,露出道袍胸口位置一块焦黑的痕迹,那是护身符被击碎后留下的灼痕,形状像一道被撕裂的闪电。 “然后就被人从墓里扔出来了。”清玄子拍了拍道袍上的土,“连推演都推不回去,看起来我真是老了,无法插手世间事。” 老者的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顾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师父胸口那块焦黑的痕迹,看着师父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凝重,所有的问题和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玉娇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臂,目光在清玄子和远处的九幽台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她的表情很冷静,但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叩击的节奏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她转过头,看向灰雾翻涌的九幽台方向,山体依旧隐没在黑暗和浓雾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座山下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在九幽台的地下深处,在那间建在千年古墓里的苗疆木屋中,断归毅正把沈星然和熟睡的豆豆一起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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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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