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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一觉醒来,什么都会恢复成原样。”他在沈星然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至于小胖崽,他拉开对方胖嘟嘟的肉爪子,离他心爱的青年远一点。 木屋外面,鬼雾依旧翻涌。 九幽台底下的封印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气息从那道缝隙里渗出来。 * 沈星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断家老宅,身上细细的小伤痕全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疼痛感告诉他这不太像是幻境。 毕竟电话打过去,连林涯、顾宴、沈玉娇这些人都真真切切。 “断归毅!” 他看着走进卧室的男人,生气地咬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好不容易才进入九幽台! “宝宝,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断归毅脸色苍白了些,但脸上还是带笑的,他不希望青年以献祭自己的方式复活他。 “呀呀呀呀呀?” 此刻,小豆豆也从婴儿床里面醒过来,一睁开双眼,他的肚子就咕咕咕叫,想要喝奶。 沈星然瞪了断归毅一眼,决定先给自家小胖崽喂饱再跟断归毅算账。剧情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断归毅没有毁灭全世界,他死后跟全世界都被毁了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沈星然把豆豆抱在怀里,小胖崽立刻拱着小脑袋往他手上奶瓶蹭,饿得嗷嗷叫。 他一边哄着崽,一边背过身去,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后脑勺对着断归毅,一个字都不想说。 断归毅也不恼,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然然,理理我。” “不理。”沈星然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把九幽台的封印加固了吗?那你自己呢?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断归毅沉默了一瞬,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嘴唇贴着他的耳垂,似吻非吻地蹭过去:“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胡说八道。”沈星然气得连脏话都蹦出来了,“你脸色白得跟鬼一样,你跟我说好好的?” 本来就不是人,现在更不像人了——
第200章 恶魂侵入 小胖崽被两个大人夹在中间,不满地“呀呀”了两声,肉乎乎的小手一巴掌拍在断归毅脸上,护食得很。 断归毅被儿子扇了一下,也不躲,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偏过头,在沈星然后颈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声音沙哑而认真:“星然,我活了上千年,早就活够了。但你和豆豆,我想陪你们再久一点。所以别拿自己去换我,你才是我的命。” 沈星然愤怒又生气,但拿他没有半点办法,也无人诉说。 * 暖黄的光从卧室门缝里漏出来,断归毅把豆豆的小床重新铺了一遍。小胖崽吃饱喝足,眼皮早就耷拉下来了,肉嘟嘟的脸蛋压在断归毅的肩膀上,口水洇湿了他一小块衣领。 “我来吧。”沈星然伸手想把孩子接过去。 断归毅没给。他抱着豆豆站在小床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他其实还是有点长得像你。”不全都继承了他们的缺点。 沈星然愣了一下。 “眉眼,”断归毅用拇指极轻极轻地蹭过豆豆的眉心,“睡着的时候尤其像,皱起来的样子也像。” “他才多大,五官都没长开,你能看出什么来。”沈星然嘴上这么说,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软了。 断归毅没再接话,弯腰把豆豆放进小床里,拉起薄被盖到胸口,“所以别离开我们,你应该看着豆豆长大,对吗?”他这是以小孩来要挟青年,不道德但沈星然拿他没辙。 小胖崽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朵两侧,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只鼓足了气的小青蛙。 断归毅看了很久,所以这小兔崽子到底算什么?连他都说不出来,沈星然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和他这种生死人结合,会生出什么怪物? 这小东西还是鬼婴投胎,断归毅都有点不敢想,可这豆豆这胖家伙又长得人模人样的。 见断归毅耐人寻味的眼神,沈星然觉得不对劲,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怎么了?” “没什么。”断归毅收回目光,嘴角挂着那个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我们回主卧睡吧。” 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整座老宅重新沉入深夜的寂静里。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豆豆的小床上,把被子的褶皱拉出一道道细长的阴影。 婴儿床边的风铃忽然动了一下。 明明没有风,铃舌却轻轻晃了晃,碰到铜质的铃壁上,发出一个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音符。那个音符还没落地就碎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进了肚子里。 豆豆小床正对的墙角,阴影开始变深。 不是月光移动造成的明暗变化,那片阴影本身在增厚、在凝聚,像是有人往一盆清水里滴了一滴墨,黑色从某个中心点向外缓慢地洇开。 墙纸上的花纹被那片阴影一点一点吞没,先是花瓣,再是藤蔓,最后连底色都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没有边界的黑。 那片黑暗里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是两个稍微亮一点的灰白色光点,像是两粒快要熄灭的炭火被从灰堆里扒拉出来,勉强透出一丝光。 它盯着婴儿床里熟睡的豆豆,盯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然后它动了。 黑暗贴着墙壁往下流淌,无声无息,像一层沥青从墙上剥落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那滩黑暗开始朝婴儿床的方向蔓延,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到像是它已经在这个房间里演练过无数次。 鬼气凝成的形体在靠近小床边缘的时候逐渐拔高,从一滩平面的黑影变成了一个立体的、有人形轮廓的东西。它弯下腰,两个灰白色的光点对准了豆豆的眉心。 豆豆醒了。 小胖崽睁开眼睛的方式跟饿了要吃奶的时候一模一样,先皱眉头,再扁嘴巴,然后两只眼睛一齐睁开,乌溜溜的眼珠子直直地看向头顶上方那团黑漆漆的东西。 鬼影顿了一下。明明一个不到一岁的人类婴儿,看见它了,却没有哭。 豆豆不仅没哭,还咧开嘴笑了。露出四颗小米粒似的乳牙,两只攥成拳头的小手从被子底下挣出来,朝着那团黑影的方向伸过去,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音节:“呀!呀呀!呀呀呀!” 他觉得这是个玩具。黑乎乎、会动、还会发光,比他床头挂的那个旋转风铃有意思多了。 鬼影大概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它在这个世界上游荡了几十年,吃过活人的阳气,啃过死人的魂魄,闯入过道观,渗透过结界,在生与死的缝隙里穿梭自如,什么样的猎物都见过。 尖叫的、逃跑的、跪地求饶的、口诵经文试图抵抗的,都有。唯独没见过一个胖得跟藕节似的婴儿冲它笑,口水都笑出来了。 那双灰白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目标。 它的判断显然是——照吃不误。 鬼影猛地俯冲下来,张开一个比人脸宽出三倍的黑色豁口,一股腥甜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眼看就要把豆豆整个囫囵吞进去。 豆豆的胖手先一步探了出去。 那双肉乎乎、五个小坑、连抓握都还不太利索的手,穿过鬼气凝成的形体时居然没有穿过去,他抓住了。 就像抓住一块冰凉的果冻。软,滑,微微发颤,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从掌心往上窜。 豆豆被凉得“呀”了一声,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手,但没松,“呀呀呀呀?”果冻吗?好玩的。 他不仅没松,还拽了一下。 鬼影发出一声惊愕的咆哮,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风铃叮叮当当乱响,窗户玻璃嗡嗡颤动,墙角那片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阴影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放开!放开我!” 它想抽身,但抽不动。 一个不到一岁的人类幼崽,五指像五根小铁钳一样嵌在它的魂体里,质地冰凉的阴魂在他掌心里挣扎扭动,那些由怨气和执念凝成的魂体边缘不断翻涌变形,却始终挣不脱。 鬼影开始疯狂甩动,整个形体剧烈变形,从人形拉成一条长蛇,又从长蛇缩成一团刺球,灰白色的光点忽明忽灭,像两盏接触不良的灯泡。 豆豆被晃得咯咯直笑,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拉了长长一根银丝。 他以为这是新游戏,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抓,两只胖手一齐攥住了鬼影的边缘,用力往自己怀里扯——就像扯爸爸妈妈的衣领求抱抱一样用力。 “呀呀呀呀呀呀呀!” 鬼影如果还有人类的情感,此刻大概是崩溃的。它开始发出一种低频的震动,房间内的木质地板跟着嗡嗡作响,墙上挂的照片一个接一个地歪了。 卧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沈星然听到动静怕出事,光着脚站在门口,睡衣扣子只系了一半,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断归毅被打扰了午间剧烈运动,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直到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骤然收缩——
第201章 断归毅你到底怎么了 一个成年恶鬼,魂体完整,怨气凝实,正在被他儿子当橡皮筋扯着玩,被扯得魂体都变了形。男人手中的鬼气已经在指尖凝聚,整个走廊的温度瞬间下降到冰点, 沈星然比他快了一步。 一道符箓从他的指尖飞了出去,黄色的符纸在空中绷得笔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精准地贴在了恶鬼的额头上。 符纸落下的瞬间,恶鬼发出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惨叫。 整个老宅的窗户同时发出嗡鸣,走廊尽头的吊灯剧烈摇晃了一下,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恶鬼的形体开始崩解,从符纸贴住的位置向外龟裂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纹,把它整张脸切割成碎裂的瓷器,然后像被火烧透的纸灰一样片片剥落崩塌。 不到三秒钟,那股腥甜腐朽的气味消散得干干净净。 墙角只剩下几缕淡淡的黑烟,袅袅绕绕地打了个旋,然后彻底消失在月光里。 豆豆手里攥着最后一小块没散尽的鬼气,凉丝丝的,像握着一小块快要化掉的冰块。 他困惑地看看自己的空手掌,又抬头看看门口的两个大人,嘴巴一扁,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玩具没了。 “哇——” 哭声震天响。 沈星然靠在门框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质门套,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是在累,刚才那个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是这件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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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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