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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家老宅,断归毅的地盘,鬼帝真身的居所,居然被一只恶鬼长驱直入,直接摸到了一个婴儿的卧室里。这意味着什么? 沈星然扶着门框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沈玉娇说过全球鬼气复苏,这世界上那些正在被鬼气渗透每一个角落……而断归毅越来越苍白的脸说明他的力不从心,能力被削弱,已经无法阻拦太多恶鬼。 “别哭了,是爸爸不好,没发现异常。” 断归毅哄着小奶娃,单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偏过头在豆豆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嗓音低沉而平稳,像深夜里最安静的那道风。 而窗外,远处天边不知哪座城市的方向,几点猩红色的光在云层下方缓缓升起,像是无数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豆豆哭累了,在断归毅怀里重新睡了过去,小胖手还攥着断归毅的衣领不肯松,眼角挂着两颗圆滚滚的泪珠子,时不时抽噎一下,小胸脯一颤一颤的。 沈星然把豆豆重新放回小床,掖好被角,确认窗台上的镇宅符还完好无损,又检查了一遍墙角——那片阴影已经彻底消散了,连一丝残余的鬼气都没留下。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的符箓有多厉害,而是那只恶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下次来的是更厉害的东西呢?如果断归毅真的死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别说是他和豆豆,无数跟他和豆豆一样的普通人和小孩都要走向死亡。 “豆豆的体质特殊,有时候能看到亡灵,抓住鬼魂魂体,像我一样,你不用太过担心。”断归毅抱住他,亲吻着青年的脸颊安抚他。 沈星然不吃这套。 他一把抓住断归毅的手腕,把人拽得低下头。他的动作又快又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断归毅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床沿上,低头看他。 “你跟我说实话。”沈星然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婴儿床的豆豆,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连一只恶鬼都能摸进断家老宅,你不觉得这太不正常了吗?” 断归毅没说话。 “别跟我打岔,别跟我说‘没事’。”沈星然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攥得死紧,指腹底下就是断归毅的脉搏,冰凉的、缓慢的,像是隔着一层薄冰在摸一条快要冻僵的蛇。 “你加固了那些恶鬼的封印,还有前往九幽台一趟,那些千年的亡魂也被你镇压了吧,但你自己呢?消耗了多少?还能撑多久?你脸色白成这样,连家宅的禁制都开始漏了,你跟我说你没事?” 他越说越急,说到最后声音控制不住地扬起来,尾音却劈了个叉,碎成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断归毅低头看着他。 他见过沈星然很多样子——生气的、炸毛的、冷着脸不理人的、抱着豆豆哼歌哄睡的。 但他很少见到沈星然这副模样:眼眶没红,眉头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下颌微微发抖,像是在拼命控制什么快要决堤的东西。 断归毅叹了口气。这一次不是敷衍的叹息,而是真正从胸腔深处抽出来的,带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封印九幽台那一层最后禁制,我用的是本源。”他说,声音不大,语速很慢,“镇压恶魂千年,那道封印本来就是用我的本源凝成的,这次加固,我抽了五成。” 沈星然的手指猛地收紧。 “五成本源。”他的声音发干,“不是很多,但是……”
第202章 钟诡楼 “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大妖,抽五成本源,明明是最低损耗了。”断归毅居然还笑了一下,“对我来说,还是太多了,不过剩下的本源也够我继续用。” “够用什么?”沈星然盯着他,“够你继续装没事人?够你每天抱着豆豆哄睡?够你一边维持这个家的正常运转一边看着自己的禁制一层一层漏?断归毅,你当我是傻子吗?” 断归毅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开一道光的刀口,一半亮得刺眼,一半暗得看不清表情。 “会恢复的。”他最终说,“本源不是不可再生,只是慢一点。几十年,百来年,总会长回来。” “几十年。”沈星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忽然轻下去,像是被人把胸腔里的气全抽走了,“那你告诉我,这几十年里,如果再出一次事呢?如果鬼气复苏的速度比你恢复的速度快呢?如果再有人来破九幽台的封印、或者全球的鬼气彻底失控呢?你拿什么挡?” 断归毅没答。 沈星然忽然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尖从断归毅的脉搏上滑下去,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我从九幽台被你带回来那天晚上,你说让我别拿自己去换你,你说你才是我的命。”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拿你自己去换我和豆豆的时候,你也是在要我的命。” 断归毅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惯常的、从容的、什么都尽在掌握的笑容,从嘴角一点一点褪下去,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属于一个活得太久太久的“人”的脸。 沈星然上前一步,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从断归毅的衣襟里传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断归毅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沈星然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我一直都知道。” 沈星然抬起头,两只手捧住断归毅的脸,拇指蹭过他冰凉的脸颊,擦过那双沉得装了整个古井的深眸。 “断归毅,”他说,一字一顿,“我舍不得你。你别总想着一个人扛,你扛了一千多年了,也该让我帮你扛一点了。” 断归毅低头看他,眼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汹涌而安静,炽热而沉默。 他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偏过头,在沈星然眉心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唇是凉的,但印上去的瞬间,沈星然觉得烫。 “好。”断归毅的嘴唇贴着他的眉心,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我答应你,一起扛。” 沈星然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骂他。他只是用力地把这个男人抱住,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突出的肩胛骨,把他整个人箍进自己怀里。 “你混蛋,老是什么都不为自己想一想。” 断归毅被他抱得闷哼了一声,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沈星然耳朵里,温热而真实。 “星然,你抱得太紧了。” “忍着。”沈星然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还没抱够。” 断归毅不说话了。 他把下巴搁在沈星然的发顶,闭上眼睛,让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 窗外远处那颗猩红色的光点还在缓缓上升,停在云层下方,像一只没有眼睑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老宅。 * 全球鬼气复苏且蔓延不断,影响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伴随着鬼气而来的,还有人性欲望的沟壑,有恶魂所在,长生不老似乎不再是幻想,权势、财富、生命、力量……成为人类近在咫尺的渴求,日益膨胀的野心最终催生出更多战争和矛盾。 伴随着人类的野心勃勃,一个传说悄然在全球流传开来。 传闻午夜时分,诚心朝月亮割血脉,洒热血,十叩首,求鬼神,一座钟诡楼会降临人间,只要你付得起代价,鬼楼神使,它会给予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傍晚七点,天还没黑透,城市上空像被人泼了一盆脏水,灰黄灰黄的。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眼白全是血丝。 他跪在冰冷的石砖上,膝盖磕得闷响,一开口声音像砂纸刮铁皮:“神使,我要仇人死。” 周鹤生跪在废弃仓房的天台上。他的西装很贵,手工定制,曾是他身份的象征。如今上面沾满了灰,膝盖处磨得发白。他已经不在乎了。 三个月前,他周鹤生还是江城排名前十的地产商,坐拥上亿资产,妻子贤惠,女儿刚考上国外名校。 而现在,他的父母、妻子、女儿,一家七口,全部躺在冰冷的墓地里。 原因只有一个——他挡了别人的路。 江城的东区改造项目,他和竞争对手方明远争了两年。他赢了竞标,方明远笑着跟他握手,说不介意,生意场上有输有赢。 他信了。然后三个月之内,他的父亲在浴室“滑倒”撞碎后脑,母亲在睡梦中“心脏病发”,妻子开车时刹车“意外失灵”,女儿在国外公寓“自杀”。 每一桩都有死亡证明,每一桩都查无实据。直到某个人醉后说漏了嘴,周鹤生才知道,方明远早在五年前就从暹罗请了一尊古曼童,用邪术供养,专克竞争对手。 他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在他之前,江城已经有三个老板“意外身亡”。 周鹤生报过警,找过律师,甚至雇过私家侦探。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 监控里没有凶手,尸检报告没有疑点,方明远的每一次“诅咒”都像是某种精确制导的厄运,精准地落在他家人头上,却从来不留痕迹。 法律管不了阴间的事,而方明远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最后剩下的是他自己。方明远没有急着动手,大概是觉得猎物应该慢慢玩。周鹤生知道,下一个就是他。 他等不了了。 刀锋划过左手手腕的那一刻,周鹤生疼得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血滴进白瓷碗里,一滴一滴,在昏黄的天光下黑得像浓墨。他把碗举过头顶,重重地磕下去。 “神使大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出卖生命和灵魂,只要方明远死!”他死马当成活马医,听信都市传闻。 就在此刻,天台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天台。他手里的血碗开始结霜,裂纹顺着瓷面蔓延,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周鹤生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地看向眼前。 一座通体漆黑的建筑凭空出现在天台边缘,像是从雾里面长出来的一样,又像是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他一直看不见。 建筑表面没有窗户,没有缝隙,黑得像是把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 唯一可见的是一扇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那些图案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传说中,午夜时分才能召唤钟诡楼。但传说没有告诉他,当一个人心里的恨意足够浓烈、足够纯粹,规则是可以被改写的。 门开了。 一条笔直的通道出现在眼前,两侧燃着幽蓝色的烛火,烛焰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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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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