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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未听到这句话,脸上那份强撑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恐惧。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迅速用更大的声音盖住了心慌,“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成绩造假,我凭本事考的,你们特殊局管鬼就算了,还管人家高考成绩?我是不是状元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顾宴不再说话了。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对张诚做了个手势,示意善后工作继续。 张诚看了看顾宴的脸色,又看了看角落里还在嘴硬的陈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招呼队员们开始清理窑洞里的鬼气残留。 顾宴走出砖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东边的朝霞红得浓烈,像一盆泼开的朱砂。 他站在土坡上点了根烟,烟雾被晨风吹散,跟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不耐烦搅在一起。 身后传来陈未被送上救护车的声音,几个医护人员围着询问他伤情,陈未在担架上还在反复强调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那个怪物从哪来的。 张诚走到他旁边,摘下防鬼气面罩,吐了口浊气:“顾队,那孩子……”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顾宴弹掉烟灰,把烟头碾灭在鞋底,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他付的代价不是命,是别的东西。恶鬼替他改了命数,让他考了状元,享受了荣誉和风光,现在恶鬼死了,债主没了,但账单还在。” “他要是现在回头,顶多丢个面子,复读一年,交易失败,自然没有后果,他还能重新做人,但他要是死也不回头……” 顾宴没把话说完,但张诚听懂了,沉默地点了点头。 远处救护车的警灯在晨光里一明一灭地闪着,载着陈未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诡异特殊局是消灭恶鬼的,但无法消灭人的欲望。 陈未,自求多福吧。 * 沈星然从新闻看到陈未被绑架的新闻,又快速获救,心里没什么感想。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搁在床头柜上,“陈未被找到了,说是绑架,在城郊一个废弃砖窑里。” 断归毅正靠在床头看文件,闻言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纸页边缘扫过来,落在沈星然侧脸上。 床头小夜灯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柔和的暖色,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兴致不高。 “诡异特殊局出的现场,”沈星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沙发里已经睡沉的豆豆,声音放得很轻,“新闻说是绑架,但出动的是特殊局,你觉得呢?” “他不干净,被盯上很正常。”断归毅对陈未这个人毫无兴趣,活也好死也好,跟他的世界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沈星然脸上,从眉心描到鼻尖,又从鼻尖落到嘴唇,看他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的样子,看他说完话后抿嘴的那个小动作。 沈星然察觉到了,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你看我干嘛?” 断归毅没回答,只是倾身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就离开。 但豆豆醒了。 小胖崽本来窝在沈星然腿上睡得正香,脸蛋压在爹爹大腿上,口水糊了一小片睡衣,结果断归毅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皮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弹开了。
第218章 我是你的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瞳孔对准了父亲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回去的脸,大脑飞速处理了三秒刚刚摄入的画面—— 父亲亲了爹爹,还亲的是嘴巴,是他漂亮爹爹的嘴巴。 豆豆瞬间不干了。 “不许碰窝爹爹!”小胖崽一骨碌从沈星然怀里翻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两道小眉毛拧成一个疙瘩,伸出小短手指着断归毅的脸,义正词严地控诉,“你不能亲窝爹爹!” 断归毅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能亲!”豆豆见他没反应,更生气了,小胖手攥成拳头,啪地一下拍在断归毅的胸膛上,力道对断归毅来说跟被棉花糖砸了一下差不多。 但小胖崽的气势非常足,拍完还仰起小脸,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爹爹是窝的!嘴巴也是窝的!” 沈星然在后面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断归毅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个小小的手印,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只竖着眉毛捍卫领地主权的小胖崽。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一把将豆豆从沈星然怀里拎了起来。 豆豆被他拎在半空中,小短腿蹬了两下,嘴巴抿紧,丝毫不打算屈服。 断归毅把他拎到自己面前,跟他鼻尖对鼻尖,语气平平淡淡地开口:“他是我的。” 豆豆的小嘴一瘪,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光,扭头朝沈星然伸出手,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爹爹——”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沈星然把小胖崽接回怀里,低头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睫毛,又亲了亲他肉嘟嘟的脸蛋。 豆豆嘀嘀咕咕了两声,小拳头攥着他睡衣的领口,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爹爹是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 “是你的,是你的。” 沈星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小脊椎,嘴唇贴着他软乎乎的头发,声音又轻又柔,像在哼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断归毅靠在床头,看着沈星然哄孩子,暖黄色的阳光落在他垂下来的睫毛上,更像落在他的心上。 小胖崽的呼吸很快重新变得均匀,攥着领口的小拳头也慢慢松开了,嘴巴微微张着,睡得不省人事。 沈星然小心地把他放回沙发上,给他盖上小毯子,又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他刚直起腰,一只手就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 断归毅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带,沈星然的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对方的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压得极低的声音像砂纸蹭过绸缎:“爹爹是谁的?” 沈星然耳朵瞬间红透了,偏头想躲,却被箍得更紧。 断归毅的另一只手从青年下摆探进去,指腹沿着他腰侧的弧度慢慢往上滑,每过一寸都像是在丈量什么,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占有欲。 “刚才说,是你的。” 沈星然压低声音,呼吸有些不稳,按住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扭过头,鼻尖擦过断归毅的嘴角。 “那你现在再说一遍。”断归毅低头看他,目光沉沉的。 沈星然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喉结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的。” 断归毅低笑了一声,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震得沈星然贴着他胸膛的脸颊都跟着发麻。 他一把将沈星然打横抱起来,沈星然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抬眼时正好撞进他眼睛最深处那一点滚烫的光里。 断归毅把他放到床的另一侧,欺身覆上来,膝盖抵开他的腿,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解着他衬衫的扣子。 阳光在沈星然锁骨窝里积了一小片金色的水光,断归毅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片水光上。 沈星然咬住下唇,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 诡异特殊局的车停在陈家楼下时,天已经大亮了。 张诚把车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陈未。 少年身上的新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但精神头倒是足得很,正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发亮的眼睛。 “陈未。” 张诚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张名片,转身递过去,“这是工作人员的电话,你存一下。你身上还残留着鬼气,虽然那个恶鬼已经被我们处理了,但鬼气短期内不会散干净,这几天如果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周围环境的——立刻打这个电话,听懂了吗?” 陈未接过名片,手指一翻,看都没看就塞进了裤兜里,口头上答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张哥,谢谢顾队,辛苦你们了。” 语气敷衍得连张诚都懒得戳穿他。 他拍了拍陈未的肩膀,跟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再说,拉开车门让他下了车。 陈未脚踩在小区的水泥地上,早晨的太阳照在头顶,暖烘烘的,把砖窑里那股阴冷潮湿的恐惧感一点一点地烤化了。 他站在楼道口回头看,那辆黑色的特殊局专车已经调头开走了,尾灯在晨光里闪了两下,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腐臭味和纸钱燃烧的焦糊味,只有小区花坛里刚浇过水的泥土味和不知哪家厨房飘出来的煎蛋香。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陈未站在原地,把这一夜的经历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恶鬼出现,想杀他,特殊局的人来了,恶鬼死了,代价不用付了。 也就是说他白白得了一个高考状元,什么都不用付出。 什么债主没了账单还在?那个姓顾的分明就是在吓唬他。 说不定是想贪他的功劳,曝光他是作弊的,好让他们特殊局多记一功。 陈未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往上走了两级台阶才强行压下去,换上一副受了惊吓的疲惫表情,敲开了自家的门。
第219章 收取代价 门开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陈母一把将他拽进门里,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眶红得像刚哭过,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字: “未未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昨天晚上咱们明明一起上的出租车,结果我和你爸早上一睁眼就在家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躺着,你人不见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你爸急得差点把派出所的门敲烂了!” 陈父站在陈母身后,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神里的焦灼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干净,上上下下把陈未扫了一遍,确认他没缺胳膊没少腿,肩膀才松下来。 “你到底去哪了?”陈父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宿醉的沙哑和一宿没睡的疲惫。 陈未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说实话是不可能的……我跟恶鬼做了交易它昨晚来收代价了还被一群抓鬼的警察救了?这种话说出来他妈当场就得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况且他涉及他高考成绩作弊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做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昨天晚上喝多了,一醒来就在城郊一个破砖窑里,旁边什么都没有,我手机也没电了,走了好久才遇到一辆巡逻的警车,是警察送我回来的。” 这套说辞他是回来的路上想好的,既对上了昨晚被特殊局找到的地点,又解释了为什么联系不上,还不用提任何关于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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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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