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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听完眼眶又红了,把他搂进怀里,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父沉默了几秒,大概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但儿子确实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没受伤,也没受什么刺激的样子,便也没再追问,只是皱着眉说了句:“以后酒席上不许再碰酒了。” 陈未胡乱点了点头,从陈母怀里挣出来,脱了鞋往自己房间走。 “未未,你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陈母在身后喊。 “不饿,我想睡觉。” “那你好歹洗个澡再睡,身上脏死了——” “知道了。” 他关上房门,把父母的唠叨隔在外面。 浴室的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陈未仰着头,让水流砸在脸上,把砖窑里沾的灰和血冲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食指,那道用水果刀割开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淡褐色的细细一条,再过几天就会脱落,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搓了搓指腹,笑了一声。 他是本省的高考状元,现在恶鬼也死了,代价也不必支付了。 什么代价不代价的,这个结局简直比做梦还要完美。 他擦干头发,套上一件干净的T恤,把自己摔进床垫里。 窗帘没拉严,正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明亮的条纹。 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被子里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枕头的软硬度刚刚好,一切都舒服得恰到好处。 陈未闭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他迷迷糊糊地想,等睡醒了就让妈做红烧排骨,晚上再跟爸商量一下京大那边的专业选择,人工智能方向好像挺热门的。 毕业了年薪高,听说还有落户政策……他以后要当杰出校友,要上学校官网首页的,到时候记者采访他,他就说…… 意识开始模糊,思绪像断了线的珠子散了一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冷—— 一阵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蔓延上来,像有一盆冰水从床板底下泼上来,瞬间浸透了床垫、被褥和他的T恤。 陈未几乎是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 六月的天,就算开着空调也不可能冷成这个样子。 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还是他的房间,但房间所有东西表面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绿色光泽,像是沉在水底的物件,隔着厚厚的深水看过去,轮廓扭曲而模糊。 而正对着他脸的天花板上,一团漆黑的、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 陈未的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 那东西悬挂在他正上方,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章鱼被倒吊在天花板上,躯干部分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粘稠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有碗口大小,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倒刺,正随着那团东西的蠕动一开一合,发出类似湿抹布被拧干时的那种黏腻水声。 从躯干上伸展出七八条粗细不一的触手,最粗的那条有人的大腿那么粗,最细的也有手腕粗细。 触手的表皮是半透明的暗灰色,能看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蚯蚓纠缠在一起,不断地鼓起来又瘪下去。 陈未张嘴想尖叫。 但他张开了嘴,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被吓到失声——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了。 他的嘴里空空如也。 舌根的位置传来一阵钝钝的、延迟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久之前就把他的舌头连根拔走了,而他的神经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才把疼痛信号送到大脑。 他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又热又黏。 他拼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嘴,手指碰到嘴唇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指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那条悬在半空中最粗壮的触手正在缓缓收回去,触手的末梢卷着一样东西,那东西是粉红色的、软趴趴的、还在往下滴血。 是他的舌头。 他的舌头被那条触手从嘴里活生生拔了出来,而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陈未想喊救命,但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像是被水泡烂了的气音,嘴唇开开合合,什么字都拼不出来。 那条卷着他舌头的触手缓缓地往回缩,一路缩到天花板上那团翻涌的黑色躯干面前,然后触手末梢猛地张开,将那条舌头丢进了躯干正中央一张看不见的嘴里。 咀嚼声从天花板上传下来。 嘎吱,嘎吱,嘎吱——
第220章 下一个愿望 然后那张隐藏的嘴张开了,从里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回音的、明显带着愉悦的笑声。 “咚咚咚!” “未未,你今晚想吃点什么?妈给你做?” 陈未惊恐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和他的声线一模一样。 “妈——我饿了,想吃红烧排骨。” * 诡异特殊局人员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陈未被割掉了舌头,精神失常,手臂上只留下一句话。 【代价已收取】 陈未变成神经病这种事情只能算他的贪念作祟,断归毅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沈星然,他知道青年心软。 此时,午后阳光正好,沈星然抱着刚睡醒的小奶娃到外面晒太阳,豆豆脑袋上的卡通龙帽子还是沈星然给织的,看起来很可爱。 断归毅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奶粉,试了试温度才递到豆豆面前。 小胖崽看了看奶瓶,又看了看他爹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脸,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屈服于饥饿,伸出两只小胖手把奶瓶抱住了,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父亲”,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断归毅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把卡通龙帽子揉歪了,豆豆腾出一只手扶正帽子,瞪了他一眼,但嘴里嘬着奶瓶腾不出空来抗议,只能发出一声不满的“唔”。 沈星然坐在草坪的藤椅上,看着这父子俩的互动,嘴角弯了弯。 午后的阳光穿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洒了一地碎金,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还没消干净的红痕。 断归毅的目光在那片红痕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在沈星然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 豆豆嘬完半瓶奶,精神头足了,从沈星然腿上扭下来,蹲在草坪上开始用胖乎乎的手指戳地上的蚂蚁,嘴里嘀嘀咕咕地跟蚂蚁说话,说的是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语言。 沈星然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阳光把他晒得浑身犯懒,像一只在窗台上打盹的猫。 断归毅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也不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安静得只有风声和豆豆跟蚂蚁聊天的碎碎念。 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别墅深处传出来,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动的,但仔细听就会发现那铃音穿透了墙壁和门窗,一路稳稳当当地传到院子里,不散不乱。 沈星然睁开眼,微微挑起眉,偏头看向断归毅。 那是挂在钟诡楼大门上的铃铛。 钟声入耳,诡愿上门—— 有人来找钟诡楼了。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愿望。”沈星然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惯不怪的平淡。 断归毅收回视线,朝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只飞错了方向的鸽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顺手把豆豆从地上捞起来,小胖崽正跟一只蚂蚁聊到关键处,突然被拎起来,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扭头朝他爹怒目而视。 “窝的蚂蚁!” “回来再聊。”断归毅把小胖崽往怀里一揣,另一只手伸向沈星然。 沈星然握住他的手,从藤椅上站起来,顺势靠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断归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三个人穿过院子往别墅里走,豆豆趴在断归毅肩头,跟草坪上那只蚂蚁挥手告别。 别墅的大门推开,凉意扑面而来,大堂正中央那棵大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树冠深处悬着的铜铃又轻轻摇了一下,叮铃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欢迎仪式。 * 公寓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像一排排廉价的首饰,亮得刺眼,却照不进这间屋子。 苏晏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羊绒毯,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她戒烟七年了,今晚从抽屉最深处翻出这包烟的时候,烟盒上的塑封还没拆,日期是七年前的春天。 她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就这么咬着滤嘴,让那股干涩的烟草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手机亮了。 护工发来视频,画面里她的母亲被绑在病床的软约束带上,瘦得像一把干柴,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漏出来,反反复复只有四个字——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苏晏把视频关掉,又打开了另一个。 她女儿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小脸白得跟身下的床单一个颜色。 心电监护仪的曲线一跳一跳的,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慢一点,像是有人在把音量旋钮一点一点往左拧。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脑部CT没有异常,血液检查没有异常,连最细微的病毒筛查都是阴性。 但孩子就是不醒,心脏一天比一天弱,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她胸口上,一口一口地把她的生命力吸走。 “科学解释不了。”主治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表情是那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疲惫,“苏女士,我建议你……也考虑一些其他的可能性。” 其他的可能性。(鬼怪在这世界已经被部分人知晓了) 苏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慢慢地捏碎。 这半个月,她已经把能找的“其他可能性”全找了一遍。 港岛的玄学大师、泰国的白衣阿赞、内地出了名的出马仙、据说有阴阳眼的老道士……她把这些人从世界各地请来,花掉的钱已经上亿了。 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有人说是风水问题,她把家从市中心搬到郊区别墅,有人说是祖坟问题,她花了大价钱迁坟改向,有人说她身上有怨气缠身,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经咒念得她头疼,但这些都没用。 而她的女儿,心跳越来越慢了。 前天,她被一个噩梦惊醒。梦里有一只灰白色的手从床底下伸出来,五指长得出奇,指节一节一节地攀上床单,冷意顺着床垫往上渗,冻得她牙关打颤。
第221章 惹上脏东西 她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从床尾爬到床头,五根手指像五条蛇一样缠上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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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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