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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枚铜币。 ICU的自动门在她身后紧闭着,女儿的心跳监视器透过门缝漏出微弱而规律的滴答声。 医生说今天各项指标都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这是半个月来的第一次。 她把铜币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锈迹斑斑的表面,那棵树的纹样在灯下若隐若现。 代价到底是什么?她不怕自己,怕的是,代价会落在她的父母和女儿身上。 女人她攥着铜币,指节发白,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很多遍。 “我这辈子对得起天地良心。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要这么对我?” “是谁,是谁这么害我和我的家人——” 铜币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没有任何反应。 苏晏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对着一个铜板说话。 她正准备把铜币塞回口袋里,掌心里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铜币在动。 平淡、低沉,像是在她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想要知道真相,明晚十二点半,滴血入铜币,就能看见一切。” 苏晏猛地站起来,铜币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左右张望,走廊里空空荡荡,护士站的护士正在低头写记录,没有任何人朝她这边看。 她低头看手里的铜币,铜币又恢复了安静,锈迹斑斑的,冰凉地贴着她的掌心。 可她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 钟诡楼竟然真的回应了她,因为这是她的愿望吗? * 是夜。 苏家祖宅在城郊一个叫青石沟的地方,三十年前就没人住了,院墙塌了大半,正门的门轴锈死了,推都推不开。 月光照下来,把残垣断壁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像是几根枯骨横七竖八地插在荒草丛里。 断归毅站在院门外,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暗光。 他绕到了侧面的窗户底下。 窗棂早就烂透了,只剩几个黑洞洞的窟窿,他透过窟窿往里看。 正堂里供着一座残破的神龛,神龛里的神像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釉陶坛,坛口封着褪色的红布,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股惨绿色的光就是从坛子里渗出来的,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神龛前面站着一个人。 站着的是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他脸型偏长,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眼底是一片长期失眠才会有的青黑色。
第225章 不该存在这世界的东西 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亢奋。 苏盛正弯着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把手里的三炷香插进神龛前的香炉里。 香是黑色的,烧出来的烟是绿色的,直直地往上升,升到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拐了个弯,全部钻进了黑釉陶坛封口的红布缝隙里。 而从坛口冒出来的绿光上方,一团黑雾正在缓缓成型。 那团黑雾先是浓得化不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凝出一个人形——瘦高的,站着的,边缘裹着一圈不断蠕动的黑气。 厉鬼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刺耳:“你这次带来的香,品质不如上回。” 苏盛肩膀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赔笑道: “这段时间手头紧,您多担待,等事情成了,苏晏名下那几套房产一转手,我给您烧最好的檀香,整箱整箱地烧。” 厉鬼从黑雾里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五指长得不正常,正是苏晏梦里从床底下伸出来掐她脖子的那只。 它用两根指头捏起香炉里的一撮香灰,凑到面前闻了闻,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哼声。 “还差一点,”厉鬼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餍足感,“她女儿的心脏再跳三天就差不多了,你那个表妹,意志力确实不错,扛了这么久。” “三天?” 苏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了皱眉,“不能再快点吗?我今天路过医院,看见苏晏那个女人又找了个什么高人——她手里攥着个铜币,挺古怪的,我怕夜长梦多。” “高人?”厉鬼嗤笑。 苏盛也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她大概是病急乱投医,不知道从哪个江湖骗子手里买的。” 厉鬼没有接话。 它那只灰白色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 然后它忽然抬起头。 黑雾组成的头颅猛地转向侧面的窗户,那团绿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人拨了一下烛火。 厉鬼眼眶的位置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但断归毅知道它看见自己了。 “门外有客人。” 厉鬼说,“站了好一会儿了。” 苏盛猛地转身,顺着厉鬼的视线看向窗户的方向,但他什么都没看到——窗户外面已经空了。 正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月光从门口灌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断归毅站在门口,长衫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青铜面具上两道狭长的眼缝对准了神龛的方向。 苏盛吓了一大跳,后背撞在神龛上,撞得黑釉陶坛晃了一下,坛口绿光乱颤。 “你他妈是谁?!” 断归毅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神龛上那团黑雾身上。 厉鬼看着他,一动不动,“你是来替那个姓苏的女人出头的?不错嘛,她竟然还真找到了道行上的人?” 断归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右手从背后拿出来的时候,指间多了一张符纸,纸面泛着暗金色的微光,那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像熔岩一样在纸面上缓缓流动。 厉鬼在看到那张符纸的瞬间就动了。 它没有扑向断归毅,而是猛地往下一沉,整团黑雾像被抽水马桶吸走一样嗖地缩回黑釉陶坛里。 陶坛剧烈地震动起来,封口的红布鼓成一个球,随时都要炸开—— 但断归毅比它快。 符纸出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细线,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了,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张符纸已经贴在了陶坛的坛身上。 坛身的符号和符纸上的符文一对上,立刻发出嗤嗤的烧灼声,白烟从坛身上冒出来,带着一股腐肉烧焦的恶臭。 坛子里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那声音大到正堂屋顶上残留的瓦片都在震颤,苏盛捂着耳朵蹲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 黑雾从坛口喷射出来,像是被高压水泵打出来的泥浆,冲到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 但这一次它的形体没有那么稳定了,边缘在不断溃散,像是一团被风吹乱的黑烟拼了命地想聚在一起。 “你——!”厉鬼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伪装出来的低沉威严,而是尖利到几乎破音的愤怒,“你毁了我的坛!” “毁了又怎样。”断归毅连姿势都没换。 厉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黑雾猛地膨胀了数倍,几乎填满了整个正堂的屋顶。 从黑雾中同时伸出七八只灰白色的长手,每一只都五指箕张,指节一节一节地伸长,像七条惨白的蟒蛇从不同的方向朝断归毅缠过来。 断归毅没有退,右手翻转,掌心向上一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正堂的温度骤降。 苏盛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他蹲在墙角瞪大了眼睛,牙齿开始打颤。 七只灰白色的手在距离断归毅不到一尺的地方同时停住了。 它们不敢再往前—— 那些指尖在碰到幽蓝火光映照范围的边缘时就开始融化,像蜡遇到烙铁,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腥臭的灰色脓液。 厉鬼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所有的手,黑雾翻涌着往后退,一直退到神龛上方才勉强停住。 “你到底是什么人?”厉鬼的声音在颤抖,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它用尽全部的感知去探查面前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可它什么都探不到—— 没有活人的阳气,没有死人的阴气,甚至连鬼的气息都没有。 对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空洞,一个把所有探查都吞进去什么都不吐出来的深渊。 然后它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黑雾剧烈地颤了一下。 它看到了。 面具后面,那个男人身上,隐约透出的气息不属于活人,也不属于鬼—— 那是一股极其遥远的、古老的、比它这种厉鬼还要深重千百倍的执念残留。 这个人,这个人—— 他本身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
第226章 断老板的买卖太亏了 断归毅转过身,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苏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后背在墙上蹭掉了一大片白灰,嘴里终于发出了声音——是一连串语无伦次的哀求: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苏晏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 断归毅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从面具的眼缝里俯视着他。 他抬手捏了一道指诀,苏盛整个人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他张大了嘴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只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苏盛的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下来,脸涨成了紫色,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 断归毅收回手,苏盛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墙上滑下来,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断归毅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走出正堂的门,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两道雪亮的车灯从院墙的豁口处射进来,把他整个人照亮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外,引擎还没熄火,驾驶座的门就被猛地推开,苏晏从车上跌跌撞撞地冲下来。 她穿着一件家居的针织开衫,里面还是睡衣,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鞋带都没来得及系,一看就是临时从家里冲出来的。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枚铜币,铜币表面正在微微发光,投射出一片虚幻的画面—— 画面的内容正是刚才正堂里发生的一切,从断归毅走进正堂到厉鬼在蓝焰中化为灰烬,一分不差,一秒不落。 她看到了全部。 苏晏冲到断归毅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她看了一眼面前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正堂的门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苏盛……是他……他一直跟我说他找不到工作让我帮帮他,我还给了他一笔钱,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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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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