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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了正堂门内躺在地上的那个身影。 那只扭曲变形的手,那张熟悉的脸。 苏晏盯着苏盛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悲哀,从悲哀变成疲惫,最后归于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钟诡楼,”她转过身,面对着断归毅,攥着铜币的手举到胸前,声音在抖,但她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你之前说,时候到了,我自然知道代价是什么。” “现在到了吗?” 断归毅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女人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还没有到……。”他说。 苏晏握紧铜币,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她浑身一激灵,但她没有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推了出来—— “你要什么。” 青铜面具后面沉默了几秒。 夜风从荒草丛里穿过来,带着泥土和腐木的气味,吹动了他长衫的下摆。 “我要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断归毅的声音隔着一层青铜传出来,平直而清晰,像是山谷里的回音,“时间到了,你自然知晓……” 断归毅的身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苏晏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掌心的铜币温温热,上面的树纹在月光下微微闪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正堂里,昏迷的苏盛被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惊醒了一瞬。 那是苏晏的手机,屏幕亮着,110三个数字已经按好了,通话键还没有拨出去。 一个半小时后,警方赶到现场。 苏盛因涉嫌多起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警方在他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了大量有关邪术的资料和购买记录。 苏晏站在祖宅院门外,看着苏盛被押上警车。 警灯的红蓝光在她脸上交替闪烁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知道害了她全家的凶手是她亲表哥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铜币,把它攥紧了。 三天后,她的女儿醒了。 一周后,她的母亲不再说“她来了”。 一个月后,她的父亲拄着拐杖从医院走出来,回头看着住院大楼,说了一句“这地方的饭真难吃”。 苏晏的公司完成第三轮融资那天,她一个人开车去了青石沟。 祖宅已经被推平了,荒草被铲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焦黄色的泥土。 她站在那片空地上,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美工刀割开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只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白痕。 而那枚铜币也化作了尘埃—— *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断家老宅的书房里点起了一盏暖黄的台灯,光晕拢在书桌周围,把满架的古籍和卷宗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旧色。 沈星然盘腿坐在软榻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断归毅。 断归毅坐在书桌后面,已经把青铜面具摘了,露出一张冷峻而轮廓分明的脸。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泛黄的册子,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动作不紧不慢,灯影在他眉骨和鼻梁的线条上切出明暗分明的交界。 “我有个问题。”沈星然说。 断归毅抬头,“什么问题?” “苏晏那件事,”沈星然把玩偶往怀里揉了揉,“她后来问了你很多次,代价是什么,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断归毅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没有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沈星然歪了歪头,“你收了她什么东西?” “一年阳寿。” 沈星然眨了眨眼,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一年?” “嗯。” “她那三个家人,一条命换三条命,还附赠一个恶鬼和一个黑心表哥,我只收她一年,可以了。” 沈星然戏谑地笑:“确实,这买卖也太亏了吧,断老板。”
第227章 你们在做什么 断归毅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还有五十三年的寿命,取一年,不影响什么。” 沈星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把下巴重新搁回玩偶的脑袋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忽然又扭头看向断归毅。 “可是你不告诉她,她不会一直惦记着吗?你看她那天晚上的样子,紧张得都快把铜币捏碎了。你不说她就会一直想,越想越怕,万一以为自己会被收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所以呢?”断归毅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告诉她,让她知道代价轻得像买白菜?” 然后,陈未的教训还没有够吗?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沈星然嘟囔了一声,把脸埋进玩偶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断归毅看着那截后颈,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钟诡楼的代价,从来不是为了等价交换,”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收取代价是为了让许愿者记住,愿望不是凭空实现的,是有重量的。 至于这个重量是一年还是一辈子,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不知道的时候会害怕,知道了之后会不当回事,那还不如不知道。” 沈星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把脸从玩偶里抬起来,一双清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断归毅。 “所以你其实是在替她想。” 断归毅微微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你怕她觉得代价太轻,以后遇到什么事都想来求钟诡楼,养成依赖,你又怕她觉得代价太重,心里一直背着个包袱。” 沈星然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带着点促狭的弧度,“断归毅,你这个人,表面上冷得跟块冰似的,其实心挺细的嘛。” 断归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灯下的沈星然,头发被玩偶蹭得有点乱,几缕碎发翘在耳侧,皮肤被暖黄色的灯光映得像一块温润的暖玉。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成月牙的形状,眼尾有一颗很淡很淡的小痣,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断归毅注意到了。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软榻前。 沈星然仰起头看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断归毅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软榻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 后面的话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断归毅的吻和他的性格一模一样,不拖泥带水,直接而深沉。 他的嘴唇微凉,覆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书房里常年熏染的气息。 但覆上来之后就变得很热,舌尖撬开沈星然的牙关,不急不缓地探进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需要慢慢回味的东西。 沈星然被吻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上了软榻的扶手。 他的耳朵尖在一瞬间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边缘。 他的手不知所措地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最后落在断归毅的肩膀上,五指微微蜷缩,抓着对方长衫的布料,既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就那么僵在那里。 断归毅感受到他指尖的力度,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层。 他撤开一点距离,鼻尖还抵着沈星然的鼻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刚才不是挺能说的?现在怎么不说了?” 沈星然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脖颈,连锁骨那片还没消干净的红痕都跟着变得更艳了。 他瞪着断归毅,眼神里带着羞恼,但那双眼睛被吻得水汽氤氲的,瞪人完全没有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欲盖弥彰地撒娇。 “你——你每次说不过就动手动脚!”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但尾音发软,软得不像是在骂人。 “我动的是嘴。” 断归毅面不改色地纠正他。 沈星然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红得更厉害了。 他抬手想推开断归毅的脸,但手刚伸出去就被对方一把握住了手腕,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断归毅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然后是掌心,然后是手腕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 他的嘴唇在沈星然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能感受到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快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唇上。 沈星然的呼吸乱了。 他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软垫。 断归毅松开他的手腕,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从软榻上抱了起来。 沈星然比他要轻一些,骨架偏小,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刚好能嵌进他的臂弯和胸口之间。 沈星然下意识地搂住断归毅的脖子,双腿分开跨在他腰侧,这个姿势让他比断归毅高出了半个头,低头就能看到对方仰起来的脸。 断归毅仰头看着他,目光从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一路下滑,滑过鼻梁,滑过嘴唇,滑过微微起伏的锁骨,最后落在他领口松开的两颗扣子上。 那片锁骨上的红痕在灯下格外显眼,是他昨晚留的,经过一天也没有完全消退。 “然然。”他叫他的名字。 沈星然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嗯?” “没什么。”断归毅说,声音低沉到几乎是在喉咙里滚动的,“就是想叫你一声。” 沈星然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主动吻了下去。 这一次是他的吻,带着一点笨拙的、不知所措的温柔,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用力才合适,只凭着本能去回应。 断归毅托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一些,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得更深,同时大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软榻到卧室的门只有几步路,但断归毅走得很慢,因为沈星然一直在亲他,亲得断断续续的,每亲一下就退开一点偷偷睁眼看他的反应,然后再凑上来亲一下,像一只在试探水温的猫。 断归毅终于走到卧室门口,用肩膀顶开门,正准备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 “爸爸,父亲,呢们zuo什么?”
第228章 豆豆真乖 两个男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那是一个奶声奶气的、咬字还不太清楚的小奶音,带着浓重的好奇和一点点被吵醒的迷糊。 卧室内,豆豆抱着那只小恐龙玩偶的,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体睡衣,脑袋上那顶卡通龙帽子歪到了右边,帽子上两只龙角一高一低地翘着。 他仰着圆滚滚的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有一线没擦干净的口水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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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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