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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然笑着低下头,反手捞住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把人捞到前面来,双手架着小胖崽的腋下,把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豆豆被举到半空中,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鹅黄色的连体衣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整个人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太阳。 他低头看着沈星然,圆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嘴巴咧得露出几颗小白牙。 “豆豆,”沈星然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爸爸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豆豆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旅游”这个词的含义。 过了两秒,他忽然兴奋地在空中扭了起来,两只小胖手朝沈星然的方向伸过去,嘴里喊着:“和爸爸一起!和父亲一起!” 然后他整个小身子往前一扑——“啪叽”一口亲在沈星然的脸上。 那个吻湿漉漉、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奶糖和口水混合的味道,准确地印在沈星然左边脸颊上。 亲完之后小胖崽还不肯松嘴,嘴唇贴在沈星然脸上蹭了两下,留下一条亮晶晶的口水印。 沈星然被他亲得笑出了声,把人放下来抱在怀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低头在豆豆毛茸茸的头顶也亲了一口。 小胖崽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脑袋顶着沈星然的胸口拱来拱去,像一只找奶吃的小猪崽。 卧室门外,走廊上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木地板的咕噜声。 佣人张妈正把打包好的行李一件一件往外搬,嘴里还念叨着“尿不湿带了三包够不够”“奶粉分装好了放在红色那个袋子里”“豆豆的小被子要不要单独装”。 另外一个年轻些的帮工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包,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张妈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往里探了个头,看见沈星然抱着豆豆坐在地上,行李箱摊了一地,父子俩闹成一团,小的那个正用胖手指去戳大的那个的酒窝。 张妈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轻手轻脚地把门又掩上了一点。 走廊另一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断归毅从书房的方向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衫,袖口收得齐整,头发用一根深灰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加清冷寡淡。 管家正站在走廊中间核对行李清单,看到断归毅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单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断先生,湘西那边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接机的车也备好了,落地之后有专人接送客栈。” 断归毅点了点头,目光从管家脸上掠过,没有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管家的肩膀,越过走廊里堆着的行李箱和妈咪包,越过半掩的卧室门—— 准确地落在房间里面那个正抱着孩子坐在地上的人身上。 沈星然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豆豆窝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胖手攥着他衬衫的领口,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沈星然侧着头,嘴唇贴着豆豆的头顶,轻轻地哼着一首调子模糊的儿歌,身体微微左右晃着,像是在哄他入睡。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落在父子俩身上,给他们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断归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眼底那种惯常的冷淡和寡淡在这一刻退得很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很沉的暖意。 如果沈星然此刻抬头看他一眼,大概会被烫得移开视线。 管家识趣地退开了,临走前小声说了句“车还有半小时到”,然后轻手轻脚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断归毅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叠在胸前,安静地看着沈星然把豆豆哄睡着。 小胖崽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长睫毛贴在肉嘟嘟的脸颊上,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攥着沈星然衣领的手指也松开了,软软地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沈星然感觉到门口有人,抬起头,对上断归毅的目光。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底的温度很高,像是在说“你来了”。 断归毅看着他这个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软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放下手臂走过去,弯腰把豆豆从沈星然怀里接过来,小胖崽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脸在断归毅胸口蹭了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东西收拾好了?”断归毅压低声音。 “差不多了,”沈星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张妈比我上心多了,连豆豆的小毛巾都备了。” 断归毅“嗯”了一声,一手抱着豆豆,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拇指擦过沈星然左边脸颊上那条还没干透的口水印。 沈星然的耳朵又红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别动手动脚的,豆豆在呢。” “他睡了。”小猪崽子终于睡了,不打扰他和然然。 断归毅的语气平静。 “睡了也不行。” 断归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说不行就不行? 然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到底他重要,还是他怀里面那个小猪崽子重要? 沈星然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继续抱着小豆豆,准备下楼去。 断归毅叹了口气跟他一起下去。 这次出行,断归毅不打算私人飞机。 头等舱的座位是管家订的,两个并排靠窗的位置,中间没有扶手隔断,可以放平当一张小床用。 登机之后,豆豆醒了一小会儿,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云海,兴奋地拍着窗户喊“棉花糖!好多棉花糖!” 然后在空姐送来橙汁的时候非常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姐姐”,把空姐逗得眉开眼笑,额外多给了他一包小饼干。 但小孩子的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 飞机进入平流层之后引擎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稳定的白噪音,豆豆窝在沈星然怀里的动作越来越软,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抱着那包没拆封的小饼干就睡着了。 断归毅偏头看了一眼,确认豆豆已经睡沉了。 然后他伸手,从沈星然怀里把豆豆捞了过来,动作行云流水,沈星然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那团软乎乎的重量就没了。 “你干嘛——” 话没说完,断归毅已经把豆豆放在靠窗那个放平的座位上,随手把薄毯盖在小胖崽身上,系好安全带,掖了掖被角,然后转头看向沈星然。 两个人的座位之间没有了豆豆这个天然屏障,断归毅的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了沈星然身后的椅背,身体微微侧过来,几乎把人半圈在了自己的范围里。 “那小子总算睡着了,” 断归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沈星然的耳朵,呼吸扫过他耳后的碎发,“现在你是我的了。” 沈星然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手肘顶了他一下,力气小得跟挠痒似的。 他想说“飞机上你别乱来”,但嘴刚张开就被断归毅偏头吻住了。 这个吻很轻很短,像是只是确认一下归属权,不到三秒就松开了。 断归毅退开一点,看着沈星然瞪着他的眼睛和被亲得微红的下唇,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伸手,把沈星然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低沉平和,像是哄另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沈星然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领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味道——像是深秋的松木混着一点陈旧的墨香。 他想说自己不困,但闭上眼睛之后,听着断归毅沉稳的心跳声和飞机引擎低沉的嗡鸣,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断归毅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在他眉心点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一个梦。 窗外的云海翻涌着往后退去,阳光穿过云层洒进来,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落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头等舱的另一侧,空姐推着饮料车路过,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把车推走了,顺手把这一区的遮光帘又拉低了一点。 而靠窗那个座位上,豆豆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父亲坏”,小胖手攥着毯子的一角,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飞机降落在湘西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舷窗外的景象从棉花糖似的云海变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黛青色山峦,夕阳挂在山脊线上,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豆豆趴在窗户上,鼻子压得扁扁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大的山”,然后被断归毅从背后捞起来。 “这么大的小孩了,还整天让你爸抱,羞羞脸。”断归毅毫不犹豫地讽刺,看到这小不点还想钻进自家青年怀抱,有些不爽。 “坏父亲!”小豆丁挣扎,“我才两岁!” “等我大了,我一定要把你吊在树上打小鸟!” …… 接机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话不多,见了断归毅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接过行李默默地装进后备箱。 车子穿过湘西的暮色,从机场高速拐进盘山公路,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在一家藏在山坳里的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下来。
第240章 九幽台怨气源 酒店大堂是中式园林风格,挑高的屋顶上悬着巨大的绢丝灯笼,前台后面的整面墙都是一幅手绘的湘西山水图,青峰叠嶂,云雾缭绕。 豆豆一进门就把脸仰到了极限,小嘴张着,盯着头顶那些五颜六色刺绣灯笼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惊叹:“哇——好漂亮的灯灯!” 前台正在办理入住的服务员被他这一嗓子逗笑了,探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嫩绿色连体衣的胖乎乎小奶娃正踮着脚尖在原地转圈,试图把所有灯笼都数个遍,结果转了三圈就晕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茫然地眨巴眼睛。 断归毅弯腰把他捞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 “数清楚了吗?” “……太多啦!”豆豆摊开两只小胖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范围,“这么多!数不完!” 沈星然从前台接过房卡,回头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豆豆从断归毅怀里探出头来,朝他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好多灯灯!我们家也装这个好不好?” “装不下,”沈星然走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胖脸,“咱家屋顶没那么高。” 豆豆认真地想了两秒,给出了解决方案:“那把屋顶拆掉!” 沈星然决定放弃和两岁小孩讲道理。 房间是一间带露台的套房,推开落地窗就能看到远处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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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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