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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代价?”沈星然的声音发紧。 “每次封印松动,他体内的鬼气就会反噬一次。”许悠放下酒杯,手指点了点自己脖颈左侧的位置,和断归毅伤疤完全相同的位置,“你看到的那道疤,是反噬留下的痕迹,反噬一次,他的人性就消磨一分,身体就更接近鬼的形态一分。” “等到人性完全消磨殆尽的那一天,他就会彻底化作封印的一部分,变成一道没有意识的、只懂得杀戮一切的阵眼。” 沈星然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昨天晚上全球鬼气骤降百分之三十,是因为封印又一次松动了。” 许悠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断归毅用自己体内的鬼气,强行绞杀了世界各地泄露出去的恶鬼,把封印重新加固了一遍,代价就是——他离消失又近了一大步。” “他的坟墓在哪里?”沈星然问,这是他今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复活他的躯体。” 许悠沉默了很久。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慵懒的萨克斯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把沉默衬得更加沉重。 “苗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可复活他,你知道要献祭什么吗?” ……
第163章 混混的袭击 回酒店的路上。 沈星然低着头走在巷子里,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抓散的毛线。 断归毅半透明的身体、许悠说的话、献祭——所有的信息搅在一起,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没注意到自己走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巷口的光已经被几个人影堵住了。 五个。 为首的那个叼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照出一张年轻的、带着痞气的脸。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星然一番,目光在他脚上的限量款球鞋、手腕上的机械表和卫衣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上停留了格外久。 “哟。”叼烟的混混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这么晚了,小美人一个人啊?”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在窄巷子里回荡,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沈星然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摸向口袋——手机在,符箓也在。 混混头子走近了几步,近到沈星然能闻到他身上廉价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沈星然卫衣帽子的边缘,往下一拉。 整张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混混头子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他松开帽檐,手指顺势往下,想摸沈星然的脸。 “长成这样,比女的还好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黏腻的、让人作呕的意味,“跟哥几个玩玩呗?保证不弄疼你。” 身后几个混混又笑了起来,有人已经开始解皮带了。 沈星然贴着墙壁,手指攥紧了卫衣的下摆。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下来。 混混头子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墙上一摁。 沈星然猛地屈膝,膝盖顶上混混头子的裆部。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弯下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沈星然趁机抽回手腕,一拳砸在第二个凑过来的混混鼻梁上,骨节撞击软骨的触感从指关节传上来,带着一声闷响和随即涌出的热流。 “操!这小崽子——” 剩下三个混混同时扑了上来。 沈星然踹翻了一个,被另一个揪住了卫衣领口,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 他直接一记拳头砸在混混颧骨上,疼得混混半边脸都麻了,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随后,他咬着牙,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臂,借力把额头撞上对方的鼻梁。 额头撞鼻梁,疼的是对方。 那人捂着鼻子蹲下去的时候,最后一个混混从后面箍住了他的脖子,手臂收紧,勒得他呼吸一滞。 “还挺能打是吧?”耳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子今天非要——” 箍在脖子上的手臂忽然松了。 不是慢慢松开的那种松,是整条手臂的力道在同一瞬间完全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沈星然捂着喉咙转过身,看到最后一个混混已经倒在地上,双眼圆睁,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却说不出话。 他的手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抽搐着,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像实质。 其他几个混混也都倒在地上,姿势各不相同,但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那种被什么东西吓到肝胆俱裂的、极致的恐惧。 巷子里忽然冷了下来,从骨头缝里往出渗的冰冷。 让人汗毛倒竖路灯的光照进巷子,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照不透那层忽然弥漫起来的、极淡的黑雾。 沈星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一种完全不同的频率重新跳动起来。 他猛地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跑去。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照亮一小段路面,又很快归于黑暗。 人行道上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落叶在地面上打着旋。 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星然站在原地,额头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他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夜风吹过来,吹得他卫衣的下摆轻轻晃动,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扫过眉骨。 街道空无一人。 可他认得那种阴冷。 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感受到一点残留的寒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在瞬间辨认出它的主人。 那是断归毅体内的鬼气。 沈星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沾着一小滴自己的血,还有一层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 那层雾气正在缓慢地消散,像晨雾遇见了阳光,一丝一丝地淡去,从他指缝间溜走。 等雾气彻底散尽的时候,他的手背重新变得干干净净,额头的红肿也消散了,身上受伤的地方都没有了。
第164章 隐瞒断归毅 沈星然把那只手贴在胸口,按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隔着卫衣,隔着皮肤,隔着肋骨,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掌心。 断归毅在。 即使他说不出话,即使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即使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他还在。 酒店房间里,婴儿床上的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没有哭,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床里,两只小胖手举在眼前,正在认真地看自己的手指。 小小的指头上,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黑色雾气,像一缕舍不得散去的轻烟。 小胖崽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开嘴,露出刚冒头的乳牙,对着那缕雾气“咯咯”地笑出了声。 雾气缠绕着他的小手指,轻轻收拢,像一次无声的拥抱。 豆豆伸出另一只小胖手,啪地拍在那缕雾气上,把它拍散了,然后又立刻重新聚拢回来。 他觉得好玩极了,拍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雾气都会耐心地重新缠绕上他的手指。 直到门口传来房卡开锁的电子音,那缕雾气才终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门开了,沈星然走进来。 豆豆一看到他就“啊啊啊”地伸出小胖手要抱,眼睛还往他身后瞟了瞟,像是在找什么人。 沈星然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然后抬起头,伸出小胖手碰了碰他额头有点红红的地方,碰得很轻很轻,和断归毅每次给豆豆盖被子时的力道一模一样。 “没事。” 沈星然握住他的小胖手,贴在唇边亲了亲,“爸爸不小心摔了一跤。” 豆豆眨了眨大眼睛,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小大人般叹了口气,把脸重新埋回沈星然的颈窝里,小胖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后背。 拍得毫无章法,却意外地让人安定。 “出去,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断归毅从身后抱住他,亲吻着青年的后脖颈。 如果不是他察觉,他害怕青年受伤…… “呀呀呀?!”小胖崽不乐意了,这冷面两脚兽怎么又跟他抢漂亮两脚兽? “你还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沈星然不服气地嘀嘀咕咕,眼神暗了暗,只逗怀里面的小胖崽,揉了揉他的小手小脚。 “鬼气浓度下降是怎么回事?” 他再给断归毅一次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找许悠了。”断归毅说的是肯定句,还说一半瞒一半,“我的确用了伤害自身的方法来加固封印,镇压恶魂。” “但是,我是怕你伤心才没有告诉你。”话落,他吻了吻青年的红唇。 沈星然知道对方还在有意瞒他,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沈星然没有躲开那个吻,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怀里抱着豆豆,任由断归毅的嘴唇从自己唇上移开,又落在眼角和额头。 男人的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对不起。”断归毅的声音低下去,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发丝,“让你担心了。” 沈星然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腾出一只手,覆上男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断归毅的手很凉,比平时凉得多,像一块在深秋的河水里浸过的石头。 他的指尖微微收拢,把那只手握进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想把那点凉意捂热。 “知道错了就行。”沈星然说,声音轻轻的,故意带上一点佯装的埋怨,“下次不许瞒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有三分委屈、三分嗔怪、四分大度的原谅。 这是他在回酒店的路上,在那条空荡荡的街道上,他把每一种可能的对话都预演了一遍。 断归毅不能知道他从许悠口中知道了多少,至少现在不能。 断归毅的手臂收紧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侧脸贴着他脖颈的皮肤。 那道疤的位置正好抵在他的颈侧,疤痕微微凸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和他自己的脉搏叠在一起。 “好。”男人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以后不会了。” 沈星然的心口猛地酸了一下。 他知道断归毅在说谎。 就像他自己也在说谎一样。 两个人抱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胖崽,各自怀揣着一个把对方排除在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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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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