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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小猪。”沈星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替他把小被子掖好,在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断归毅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洇湿了睡衣领口一小片。 他走到沈星然身后,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带着沐浴露清冽气息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这小魔王睡了?” “嗯。” 闻言,断归毅低头,嘴唇从沈星然的耳垂一路蹭到颈侧,手也从腰上慢慢往上移。 沈星然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伸手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侧过头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今天累了,先睡吧。” 断归毅的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沈星然,那双眼睛里映着小夜灯微弱的光,像深水里沉着的两粒星子。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却没有松开揽着他腰的那只手臂。 “……好。” 两个人躺到床上的时候,断归毅把沈星然圈进怀里,鼻尖埋进他的后颈,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沈星然阖上眼眸,却心思活跃,在判断断归毅是否睡着了。 时间漫长,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停了,沈星然才慢慢地、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张提前准备好的符箓。 镇静符,品级不高,效果温和,不会对魂体造成任何损伤,只会让断归毅安安稳稳地睡上十二个小时。 这是他高价收购拿到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用途。 符箓贴上断归毅手臂的那一刻,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星然屏住呼吸,看着他,直到那点细微的波动彻底平复下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轻轻把断归毅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东西。 断归毅没有醒。 沈星然在床边坐了一会,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断归毅的侧脸上,把他轮廓分明的线条勾勒得近乎柔和。 睡着的时候,那种时刻笼罩着他的、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冷意淡了很多,看起来就只是像一个普通的、俊美的男人。 沈星然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我走了。”他的嘴唇贴着那片微凉的皮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好照顾豆豆。” 他把手指上的结婚戒指摘下,“你会有更好的新娘。” 从衣帽间最深处拿出那只小箱子的时候,沈星然的手是稳的。 换衣服、收拾证件、把提前准备好的现金和符纸分开放好,每一步都做得很冷静,像是在执行一个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的计划。 出门前他看了眼婴儿床。 豆豆把小被子踢掉了一只角,露出胖乎乎的脚丫子,五颗圆滚滚的脚趾头微微蜷着。 沈星然蹲下来,把那角被子重新拉好,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脚丫。 小家伙在梦里哼了一声,嘴巴动了动,像是在吃奶。 沈星然看着他,眼睛忽然有一点发热。 “……乖一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爹爹不在的时候,别老跟父亲吵架。” 豆豆当然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枕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满足的叹息。 沈星然站起身,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别墅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叶被夜风卷起来,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儿飘远。 沈星然叫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尾灯在黑暗中亮着两点暗红。 他上车的时候,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半夜拎着箱子出门。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在车窗外飞速后退,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光。 高铁站凌晨的人不多,沈星然取票、安检、找到商务座的候车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候车室里只有七八个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戴着耳机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小箱子放在脚边,手机没有顾宴的消息。 苗疆、陨石、封印、鬼气源头……顾宴的师父清玄子当年在那里待了三年,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那这世上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出答案了。 哪怕上帝视角的他,剧情也没有提及过太多。 广播响了,开往黔南的列车开始检票,沈星然拎起箱子,走向检票口。 商务座车厢很安静,灯光调得暗,座位之间的间隔宽得可以完全放平躺下,沈星然找到自己的位置,把箱子放上行李架,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车窗外,站台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了一条流动的光带。 他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断归毅醒来发现他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会生气吗? 但等镇静符失效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苗疆。 “这位小友。”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沈星然转过头。 邻座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住。 面容清瘦,眼角的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干净透彻,像山涧里被阳光照透的浅潭。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只粗陶茶杯,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升起,在车厢昏暗的灯光里像一缕细细的烟。 老人没有看沈星然,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去苗疆,路途遥远,小友心中可有牵挂?” 沈星然的脊背微微绷直了。 他不认识这个老人,深夜的高铁商务座车厢,一个穿道袍的老道士,开口就问苗疆,太奇怪了。 “您是……?” 老人这才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灯光里亮得惊人,像是能看穿一切遮掩,直直地看到人心里面去。 “你不是要找宴儿见我吗?” 沈星然的手指猛地收紧。 “……清玄子道长。”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行礼,清玄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着别动。 老道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便饭。 “五十年前我去苗疆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年轻几岁。” 他顿了一下。 “那地方,不是活人该去的。”
第179章 九幽台 同一片夜色下,一辆黑色越野车正沿着盘山公路往湘西腹地驶去。 车里四个人。开车的光头叫疤六,在这一行混了十几年,手上沾过几条人命,是这次行动的牵线人。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姓魏,明面上是省城古玩店的老板,实际上是盗墓行当里的老手,专收来路不正的东西。 后座两个,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绰号猴子,负责探路和撬锁,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人称铁柱,负责出力。 “疤哥,消息靠谱吗?”猴子从后座探过头来,“九幽台那地方我打听过,邪门得很,当地人都绕着走。” 疤六把烟头弹出车窗,火星在夜风中划了一道弧。“就是因为邪门才没人动过,里面的东西才值钱。” “听说那村子的人都姓断,”魏老板推了推眼镜,“祖祖辈辈在那守了几百年,说是守着什么祖宗的东西,那可是大墓,传说是千年古墓,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别管邪门不邪门。”铁柱瓮声瓮气地说,“咱们拿了好东西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车灯照亮路边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笔画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九幽台。 疤六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慢下来。四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凉意,不像山间的夜风,仿佛某种从骨头缝里往里渗的阴冷。 “操,这地方是有点邪性。”猴子缩了缩脖子。 疤六没说话,踩下油门,黑色越野车驶入了九幽台的夜色之中。 车尾的红光越来越远,最后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 他们没有注意到,路边那块石碑的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被青苔覆盖了大半。 如果拨开青苔凑近了看,依稀能辨认出那几个字的笔画—— “生人勿入,入者不返。” 而在千里之外的高铁车厢里,清玄子收回目光,看向沈星然。 老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夜色,像一面能照见世间万象的古镜。 “小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沈星然听不懂的意味,“你可知你与那千年不死不灭的魂体,可有着命中羁绊?异世人异世魂,也不属于此间生死人。” 沈星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玄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的玉佩,放在小桌板上,用一根手指按住,轻轻推到沈星然面前。 “到了那里,你会明白的。” 沈星然心惊肉跳,想着清玄子到了这地步,难道能看穿他的身份? 他还想要问什么,和老道长已经闭上了眼睛休息,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沈星然也只能作罢—— 他心中有许多的疑惑都没有解开,但眼下是问不出什么了。 暮色沉沉,高铁抵达苗疆之时,天色已经渐明。 沈星然唤醒的道长下了高铁,两人打车去九幽台,只是司机一看目的地,半道就拒绝继续往前开了。
第180章 上盗墓贼的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皮肤黝黑,操着一口浓重的湘西口音。 他把车停在路边,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连带着看沈星然和清玄子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两个不要命的疯子。 “不是钱的事。”司机把沈星然递过来的钞票推回去,手指头都在抖,“你们外地人不知道,九幽台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全须全尾出来过的,我老婆的表舅,二十年前给人送货进去一趟,回来就疯了,天天说看见有鬼吃人。” 沈星然看了一眼手机导航,还剩三公里 他提出加三倍车费,司机直接把车熄了火。 “小兄弟,我跟你说实话,这钱我有命挣没命花。”司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你们要去自己去,大不了这单我不要你们钱了。” 沈星然还想说什么,清玄子已经拎着粗陶茶壶推开车门,站到了路边的碎石子上,晨雾从山坳里漫过来,打湿了他灰白的道袍下摆。 “走吧,小友。” 沈星然沉默了几秒,只能拎起箱子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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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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