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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塞尼坐在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两行，抬起头，随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又看了几行，又抬起头。 他总会忍不住去偷看刘以笙。 刘以笙还在看书，他换了一个姿势，把腿伸直了，书靠在膝盖上，风吹进来，翻动了几页还没读到的部分，他把书页按住了，手指压在上面。 他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很专注的样子。 阿塞尼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向刘以笙。 他的目光从刘以笙的头发移到他的眉眼，又从眉眼移到他的嘴唇，紧接着是他的手指，每一处他都看得很仔细。 阿塞尼想，伊生待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完全无法专心工作，他总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看他还在不在，看他在做什么，看他有没有也看向自己。 像怕他会跑了似的，他知道这很蠢，毕竟伊生能跑去哪里？ 这里是王宫，门外有侍卫，走廊里有侍女，她穿着不方便行动的长裙，散着头发的样子也很失礼，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看到，但他就是忍不住，他怕伊生消失，怕他像尤戈里特一样，突然就不在了。 刘以笙翻了一页书，抬起头，对上阿塞尼的目光:“你老看我干什么？” 阿塞尼愣了一下，有点心虚的移开目光，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才发现，那行字写歪了，歪得很明显。 于是他干脆把那份文件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没过几秒他又忍不住抬头想看刘以笙在干什么。 却发现刘以笙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阿塞尼放下笔，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刘以笙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刘以笙的身体往他那边滑了一下，他没有动。 “你打扰到我了。”刘以笙说。 “我打扰你了？”阿塞尼反问。 “你一直看我，我书都看不进去了。” 阿塞尼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刘以笙靠在他身上，没有挣扎也没有主动靠近，他的手里还拿着书，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 “那你别看我了。”阿塞尼说。 “你先别看我的。” “好，我不看了。”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阿塞尼低下头，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刘以笙一眼，刘以笙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抬头，他的嘴角弯了弯，翻了一页书。 “你说不看还看。”刘以笙说。 “我就看一眼。” “你从坐到这里到现在，已经看了十几眼了。” 阿塞尼无话可说，他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花园里的红玫瑰花在阳光下开得很盛，蝴蝶在花丛间自由地飞，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玫瑰花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刘以笙靠在他身上，翻着书页，偶尔停下来想一想事情，然后继续看，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让阿塞尼觉得很温暖。 阿塞尼伸手拿过茶几上的一份文件，摊开，看着上面的文字，这次他能看进去了。 不是因为不再想刘以笙，而是因为刘以笙就在他身边，伸手就能碰到，侧头就能看到，他不需要再看了。 刘以笙又翻了一页，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们现在的样子，跟在地球上的时候差不多。” 阿塞尼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地球？” 刘以笙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阿塞尼的脸，阿塞尼的表情很困惑，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带着一种真诚的疑惑。 是了，他忘了，他是阿塞尼，不是周匿。 刘以笙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 “没什么，是书里的一句话。” 阿塞尼没有追问。 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继续看，刘以笙靠在他身上，继续读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伊生。”阿塞尼突然叫他。 “嗯。” “你以后每天都来书房陪我吧。” 刘以笙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好。” 阿塞尼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刘以笙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着，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书很厚，还有很多页没有读，阳光慢慢地从窗户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从地毯上移到了书架上，照在一排烫金书脊上，闪着细细的光，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但谁也没有离开。 中午的时候，侍从端着午餐进来。 两个人在书房的小圆桌上吃了饭，菜不多，基本上都是刘以笙喜欢的口味。 吃完饭，阿塞尼继续处理政务。 刘以笙把书翻到了最后几十页，看得很慢，像是舍不得看完，阳光已经从窗户移走了，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变成了暖黄色，窗外的花园里，玫瑰花在风里摇晃着，花瓣落了几片，落在地上，等待着腐烂。 刘以笙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他侧过头，看向阿塞尼认真批文件的侧脸，然后又收回目光，把书放到一边，蜷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阿塞尼抬起头，看到他睡着了，放下笔，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件小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刘以笙没有醒，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阿塞尼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写。 笔尖落在纸上，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这样的生活平静而美好，这正是阿塞尼一直渴望。 第31章 无法改变的命运 996从公司回来时，刘以笙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秋千是阿塞尼让人做的，白色的木头垂着绿色的藤蔓，放在花园最深处的大树下。 他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裙，头发散着，脚上没有穿鞋，赤足踩在秋千下的草地上，轻轻地荡着，秋千的绳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下一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像碎掉的金子。 996站在他面前，白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刘以笙，尾巴竖得笔直，没有晃动:“世界意识告诉我，阿塞尼知道你的身份了。” 996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语气。 刘以笙从秋千上下来，赤着的脚踩在草地上，草叶蹭着他的脚踝，有点痒。 他弯腰抱起996，手指顺着猫背慢慢地捋下去，996没有挣扎，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找舒服的姿势蜷起来，就那样被他抱着，身体有点僵硬。 “嗯，”刘以笙说，“会对任务有什么影响吗？” 996看了他一眼，猫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你都已经做了这种事情，还怕会有什么影响吗？” 刘以笙笑了笑，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他低下头，手指挠了挠996的下巴，猫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抱歉。”他说。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什么会安分的人。”996的尾巴甩了一下，“任务要求是不让大于三个人知道你是男人，现在加上阿塞尼，刚好是三个人，你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好的。”刘以笙点了点头。 “哦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你的任务就要结束了。”996的语气轻松了一些。 刘以笙的手停了一下，停在猫背的中间，他垂着眸看着996，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早就知道但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终于来了。 “这么快？” “我说过吧，这个世界的背景是西幻，这里是有神明存在的。”996从他怀里跳下来，落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他，“本来呢，伊生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会因为生病在抑郁中死去，所以他也并没有嫁给阿塞尼。” 996调出一个只有刘以笙能看到的虚拟屏，蓝色的光浮在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刘以笙低下头，看着那些文字，眉头微微皱着。 “阿塞尼想去参加伊生的葬礼，也被老国王拒绝了，后来他杀害了自己的兄弟，然后弑父上位，在成为国王后，他找到死亡神教的祭司，想要和在冥界的伊生对话，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又下令摧毁了王国内的许多神殿，这导致了信徒们的不满，也让一些人有了小心思，大概在伊生死了几年后吧，阿塞尼就被那些人以杀兄弑父不义不孝的名义给砍了。” 刘以笙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虚拟屏上的文字，那些描述阿塞尼结局的句子，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胸口上。 “但我没怎么生病？”他的声音很轻。 996抖了抖耳朵：“人家那个是心病，是真抑郁了，你天天想着怎么逗弄阿塞尼，能生病才怪。” 刘以笙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他伸手摸了摸996的耳朵，猫耳朵在他指间抖了一下。 “我还没说完呢。”996说。 “那你继续。” 996继续补充：“在阿塞尼死后，他的灵魂并没有被死神带去冥界，而是在凡间游荡，后来在机缘巧合下，他意外地附身到了一颗宝石上，也就开始了下一段故事。” 刘以笙看着996，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那我要死吗？” 996颔首:“你当然要死，不然命运线怎么进行下去？” 刘以笙低下头，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纹很乱，生命线倒是很长，但在这个世界里，它很快就要断了。 “……可我们现在很幸福？”刘以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很无力。 996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命运线不会因为过程的改变而更改结局，我们作为任务者，也不能去为了谁更改结局，刘以笙同学，请你记住。” 刘以笙站在大树下，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树叶，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有些已经泛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我知道了，那么，我该怎么死？”他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 996的尾巴垂下来，不再晃动：“你这具身体其实已经生病了，最多半年，你就会去世。然后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好吧。”刘以笙弯腰重新抱起996，转身走回秋千旁边，坐下来，秋千的绳子又发出了吱呀的声音，他抱着猫，荡着秋千，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日子照常继续。 996的回归没有给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它还是那只白色的小猫，每天蜷在刘以笙的膝盖上，或者在花园里追蝴蝶，阿塞尼偶尔会抱起它，挠挠它的下巴，说它可爱。 996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被人宠爱的猫，只有刘以笙知道，这只猫在心里翻了多少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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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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