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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以笙靠着柜台,双手抱在胸前,很直白地说了一句:“对我来说,你确实只是个孩子。” “喂,我们才差六岁啊,不要说得你是我叔叔辈似的行不行?”万俟舟忍不住控诉,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服气。 刘以笙被他逗笑了。 哼哼……”他的声音终于没那么冷淡了,带着笑意,“你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是之前对柳决明那种温柔的轻笑,也不是在寿延堂门口那种冷淡的弯一下嘴角,而是一个真切纯粹的笑容,刚才眉眼间那些淡淡的疏离感在这一瞬间全散了。 他伸出手,又捏了捏万俟舟的脸,这次没有掐,只是捏了一下,像是大人在逗小孩。 万俟舟被他一笑晃了眼,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袋蜜饯,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耍赖。 他有点不甘心,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不服气,于是伸手拉住了刘以笙的衣角,动作不大,只是两根手指捏住衣角的一小截,像是在拉一个随时会被甩开的东西。 “你真的没有婚配?也没有什么娃娃亲、青梅竹马之类的?”万俟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少了几分嬉皮笑脸,多了几分认真。 刘以笙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捏住的衣角,又抬头看了看万俟舟的脸。 万俟舟的表情很认真。 “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刘以笙歪了歪头,“你要嫁给我啊?” 万俟舟顿了顿,他的手还捏着衣角,没有松开,眼睛看着刘以笙,欲言又止,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嫁人......?” 过了两秒,他又抬起头,看了刘以笙一眼。 刘以笙靠在柜台上,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今天他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衫,头发还是用之前的那支木钗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药庐里微热的风吹得轻轻晃。 万俟舟把视线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了,他小声喃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嫁给这张脸也不是不行。” “什么?”刘以笙其实听清了。 药庐不大,他们离得又近,那句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但他假装没听清,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万俟舟摆了摆手,耳朵尖红了一点,但语气故作轻松:“没事没事。” 药庐里安静了几秒,刘以笙低下头把被公俟舟拉皱的衣角抚平,动作很慢,手指从布料上一下一下地捋过去。 “对了,无缺长老。”万俟舟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调整好了状态,“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刘以笙有点想笑,但是他忍住了,他垂着眸,佯装思考的样子,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眼睛看向万俟舟,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回答一个学术问题:“知书达礼,温柔体贴,最好年纪跟我差不多大。” 万俟舟的眸光一闪。 知书达礼? 他小时候也挺爱读书的,虽然都是话本子,而且他觉得自己也挺讲道理的,从不无缘无故跟人打架,应该算知书达礼吧? 温柔体贴? 他觉得自己还挺温柔的,对老人小孩从来不大声说话,路上遇到要饭的也会扔几个铜板,至于贴心嘛……呃,算了,这个先不提。 至于年纪差不多大? 他今年虽然说刚十八岁,但是虚岁已经十九了,来年就二十了,一眨眼就二十一了,年纪这一块不是完全差不多嘛?差六岁算什么差,六岁不就是一下子的功夫。 万俟舟在心里把这些条件一条一条地对照完,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照着这个标准长的。 他挺了挺腰背,下巴微扬,自信开口:“这说的不是我嘛?” 刘以笙:“?”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996:“?” 它从刘以笙的脑袋上探出头来,黑豆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场面。 刘以笙伸出手,捏起万俟舟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端详什么。 万俟舟的下巴被捏着,脸被迫转过来又转过去,但他没有躲,嘴角反而翘得更高了。 “你脸皮还挺厚?”刘以笙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无奈。 万俟舟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握得很紧。 他的手跟刘以笙差不多大,掌心干燥温热,握上来的时候像一把合拢的钳子。 “唉,树没皮还能活,可人没脸没皮可就死了呀。”他笑嘻嘻的,像是一点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松开。” “不松。” 刘以笙试着挣扎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完全挣不开,万俟舟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着他的手,他动了动手腕,纹丝不动。 也不知道万俟舟是吃什么长大的,受了伤躺在床上好几天,力气还这么大,一身牛劲。 这搞得刘以笙有点生气了,不过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被人抓住了但又挣不开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生气。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快点松开,不然我得惩罚你了。” 万俟舟闻言,兴致一下子来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你要怎么惩罚我呀?” “你——”刘以笙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两眼一黑。 眼前的画面像是被人猛地拉下了窗帘,光一下子全灭了,他的身体软了下去,意识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整个人往前栽。 万俟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他松开刘以笙的手,换成两只手托住他的胳膊,把人稳稳地扶住了,刘以笙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落在万俟舟的领口上。 “无缺长老?沈玗?”万俟舟叫了两声,声音里的笑意一下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慌张。 第44章 孩子们的真心 “要不要喂点丹药什么的啊?” “笨死了!沈医师是被那个大哥哥气晕的又不是流血!” “决明姐姐怎么办啊,要不要再喂点水?” 几个孩子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围着食盆的小鸡,声音叠着声音,有的尖细,有的软糯,混在一起听不太清谁在说什么。 刘以笙迷迷糊糊地听着,觉得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闷闷的。 他缓缓睁开眼,头顶是病室的木梁,梁上不知道挂着什么东西,在风里微微晃着。 谁把他抬病室里来了? 他偏过头,看到柳决明和几个孩子围在自己身边,有的蹲着,有的趴着,几张小小的脸挤在一起,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醒了醒了!”一个穿着蓝色小衫的男孩大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 刘以笙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有点慢,头还是有些疼,他揉了揉眉心,指腹按着太阳穴转了两圈,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 “我这是......?” 柳决明蹲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表情又担心又认真。 她见刘以笙醒了,脸上的紧张松了一些,声音脆生生的:“师父您晕过去了!宫主说您是被气晕的。” 刘以笙的手指在太阳穴上停了一下。 ……他把这事忘了。 他四处看了看,病室里除了这几个孩子没有别人,放在窗边药锅中的火灭了,锅盖半掀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药渣。 “怎么就你们这几个孩子?”刘以笙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宫主和刚才跟我在一起的公子呢?”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举着手凑过来,像是怕刘以笙看不见她,还踮了踮脚尖,声音又脆又亮:“我知道我知道!刚才宫主带着那个大哥哥走了,宫主让大哥哥跟她走,大哥哥不想走,宫主就瞪了他一眼,他就乖乖跟着走了。” 刘以笙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头发软软的,扎着的麻花辫跟着晃了晃:“嗯,谢谢你告诉我。” 小姑娘被揉了脑袋,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柳决明捏着刘以笙的衣角,有点犹豫,手指在布料上搓了搓,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师父,你突然晕倒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刘以笙低头看着柳决明,小丫头仰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嘴唇抿着,像在忍什么东西,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很轻,掌心贴着她的头顶,停留了一瞬。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一些。 一个穿着橙色小衫的男孩蹲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他抬起头,突然问了一句:“那位公子来路不明,您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 刘以笙的手停在柳决明头顶上,顿了顿。 他偏头看向那个男孩,男孩眼睛圆溜溜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为什么要赶出去?”刘以笙问。 男孩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他不是折青宫的人啊!” 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也凑过来,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那个大哥哥把您气晕了啊!宫主说您是被气晕的,那肯定就是他气的!” 几个孩子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对对对”“就是就是”,声音又乱又热闹,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刘以笙看着他们,笑了笑:“是我本来就身体不好,不怪他。” 孩子们面面相觑,有几个露出了不太服气的表情,但看刘以笙说得认真,又不好再说什么。 橙色小衫的男孩低下头,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柳决明捏着刘以笙的衣角,看起来是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刘以笙注意到她,“你说。” 柳决明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没事没事。” 刘以笙没有追问,他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揉的时间长了一些,柳决明的头发被他揉得有点乱,几缕碎发翘了起来,她也不躲,就乖乖地站着让他揉。 稍微安抚了几个孩子的情绪后,刘以笙又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他想再休息一下。 孩子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有人在说“让师父休息吧”,有人在说“我们去外面玩”,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药庐里安静下来。 刘以笙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声音,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橘红色的一片很温暖,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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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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