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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以笙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他睁开眼，先看到了头顶的木梁，然后偏过头看向窗户，这时太阳已经正在落山了，光从外面透进来，把屋子里都搞成了暖色。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他感觉脖子酸酸的，估计是有点落枕还是其他什么的。 这时刘以笙发现自己手边放着一包蜜饯，油纸包着的，扎着麻绳，估计是那群孩子放到他旁边的，他把蜜饯拿起来，放进了袖子里。 他先站了起来，不过腿有点发软，站了几秒才站稳，刘以笙扶着旁边的煮药台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发软的感觉都过去，然后才往外走。 走到病室门口时，夕阳的光铺了一地，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飘来的，混在草药的苦味里，让鼻子有点忙不过来。 刘以笙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先回小院沐浴一番，996就突然从旁边的架子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万俟舟现在是折青宫的客卿了。” “嗯，有个孩子说他跟宫主一起走了，那他现在呢？”刘以笙顺便把放在拦柜上的账本一起收进衣服里。 996站在他肩膀上，用嘴理了理翅膀底下的羽毛，理完了，歪着脑袋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看戏的意味：“在外面罚站呢。” 万俟舟就站在药庐门口，看起来心情不太美好的样子。 他靠着墙，抱着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石板地面上，眉毛拧在一起，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 刘以笙一出来，就直接走到了他旁边。 “你怎么了？” 万俟舟转头看向刘以笙，眼里满是自责和懊恼，还掺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委屈。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弱至此。” 刘以笙看着他，然后突然抬起手捏了捏万俟舟的脸蛋，有点不解:“不知者无罪，这句话不是你说的么？” 996就站在刘以笙肩膀上沉浸式观看。 万俟舟乖乖让他捏，没有躲，也没有握住他的手，他垂着眼眸，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很是可怜，像一只做错了事被主人训斥的大狗，耷拉着耳朵。 “如果我知道。”万俟舟声音闷闷的，“就不会那样对你了，总之，是我不好！” 刘以笙松开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看着万俟舟这副模样只觉得稀奇，这个从醒来就问东问西，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的年轻人，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于是他便想着逗逗他。 “既然如此，作为道歉，”刘以笙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认真，“你要不要把自己当作赔礼呢？” 万俟舟皱起眉，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很坚定:“不要!” “不愿意么？”刘以笙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拒绝。 “不是啊。”万俟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了下去，耳朵尖红了一片，像在说什么很难为情的话，“因为这对我来说不是惩罚是奖励吧，但如果你实在坚持，我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在哼哼，他扭扭捏捏地站在那里，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一会儿揣进袖子里，一会儿又拿出来，最后攥着剑鞘，指节捏得发白。 刘以笙歪了歪头，轻笑道:“我开玩笑的。”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平时可以来药庐帮忙。” 万俟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失望，他低下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碰到墙角停了下来。 996站在刘以笙肩膀上，看了看万俟舟，又看了看刘以笙，然后它把脑袋转了过去，面朝夕阳的方向，假装在看风景。 年轻人真麻烦啊!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唉，不过，这就是青春吧! 第45章 我好着急呀! 两年很长吗？ 是的，很长。 对于万俟舟来说，这两年实在是太长了,自从他成为折青宫的客卿之后，平时除了去药庐给沈玗帮忙，就是被其他长老拉去这里、拉去那里。 这个长老让他帮忙整理药材，那个长老让他跑腿送信，连宫主都时不时叫他过去问话，他觉得自己不是客卿，是折青宫上下打杂的。 之前他想约沈玗去镇子上看花灯，结果也被残忍拒绝，理由是他得照看药庐和寿延堂的病人，走不开。 好吧，这也确实没办法，谁让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医师呢？病人不会因为你想看花灯就不生病，药庐也不会因为你想出门就不用熬药. 万俟舟想通了，但还是有点委屈。 于是万俟舟又开始给沈玗送礼，什么玉钗子、暖玉、珍贵的布料，一样一样地往刘以笙的小院里搬。 结果他发现这些东西都比不上一根十年人参。 因为他看到沈玗收到人参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虽然不太明显，但是万俟舟还是发现了，从此他明白了——送药材比送什么都管用。 于是万俟舟越挫越勇，越挫越勇，今天一句土味情话，明天一盒极品药材，后天一串玉珠手串。 这下搞得整个折青宫都知道这位客卿看上无缺长老了，弟子们私下议论，沈玗的师兄师姐见面打趣，连宫主都问过一次“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 作为当事人的万俟舟每次都笑嘻嘻地说“快了快了”，刘以笙每次都当没听见。 而刘以笙呢，有时候在上课时遇到弟子询问他和万俟舟的进展如何，也只是一句：“不知道，给我好好上课。” 语气不咸不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可所谓不解风情到达了极致。 弟子们私下说他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又说他是一块很好看的石头。 这天，刘以笙结束了早课，刚踏出义学堂(弟子上理论课的地方）的门槛，就遇到站在门口的万俟舟。 万俟舟抱着手倚靠在柱子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黑色的革带，束着高马尾。 万俟舟见刘以笙出来，便凑过来问：“无缺长老等会有什么安排么？” 此时弟子们都还没完全离开，有的在收拾书卷，有的在跟同窗说话，有的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他们的视线虽都没有看向那里，但是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有人假装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有人甚至蹲下来开始检查地缝，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刘以笙扫了一眼那群龟速移动的弟子，然后回答万俟舟：“没什么事情，怎么了？” “下午我们去镇子上走走？”万俟舟笑眯眯地凑过去。 刘以笙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向那群还在磨蹭的弟子。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人扫到最后一个人，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在看？还想让白术长老等着你们上课？” 话一说完，弟子们就像被烫了尾巴的猫似的，全都一溜烟跑走了，脚步声咚咚咚地响在石板路上，直到声音都完全消失，义学堂门口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 万俟舟拉住刘以笙的袖口，两根手指捏着布料的一小截，轻轻扯了扯：“哎哎，把你的视线放回我身上。” 刘以笙重新看向他，两年了，对于万俟舟时不时的身体接触，他已经从最初的不适应变成现在的完全免疫:“不去，这几天宫内没什么缺的。” 万俟舟忍不住拉起他的手，五指扣进指缝里，握紧了，他的语气有点像撒娇，非常黏糊:“去嘛，不买什么，我们就去逛逛。” “你别乱花钱。”刘以笙任由他拉着，没有挣开。 “哎呀，我怎么是乱花钱？”万俟舟牵着刘以笙的手，牵着牵着就把人抵在了柱子上，另一只手又悄咪咪搂住了刘以笙的腰，手指搭在腰侧，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我给自己相公花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害臊。”刘以笙虽然这样说，但是并没有挣扎。 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两年前他被万俟舟壁咚在药柜上的时候还会生气，然后一生气就会晕倒。 现在他被抵在义学堂门口的柱子上，腰被人搂着，手被人牵着，他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这人是周匿，所以并没有太过于抵触，换作别人，他大概早就一拳送过去了。 万俟舟有点小委屈，但不多。 他凑过去蹭了蹭刘以笙的脖颈，鼻尖贴着皮肤，呼吸洒在锁骨上，声音闷闷的从刘以笙颈窝里传出来：“无缺长老，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回老家成亲啊？我都二十了，来年二十一，一眨眼就二十五了，你不着急呀？” 刘以笙被他蹭得有点痒。 他抬起手扯了扯万俟舟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往上提了提，示意他起开:“我才二十六，急什么？” “但是我好着急呀！”万俟舟又凑过去，在他胸口乱蹭，脑袋拱来拱去，把刘以笙的衣服蹭得皱巴巴的。 刘以笙抬着头，看着头顶的房梁，有点生无可恋。 说实话，他其实不是很想结婚，或者说，他有点畏惧婚姻，他在地球的时候见过太多不幸福的婚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日子过着过着就变了，变成争吵、冷战、互相指责，最后变成一纸离婚协议和一堆分不清楚的财产。 他不知道万俟舟会不会也是这样，或者说，他不知道周匿会不会也是这样。 更何况，万俟舟这人看起来也挺有钱的，当个客卿每个月还往折青宫账上贴点钱，天天还四处搜罗一些名贵玩意讨他欢心。 收到礼物刘以笙固然是开心的，但是太贵的东西他反而觉得有点压力了，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觉得欠人家，不收又怕人家多想。 但不跟万俟舟结婚，刘以笙又感觉有点说不过去，礼物也收了，姑且两个人也算认识了这么久，折青宫的弟子甚至同辈师兄师姐都默认他们两个有关系，真的难收场。 况且... 刘以笙又扯起万俟舟的后领，把人从自己胸口上拉开一点，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瞧了瞧他的脸。 这张脸倒是跟两年前比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好看，但刘以笙看着这张脸，脑子里想的却是...... 周匿要是知道自己这样，不得大闹一场然后查岗得更严了么？ “你先别急。”刘以笙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试探的意味，“你家里几口人？你爹娘做什么的？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么？” 万俟舟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亮亮的，开始得寸进尺道:“你答应跟我成亲，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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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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