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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去街上的时候分开走，看看到底打谁的主意。”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万俟舟不赞同，眉头拧在一起:“不行，你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刘以笙看向他，觉得自己貌似被小看了:“我十七岁就做游医，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万俟舟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眼睛直直地盯着刘以笙：“那个时候你是因为身边没有人在，而现在，我可就在你身边。” 刘以笙歪了歪头。 万俟舟的表情很认真，倒是跟他平常不着调的样子差别明显，刘以笙觉得看起来很可爱。 “就算真的有危险我也能应对。”刘以笙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万俟舟，我比你大六岁。” “怎么又提这个？”万俟舟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戳了痛处的急躁，“又拿年龄压我呢？” 刘以笙没有回答，而是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揣进袖里，又把银针包塞进腰间，动作不紧不慢，这些都是他做游医时养成的习惯，身上随时带着应急的东西，走到哪里都不怕。 “实话实说。”他说。 “沈玗！”万俟舟一把站起来看着他，椅子被他猛地起身带得往后一仰，差点翻倒。 他的声音拔高很多，但又立刻压了下去，像是想起了这是在客栈，隔墙有耳。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楼下卖馄饨的吆喝声传上来，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好了，别想太多。”刘以笙伸手拿下头上的木钗，把它放在了桌上，又从行囊里找出一根白色的发带，把长发重新绑好。 发带比木钗利落，不会在打斗中被震落。 “等我在常洲的事情办完，就回你家见父母。” 万俟舟愣了一下，他的表情从急躁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压不住的欢喜。 变脸这一块。 “真的？”他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嗯。”刘以笙把发带系好，拉紧，发尾在身后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你自己小心点，别受伤就行。” 万俟舟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欢喜变成了一种心满意足且被顺了毛的安静，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收回去。 996从窗台上飞进来，落在一架子上，歪着头看了看两个人，它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确认了客栈周围的环境和几条可以撤退的路线。 【三四个人，似乎都是来找你的。】996说。 窗外的街市还在热闹着，卖糖葫芦的举着草靶子走过，红彤彤的山楂在光里亮晶晶的。 远处有人在敲锣打鼓，不知道是办喜事还是卖艺，锣声和鼓声混在一起，咚咚锵锵，把整条街都吵得热热闹闹。 刘以笙走到窗边，手指搭在窗沿上，他微微垂下双眸看着下面的街市:【我看是来找死的。】 996飞到他手边:【其中有一个人身上带着无患子的令牌，应该是内门弟子。】 【到了人家的地盘，也是跟狗一样闻着味就来了，也是不嫌会不会惹得一身骚。】刘以笙有点阴阳怪气的说道。 万俟舟站在他身后，没有凑过去，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忍着一个想伸手的冲动。 “走吧。”刘以笙转过身，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把伞，然后往门口走去，“先去吃饭，饿了。” 万俟舟跟上他，这次没有挤到他身边去，而是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刚好能把整个走廊尽收眼底，他的步伐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似乎更轻更稳，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出了客栈的大门，走进街市的人群里。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一前一后，前面的人走得不快不慢，后面的人跟得不远不近。 第51章 不一样的万俟舟 今天似乎是什么节日，街上有很多小吃，人来人往的。 刘以笙买了一块甜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软糯，是红豆沙的，味道很不错。 他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从摊子上扫过去，像在看商品，又像在看别的东西。 996蹲在他肩膀上，麻雀的身体被挤得晃来晃去，它用爪子抓紧了刘以笙的衣领。 【人太多，你跟万俟舟距离拉远了不少。】996的声音落进脑子里。 刘以笙没有回头。 他知道万俟舟应该就在人群的某个位置，也许隔了五六个人，也许隔了十几步，他不需要确认。 他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身后的三个人都不知道跟几条街了，不远不近，始终隔着十来步的距离，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但刘以笙十七岁就在江湖上走了，被人跟踪这种事，经历过太多次。 【有带什么武器么？】他问。 【没有，估计是觉得制服你一个医师不是很难。】 刘以笙又咬了一口甜饼，嚼了两下，心里有点小失望：【怎么都在看扁我？】 他把最后一口甜饼塞进嘴里，然后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跟散步似的慢悠悠地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巷子窄，两边是高墙，墙头长着狗尾巴草，阳光照不进来，巷子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他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越走越深，越走越窄，最后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死胡同的尽头是一堵青砖墙，墙上有水渍，黑乎乎的，看起来不太干净，墙角堆着几块碎瓦片和一只破了的陶罐，罐口朝下扣在地上。 地面有泥，前几天又下过雨，踩上去不小心一点必然会滑倒。 刘以笙停下来，转过身，靠着墙站好，然后慢悠悠的把自己从客栈带出来的伞给打开了，他撑着伞，斜斜地靠在肩上，伞面遮住了他半张脸，只留下一个嘴唇。 伞面是淡黄色，上面画着红梅，花瓣用朱砂点染，看起来栩栩如生。 脚步声在巷口响起来，由远及近。 三个人走进了死胡同，领头的那个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黑色的革带，看起来三十来岁，方脸，眉毛很浓，后面两个年纪轻一些，穿着灰色的短打，一看就是练家子，走路的时候脚跟不着地，前脚掌着地，随时可以发力。 领头的那个站定，拱手行了个礼，动作规规矩矩的，挑不出毛病：“沈公子，我们大人邀你一叙。” 看起来还挺有礼貌。 刘以笙歪了歪头，伞面随着他的动作偏了一下，梅花纹样在光里闪了闪:“若是我不去呢？” 左边那人上前了一步，下巴扬起，声音粗犷，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那便别怪我们对公子动粗了！” 996突然说：【万俟舟在视奸你。】 刘以笙不是特别意外：【他竟然没有被他们纠缠住？亏我还以为自己能打破他的刻板印象呢。】 他稍微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碰到了墙根，已经退无可退了。 但他不紧不慢地把伞转了半圈，然后按下机关，伞面忽然变大许多，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只露出衣摆和鞋尖。 “万俟舟。”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很喜欢看热闹？” 那三个人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一齐朝刘以笙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巷口的墙头上翻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刘以笙面前。 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灰衣人手腕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正是万俟舟。 他挡在刘以笙面前，剑横在身前，血珠从剑刃上慢慢滑下来，滴在泥地上，万俟舟的表情冷漠，像一把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寒光逼人。 “你家主子，看起来消息不是很灵通嘛。” 他的目光幽深，从三个人的脸上慢慢扫过去，似乎是在想该怎么处理他们。 “中间那个，留着问话。”刘以笙的声音从伞后面传出来。 他用伞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其实主要还是不太想被血溅到身上，难闻又难洗。 万俟舟还没有回应，那三个人便已开始攻击。 受伤的那个退到了后面，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包抄上来，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行动的。 “急什么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万俟舟一边阻挡他们靠近刘以笙的动作，一边下手狠厉地对三人发起攻击。 他的剑法很快，干脆利落，每一剑都有目的，不浪费力气，身法也非常很灵活，在窄巷子里左闪右避，衣摆扫过两边的墙壁，带起一阵风。 刘以笙举起伞看了一眼，两年前万俟舟在折青宫养伤的时候，剑法还是大开大合的，每一剑都带着年轻人的蛮劲。 现在倒是不一样了，更精准更阴柔，像蛇的信子，不咬则已，一咬就是要害，狠毒。 看来折青宫的长老们教了他不少东西，他学得快，用得更快。 没过多久，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就结束了。 三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两个已经不动了，脖子下面洇出一小摊暗红色的血，在泥地上慢慢扩开。 仅剩都那个人石青色长袍上全是泥和血，手脚都被伤了，动弹不得，但还有一口气，眼睛瞪着万俟舟，目光里满是不甘。 万俟舟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上，鞋底压着他的衣领，把人钉在地上，他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在审一只不会说话的畜生：“喂，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不肯说话，眼睛死死瞪着万俟舟。 万俟舟转头看向刘以笙，耸了耸肩，表情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样子:“他不愿意说。” 刘以笙走过去，避开了溅到地上的血迹，鞋尖绕开那一小摊暗红，他撑着伞，站在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伞面的阴影落在那人脸上，把那张扭曲的脸遮去了大半。 “你不说，我们也不是非要知道，毕竟如果你说谎了，我们也无从可知。“ 他顿了顿，把伞换到另一只手上，“但你身上带着的东西，可不会说谎。”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腰间瞟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 但刘以笙和万俟舟都已经看到了，他腰间挂着一枚银质令牌，虽然有布料稍微遮掩了些许，但也无济于事。 令牌上面刻着「无患子」三个字。 万俟舟挑了挑眉，没有多问，直接一剑捅进了这人的脖子。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剑刃从喉结下方刺入，从颈后穿出，那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发出声音，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万俟舟拔出剑，在那人的衣服上把剑刃擦干净，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脸上的冷意一下子就散了，他凑过去贴上刘以笙，鼻子在他颈窝里拱了拱，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黏糊糊的调子：“好了好了，我身上好臭好臭，我们回客栈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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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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