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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药柜移到栏柜,又从栏柜移到应长春脸上,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审视。 应长春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刘以笙,嘴角的笑意多了一层别的意思:“你和这位小哥要住在一起吗?” 万俟舟举起手,声音又快又响亮:“要的要的。” 刘以笙瞥了他一眼:“让他住在最里面那间。” 他提起行囊,往二楼走:“我的东西你都帮我放哪里了?” 万俟舟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应长春低下头继续算账,声音从栏柜那边传过来:“都给你收柜子里了,前几天知道你要来,被褥都拿出去晒了好几天。” 刘以笙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多谢。” 应长春笑了笑,没有说话。 …… 刘以笙来到二楼靠近出口的第二个房间,窗户开着,午后的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褥摸上去蓬松干爽,窗台上放着一盆薄荷,风一吹就轻轻晃,地板擦得很干净。 他把行囊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箱子,箱子是暗红色的樟木,边角包着铜皮,铜皮早已经氧化发暗。 万俟舟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木椅上,椅子吱呀一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好奇地问:“那位医师是你谁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也是折青宫的弟子么?” 刘以笙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几本书放到桌上,又拿出几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还有几个瓶瓶罐罐,他打开布包检查了一下,确认没碎后才一个一个地摆到桌上。 “几年前我做游医的时候遇到了长春,当时我没有地方住,她就好心收留了我。” 万俟舟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了,他的身体从椅背上离开,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紧盯着刘以笙的侧脸:“她可有婚配?你们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刘以笙看了他一眼,“长春不是折青宫的弟子,她的医术和这家医馆都是她祖父交给她的。” 万俟舟没接话。 “她有喜欢的人吗?几岁了?”他又问。 刘以笙将东西放好,开始收拾衣服:“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们也不住多久,过几天就走了。” 万俟舟松了一口气:“哦,我还以为要长住呢。” 刘以笙把衣服码进柜子里,解释道:“我们最多就住小半个月,主要是来帮忙的,事情没那么多了就可以收拾收拾走了。” 万俟舟摸了摸下巴:“那我做什么?” 刘以笙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有什么你就干什么。” “奖励。” “快去收拾你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万俟舟叹了口气,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行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以笙一眼,刘以笙还在整理那些药瓶,背对着他。 “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万俟舟说。 他佯装落寞地离开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走廊尽头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刘以笙收拾好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一般没有洗完澡他不太喜欢坐在床上。 996从刘以笙的肩膀上飞下来,落在枕头上,歪着头看向他:“终于打算做任务了?” “嗯,拖的时间有点久了。”他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肩膀。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要带你去公司签合同来着? ”时间过去太久了,996自己都有点忘记了。 刘以笙想了想:“对。” 996飞到他脑袋上,开始叮嘱:“这个世界结束后我就带你去,你到了那里记住别随便跟别人搭话,尤其是一些工作牌是黑绳子的。” “我应该不能听懂外星人说话吧?”刘以笙觉得996有点太高看他了,毕竟他还没有进化出那种语音系统。 996却觉得有必要:“公司人手一个翻译器,你用方言骂人他们都听得懂。” 刘以笙有点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我签了合同是不是就代表我是正式员工了?那我之前做的任务算试岗期?” “按照你们地球的说法,也可以这样说,毕竟如果你第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公司会直接out你的。”996点了点头。 刘以笙笑着继续问:“那我完成不了怎么办啊,九哥你是不是就要抛弃我了?” “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放着一位我看着长大,并知道他所有秘密的小孩不要,然后去找一个完全陌生的合作者吗?”996用脑袋顶了顶他。 “哦对了,说起来你不去看看万俟舟吗?”996问。 刘以笙轻轻的拿起996,然后把它放在桌子上:“看什么?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收拾个房间还要人陪? 况且他今天晚上肯定会爬/床的,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万俟舟更会给自己谋福利的人么?” 996直接原地坐下:“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周匿同学有点太释放本性了吗?” “他不是从小到大都这样吗?”刘以笙眨了眨眼。 996恍然道:“差点忘了你们两个从小学就开始纠缠在一起了。” 刘以笙撑着下巴,用指腹摸了摸996的脑袋:“说得好像我们早就有那种事情了似的。” “没有吗?” “有么?” “或许?” “九哥你自己也不是很肯定嘛。” “别欺负老实人。” 刘以笙失笑道:“老实统” 第50章 处理完就回家见父母 刘以笙和万俟舟在佛手镇待了大概十多天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应长春拿了很多东西让他带着走,什么吃的,药材,还有一些药丸,塞了满满一包袱。 刘以笙表示拿不下,于是只拿走了一小部分的药材和应长春做的一些吃食。 应长春站在医馆门口送他们,刘以笙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回去吧”。 应长春点了点头,没动。 马车走了很远,他从车帘的缝隙里看到那个淡黄色的身影站在门口,她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被老榕树的须根挡住了。 马车上,万俟舟问刘以笙接下来去哪里。 他左手端着一碗应长春做的龟苓膏,黑色的膏体上浇了一层蜂蜜,在光里亮晶晶的,右手拿着一大块肉干,正在用牙齿撕下一小块,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常洲。”刘以笙说。 万俟舟嚼嚼嚼,蜂蜜沾在嘴角:“常洲?那里最近不是很太平,我听人说那边闹匪患,官府剿了好几次都没剿干净,来往的商队都要请镖局护送才敢走。” 刘以笙拿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的蜂蜜和油脂:“嗯,没关系,我要去见一个人。” 万俟舟乖乖地让他擦,嘴巴还在嚼,眼睛弯了一下,他继续嚼嚼嚼,肉干在他嘴里发出细微的撕扯声:“谁啊?是你哪个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吗?” 刘以笙看向窗外,目光有些幽深。 马车正经过一片农田,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戳在泥土里,排得整整齐齐,像一片矮矮的刺,远处有几个人弯着腰在捡稻穗,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在田埂上慢慢移动。 “我要去弄清楚一件事情。”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不想在之后准备开医馆的时候被沈伶这个所谓的祖父打搅,以及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死了没有。 如果死了,那就刚好一了百了,如果没死...那就要看那个人想做什么了。 之前那封信是写给柳自心的,说明沈伶知道沈玗在折青宫,知道,但自己没有自己来找,而是写信来要人。 是不方便来,还是不想来? 刘以笙不知道,所以他得他去常洲一趟,因为无患子的总坛就在常洲城外的某处山谷里。 万俟舟把肉干递到他嘴边,肉干的边缘还沾着他自己的牙印:“阿玗,你表情有点阴郁呢,要不要吃点东西?” 刘以笙将视线从窗外移开,看了一眼那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肉干,拒绝道:“不用了,你吃吧。” 万俟舟收回手,把肉干塞进自己嘴里,继续嚼,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刘以笙觉得有点像陈梓桐以前养的那只灰色的仓鼠。 高二那年陈梓桐把那只小灰带来过学校,差点就跑走了,幸好被班上的同学逮到,现在那只小灰也已经寿终正寝了。 思绪回到现在,刘以笙突然想起万俟舟好像从上车起就一直开始吃吃吃,吃个不停,应长春做的那些吃食,大部分都被他一个人给享受完了。 刘以笙看着他,心里在想:自己以后靠那点钱还能不能养得起他? 哦不对。 他担心万俟舟干什么?万俟舟都有钱给他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会没钱养活自己? 万俟舟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去,舔了舔嘴唇,又拿起旁边的果茶喝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我们之后还能来长春姐这里吗?她做的东西都好好吃,不开家酒肆可惜了。” 刘以笙想了想:“过段时间吧,最近她那里没什么事情可做。” 一开始刘以笙以为万俟舟是一个酷哥型的江湖剑客,沉默寡言冷峻凌厉,剑出鞘必见血。 没想到实则是一个爱吃爱玩的小孩哥。 三天后,两人到了常洲。 常洲比佛手镇大了不止十倍,城门高大,城墙是青砖砌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绿茸茸的一层。 进城的人各色各样,但都老实排着队,守城的兵丁靠在门洞边上,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进出的行人,不怎么检查。 两人进城后一下车就直奔客栈。 万俟舟走在前面,刘以笙跟在后面。 他一进客栈门就直接走到柜台前,说要一间上房,掌柜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留着一撮小胡子,眼睛很小,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没说,收了钱,递了一把钥匙过来。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两人来到房间。 房间在二楼,临街,窗户推开能看到下面的街市,卖馄饨的挑子冒着热气,小孩举着风车跑过去,风车哗啦啦地转。 刘以笙把行囊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把药瓶拿出来摆在桌上,把换洗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万俟舟关上门,插上门闩,转过身来,声音压低了:“我们被盯上了。” 刘以笙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把一瓶治外伤的药粉塞进袖子里。“什么时候?” “刚下车那会就有情况了。”万俟舟慢慢悠悠地将腰带系紧了一点,手指在腰带上多绕了一圈,把剑鞘的位置调整了一下,方便随时拔剑。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但刘以笙看得出手法很熟。 刘以笙倒了一杯茶,就着茶水把要吃的药给服下了,药丸不大,但他吞的时候还是皱了一下眉,太苦了,不愧是压缩过后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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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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