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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塞尼皱着眉:“你和小国王的交易？” 罗伊尔蒂笑了笑，微微侧过头，月光落在他左耳的耳坠上，那枚血滴般的红色在月色里闪了一下:“当然不是。” “但接下来就是不属于你们人类能知道的秘密了，所以，给我留点隐私，好么？” 他承认了自己非人的身份，但和身为灵魂的阿塞尼比起来，他可没那么诡异。 阿塞尼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要把罗伊尔蒂看穿似的，但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又太正常太神秘了，让他怎么也看不透。 他没有再说话，而身体也渐渐变淡，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最后，阿塞尼再次消失了，像一缕烟被夜风吹散，融进了月色里。 花园里只剩下罗伊尔蒂一个人。 他站在碎石小径上，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握住阿塞尼的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这双手在月光里白得像瓷器，看不到任何纹路，和血色，就像一双属于尸体的手。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花田上，像一条黑色的，沉默的河，他走过玫瑰花田、秋千、花园的石门，然后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的油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着，光不太亮，刚好够他看清脚下的路。 脚步声在空荡昏暗的走廊里回荡。 罗伊尔蒂很快走到了杜阿尔的寝宫门口。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橙黄色烛光，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进去。 杜阿尔似乎已经睡着了。 罗伊尔蒂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像是在小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了眼睛，站直身体，整理好衣领，离开了这里。 于是走廊又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第65章 不一样的小国王 杜阿尔对阿塞尼的事情似乎并不关心，白天他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带着罗伊尔蒂去书房看书。 那些厚厚的羊皮卷摞在桌上，他一本一本地翻，偶尔停下来做笔记，或是把某一段指给罗伊尔蒂看，两个人就低着头凑在一起，小声说几句话。 夜晚他会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罗伊尔蒂平常都守在门口，但偶尔也会离开，去花园里站一会儿，或者在走廊里走一走，杜阿尔从不过问他去了哪里，也从不问他去做什么，因为罗伊尔蒂有时候也会需要享受一个人的安静时光。 这天傍晚，罗伊尔蒂难得不在。 太阳已经落到城墙后面，天边还剩下一大片橙红色的余晖，把整座花园染成了暖橘色，红玫瑰被裹挟在夕阳里，让花瓣边缘镀上一层金边，风一吹就轻轻颤动。 杜阿尔一个人坐在红玫瑰花圃旁边的秋千上，白色的秋千在晚风里慢慢晃，鞋尖垂着，离地面只有一掌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朵玫瑰上，没有焦点，好像只是在发呆。 阿塞尼从不远处的石柱后探出头，慢慢走到杜阿尔身边，“你在想什么，我的小国王？” 杜阿尔抬起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睛被夕阳染成了深棕色:“你怎么又来了？” 阿塞尼在杜阿尔面前蹲下来，仰视着他，黑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垂在脸侧，姿态放松:“我已经是你的收藏品了，所以理所当然可以跟随在你左右。” 杜阿尔眨了眨眼:“所以你真的是附身在那条项链上的鬼魂？”虽然他是在问阿塞尼，但他看起来不是特别意外的样子。 “既然你知道了。”阿塞尼歪了歪头，笑容温柔地看着他，“不妨把你的烦恼告诉我？” 杜阿尔沉默了一会儿，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掩盖住了他眼底那不愿让人知晓的失落神情。 “我是一个很差劲的国王吗？”他小声说。 他知道那些人对他的评价，残暴，冷血，草菅人命，根本不配成为一位君主。 这些话他听过很多遍，有的是在他面前说的，有的是在背后说的，这些人最后的命运都是被他亲手砍下了脑袋，无一例外。 阿塞尼的笑容没有变，他眼底的情绪却好像因夕阳而变得更加炽热明亮:“杜阿尔，只要你幸福，对我来说谁痛苦都无所谓。” 对于杜阿尔的所作所为，曾经这位因为伊生的死甚至还想把整个王国的人都给献祭了的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为了成为国王，阿塞尼踩着兄弟和父亲的尸体登上王位，为了得到挚爱，他不顾伊生的感受就私自向所有人宣布了他们的婚事。 他不在乎别人的对他的评价，因为在他看来，只要他和挚爱幸福，这个世界毁灭都无所谓。 杜阿尔垂着眼眸，看起来闷闷不乐的:“你讲这种话很奇怪。”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差劲呢？”阿塞尼微笑着，语气很认真，“我认为你现在就很好，至少你还愿意处理政务呢。” 反正自从伊生死后他自己就再也没有处理过那些东西了，反正对他来说又没什么用。 杜阿尔看起来更郁闷了，他的眉头皱起来:“你这样说我一点都不开心。”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感受呢？”阿塞尼歪了歪头，“亲爱的，你只要开开心心地做杜阿尔就好了呀。” “可杜阿尔是国王啊！”杜阿尔忍不住大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传了一下，撞在石墙上，又弹回来，他自己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抿了抿嘴，把声音收小了。 阿塞尼蹲在他面前，看着杜阿尔的脸。 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杜阿尔的半边脸照成暖橘色，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阿塞尼感觉这样的杜阿尔跟他第一次在宫廷里见到的他很不一样，那时的杜阿尔高高在上的坐在王座上，就像镶嵌着刀片的坚冰，除了罗伊尔蒂之外的人接近就是死路一条。 而现在的杜阿尔看起来却像一个单纯的孩子，竟然会怀疑自己的统治是否正确。 那他杀人的时候怎么不会这样想? 明明让人杀掉那个吟游诗人的时候又是如此干脆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真是可爱。 阿塞尼不禁更加深爱他了一点，他看着杜阿尔的脸，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你为什么不理我？”杜阿尔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带着一种被冷落之后的不满，“你不要一直看着我然后不说话！” 阿塞尼咳嗽了一下，把视线从杜阿尔的嘴唇上移开，清了清嗓子，停止了某些不太道德的想法。 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温柔、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建议道:“或许你可以参考你父王的治理方法？” 杜阿尔闻言却更加沮丧了，他抓着秋千的绳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绳子表面的纹路:“我不喜欢他，而且一到白天，我就......” 他突然停止了说话，视线从阿塞尼身上移到了他的身后。 阿塞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罗伊尔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花园的石门旁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太阳已经落山，月亮从东边的城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月光还不太亮，罗伊尔蒂站的位置刚好在明暗交界之处，因此他的一半脸被夕阳的余晖照着，一半脸藏在月光的阴影里。 阿塞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嘴角那抹永远不变的笑的弧度。 杜阿尔朝他招了招手，动作很大，像在招呼一只猫咪:“罗伊尔蒂，过来！” 罗伊尔蒂微笑着走过去，鞋子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走到秋千旁边，他微微俯下身子，双手放在身前，姿态恭敬又亲近:“您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在杜阿尔面前他依旧装作看不见阿塞尼的模样。 杜阿尔看向他，语气无辜:“我能把那件事情告诉阿塞尼么？” 罗伊尔蒂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声音还是很温柔:“请不要这样做，我会生气的。” 杜阿尔点了点头。 “您先回房间如何？”罗伊尔蒂伸出手，掌心朝上，“我稍后去找您。” 杜阿尔拉着他的手从秋千上跳下来，然后朝阿塞尼挥了挥手，没有说话，转身沿着碎石小径往花园的石门走去，他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远。 阿塞尼站起身，抱着手，看向罗伊尔蒂:“那件事情？是什么事情？” 罗伊尔蒂笑盈盈地注视着杜阿尔离开的背影，直到那个红色的影子消失在石门后面，他才慢慢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阿塞尼脸上，语气有些玩味地说道:“您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去发现呢？” 阿塞尼对他这副谜语人的样子总是会感到一丝不快，微微皱起眉说道:“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么？” “当然不可以，我允许您自己寻找并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我对您最大的容忍了，请您不要再三挑战我的耐心。”他笑着注视着阿塞尼，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的神情。 阿塞尼撇了撇嘴，把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自己找就自己找。”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服气，但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罗伊尔蒂说到做到，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转过身，面向花园里那片暗红色的玫瑰花田，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散了几缕，他没有回头，身体开始慢慢变淡，融进了暮色与月光交织的昏暗里。 花园里只剩下罗伊尔蒂一个人。 他站在秋千旁边，秋千还在轻轻晃动，绳索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罗伊尔蒂伸手扶了一下秋千的坐板，让它慢慢停下来，然后转过身，沿着碎石小径往杜阿尔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差点忘记了，阿塞尼死之前好像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呢，或许...他该多包容一点这个尚且还很稚嫩的人? 不过身边突然有了两个小孩子，还真是一个令人觉得甜蜜又苦恼的事情呢，或许可以找“那个人”聊聊天，来缓解一下? (注:对于罗伊尔蒂来说，死了几百年的阿塞尼也依然只是一个孩子，因为祂是一个不可直视之物，几百岁甚至不算见祂的门槛。) 第66章 海瑟 午夜时分，罗伊尔蒂变成了一道影子。 他的身体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散开，融进了黑暗，无声无息地穿过王城的大街小巷。月光照在石板路上，他掠过紧闭的店铺门板、墙角蜷缩的乞丐、失修的路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出了城门，他进入了一片森林。 树木密密匝匝地挨着，枝丫在头顶交错，把月光遮成了碎片，他的影子贴着地面滑行，绕过裸露的树根，穿过低矮的灌木，一直往深处去。 越往里走，树越老，空气越潮湿，腐叶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林间，最后他在一座小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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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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