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开了。 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张健第一反应是:这人的长相确实对得起“抹布受”这个代号。 一米八五的个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淡和疏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背着一个同样旧得不像样的书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上个世纪走出来的。 沈回。今年二十岁,大二。因为混合宿舍的缘故,和大一新生住在一起。 沈回进门的时候,头都没抬,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把书包放下,然后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只猫,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健注意到,沈回的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脑,没有课外书,没有零食,甚至连一个水杯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桌面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沉默而贫瘠。 “哟,回来了?” 赵磊摘了耳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沈回身边,一只胳膊搭上了沈回的肩膀。 “沈回,今天去哪儿了?一整天没见你人,哥哥我想你了。” 沈回的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把手拿开。” “哎哟,还害羞了?”赵磊不但没拿开,反而凑得更近了,手从肩膀滑到沈回的后颈,指腹在皮肤上蹭了蹭,“你这皮肤真好啊,用的什么护肤品?给哥哥推荐推荐?” 沈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床架。赵磊的手被甩开,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恶意的兴奋。 “怎么了?碰一下都不行?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金贵?” “我说了,把手拿开。”沈回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磊不但没退,反而向前逼了一步。他比沈回矮半个头,但仗着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3号床位的舍友出去了,张健这个新来的他还没放在眼里——胆子就大了起来。 “沈回,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赵磊的语气变了,带着威胁,“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贫困户,住这破宿舍还要靠补助,装什么清高?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他妈——” 话没说完。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掐住了赵磊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沈回面前拽开了。 赵磊整个人被甩出去两三步,踉跄着撞到了自己的床架上,后脑勺磕在铁栏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谁他妈——”他抬起头,对上了张健的眼睛。 张健一米八几的个头,浑身的肌肉把黑色卫衣撑得紧绷绷的,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墙。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盯着赵磊的时候,赵磊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把刀抵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张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再说一遍。”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但对上张健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混了几年宿舍,见过不少狠人,但眼前这个大一新生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狠,而是一种真正的、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像是一个真的打过架、真的见过血的人。 “我……我没说什么。”赵磊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后脑勺,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张健没有追过去,他转过身,看向沈回。 沈回站在椅子旁边,脸色还是白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看着张健,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戒备——像是在说“你帮我也没用,你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张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把沈回的椅子扶正,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以后他再碰你,”张健头都没抬,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叫我一声就行。” 沈回沉默了几秒,重新坐下,背对着张健。 “……谢了。”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磊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他摸着自己被掐过的后脖颈,脸色阴沉。旁边那个满脸痘的舍友——对,就是赵磊本人——在被张健震慑之后暂时安静了,但他的眼神还在沈回的背影上转,带着一种被压下去但没有消失的恶意。 宿舍安静了下来。 张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沈回的问题远不止一个猥琐的舍友那么简单。系统给他的信息里提到:霍三彪、坤生、明昆山、苏航……这些名字背后是一张复杂的网,而沈回正被这张网一点点缠紧,直到窒息。 明劲修为的奖励在等着他。 但张健发现,自己脑子里想的不只是奖励。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沈回弓着的背影。 那个背影太单薄了,单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会碎。 ---
第2章 拯救抹布受 北岚大学的校园在这个季节是最漂亮的。 银杏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出一条金色的路。教学楼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红砖灰瓦,爬墙虎从墙角一直蔓延到三楼窗户,整座校园看起来像一幅油画。 美术社的活动室就在老教学楼的三楼,一间朝南的大教室,窗户很大,光线充足,能看到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今天是社团开放日,各个社团都在招新,美术社的活动室里摆满了画架和石膏像,墙上贴满了社员的作品,从素描到水彩到油画,风格各异。 沈回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 他本来不想来的。开学第三周,他连自己班上的人都认不全,更别提什么社团了。但辅导员说了,不参加社团活动会影响综合素质测评,综合素质测评低了就拿不到奖学金。他的生活费全靠那点贫困补助和自己兼职赚的钱,每个月只有一千块出头,奖学金对他来说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所以他来了。 活动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沈回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低着头翻手机。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也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他。 但有些人,不是你想不被注意就能不被注意的。 苏航走进美术社活动室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了。 一米八七的身高,肩宽腰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腕。他的五官是那种典型的校草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但嘴角总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整个人看起来既帅气又亲和。 他一进门,好几个女生就红了脸,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苏航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礼貌地朝大家点了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墙上的作品。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水彩风景画,画的是校园里那条银杏大道。金黄色的银杏叶铺满了整条路,远处是老教学楼的尖顶,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整幅画的用色非常克制,甚至可以说是寡淡,但那种寡淡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刻意的、带着情绪的清冷。 就像是在热闹的秋天里,画了一个人的孤独。 苏航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 “这幅画是谁的?”他问,声音清朗,带着一点好奇。 美术社的社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哦,这个啊,是一个大二的同学交的,叫沈回。他还没来过社里,这幅画是托人转交的。” “沈回。”苏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转过身,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低着头,长腿蜷在椅子下面,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最好小到谁也看不见。但他做不到,因为他实在太好看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苏航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好看的人,但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不是那种张扬的、咄咄逼人的好看,而是一种安静的、带着距离感的好看,像是一幅画里的人,不该出现在现实里。 他朝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沈回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 “你好,我叫苏航。”苏航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微笑着说,“那幅银杏大道的画是你画的吗?” 沈回看着他,没有回答。 苏航也不尴尬,继续说:“画得很好,用色很舒服,构图也讲究。你是学油画的还是水彩的?” “……水彩。”沈回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水彩很难把握,尤其是大面积的水分控制。”苏航的语气很自然,不是那种刻意的恭维,而是真的在讨论画,“你这幅画的留白处理得很好,天空的部分水分控制得特别准,你是跟哪位老师学的?” 沈回又沉默了。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不是嘲讽,不是讨好,不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接近,就是单纯地在聊一幅画。这种对话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跟老师学过。”沈回说,“自学的。” 苏航挑了挑眉,眼里的欣赏更浓了:“自学的?那更厉害了。” 沈回觉得有点不自在。苏航离他太近了——不是物理上的近,而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个人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人不舒服。完美的长相,完美的身材,完美的谈吐,完美的亲和力,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他沈回是什么人? 一个住出租屋的穷学生,一个连饭都要算着钱吃的贫困生,一个被所有同学当作怪胎的人。他和苏航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桌子的距离,而是一个世界的距离。 “我不需要你夸我。”沈回突然说,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你要是想找人说画,找别人去。” 苏航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只是安静地看着沈回,像是要从那双冷淡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来。 苏航看着沈回那张冷淡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回的头顶。 动作很轻,像是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沈回整个人僵住了。然后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苏航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厌恶。 “别碰我。”沈回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尖锐的敌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