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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赵德厚那张白胖的脸上满是横肉抽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再说一遍。” “爸……”赵鹏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转学生,他一拳就把我打飞了,我的人根本——” 啪! 一巴掌扇在赵鹏另一边脸上。 赵德厚气得浑身发抖:“废物点心!你真是个废物点心!老子每个月给你八千块生活费,你拿去请那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结果呢?七八个人打一个人,被人打得跟狗一样趴在地上?你那帮兄弟们呢?他们就干瞪眼看着你被打?” “爸,那个张健真的——” “还嘴硬!” 赵德厚一脚踹在赵鹏胸口。赵鹏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直接贴着大理石地面滑出去三米远,撞在沙发腿上才停下来。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的肥肉还在微微震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赵德厚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赵德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去半杯。 赵鹏趴在地上不敢动。 赵德厚喝完酒,怒气消了一些,脑子也开始转了。他让赵鹏去找陆星野的麻烦,纯粹是因为当年陆明远风光的时候,在会议上当众驳过他的方案,让他下不来台。他想恶心恶心陆明远的儿子,出口陈年恶气罢了。董事会那群人根本不在意陆星野的死活——一个死人的儿子,翻不了天。他赵德厚想讨好那个远房亲戚股东,自作主张地去欺负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以为欺负了也就欺负了。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张健。 “算了。”赵德厚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声音冷下来,“从今天起,看见陆星野和那个张健,你给我绕道走。” 赵鹏抬起头,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爸?” “你听不懂人话?陆明远的事董事会早就定性了,一个破配方翻不了天。再说,陆星野那个舅舅沈逸之还在,手里捏着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百分之三听着不多,但够在股东大会上投一票。他老婆苏婉清是苏家的小姐,苏家什么分量你心里没数?我是什么东西?老子连股东大会的门都进不去。上面不认为陆星野能炸出什么价值,我吃饱了撑的去当出头鸟?” 他蹲下来,拍了拍赵鹏那张肿胀的脸,力道不轻。 “你记住,从今往后,在学校里夹着尾巴做人。别再惹陆星野,更别惹那个张健。你老子我没本事给你擦屁股。” 赵鹏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赵德厚站起来,看都懒得再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拿起外套出了门。 别墅里安静下来。赵鹏一个人趴在大理石地板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他在临海一中横行霸道了两年,从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现在被一个转学生打得像条狗,回到家还要被他亲爹扇耳光骂废物。而他甚至没办法恨——因为他知道,他爹说的是真的。他们父子不过是攀附在赵家这棵大树上的两根藤蔓,大树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 临海第一中学,高二三班。 赵鹏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肿。他低着头,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头到尾没有看陆星野和张健一眼。 他那帮以前张牙舞爪的小弟们,此刻也老实地如同鹌鹑一样缩在座位上,连大气都不敢出。老大都被打成那样了,他们哪还敢冒头?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赵鹏的脸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昨天放学他带人堵陆星野,被张健一个人全打趴了。” “真的假的?赵鹏那么多人……” “我表哥在隔壁班亲眼看见的,七八个人,十秒钟不到全躺地上了。” “卧槽,张健这么猛?” 陆星野坐在座位上,正在翻一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基因原液基础理论》。他听见周围的议论声,手指微微攥紧了书页。以前这些人议论他的时候,内容都是“陆明远的儿子”“实验室事故”“活该”。现在他们议论的内容变了。 张健坐在他旁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闭着眼睛像在养神。 “他们都在说你。”陆星野低声说。 “让他们说。” 陆星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人。以前那些经过他座位时会故意撞他桌子的男生,今天绕开了。以前那些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女生,今天低下头假装在看书。没有人对他笑,但也没有人再对他露出那种让他浑身发冷的恶意。 他悄悄看了一眼张健。张健正在翻那本《华夏武道源流考》,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校服的白衬衫照得发亮。 他不知道的是,坐在他前面两排的两个女生正在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你觉不觉得张健和陆星野坐在一起的样子特别有CP感?” “有有有!!!张健绝对是攻,气场太强了!” “但陆星野那种倔强又容易害羞的性格,仔细看五官其实超好看,腰也特别细……” “姐妹你到底站谁一谁零?!” 纸条传到第三个人的时候,被语文老师截获了。老师展开纸条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丢进垃圾桶,然后继续讲课。但下课之后,关于“张健和陆星野谁一谁零”的讨论,已经以不可阻挡之势在班级女生群体中悄然蔓延。 陆星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基因配比公式,算到一半忽然被一个女生叫住。 “陆星野同学。” 他抬起头,看见班长林若涵站在他桌边,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 “周老师说,让你今天把上周缺的作业补一下。”她把作业本放在陆星野桌上,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说,“如果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陆星野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女生主动跟他说过话了。 “……谢谢。” 林若涵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陆星野低下头继续算那道配比公式。公式的推导过程忽然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原本卡住他的节点一个一个通了。 他想,大概是暖气开了。 窗外,临海的天空蓝得干干净净,阳光落在教学楼外墙上,把整栋楼照得发亮。江边的晨雾早就散了。两个少年在长椅上约定的那句话还挂在空气里,像一颗种下去的种子,还没发芽,但已经扎了根。 人人如龙,不靠天命。 一百年不许变。
第23章 苏家旧事 临海的五月,梧桐絮飘了满街。 苏婉宁站在镜前,由着佣人替她整理礼服的裙摆。镜中的女人保养得宜,三十八岁的年纪,皮肤仍像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精致,气质矜贵。她生得极好,当年在临海名媛圈里是出了名的美人,追求者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她偏偏选了陆明远。 一个出身普通、除了才华一无所有的研究员。 苏婉宁对着镜子微微侧身,礼服收腰的设计勾勒出依然纤细的腰线。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腰,忽然想起陆星野。那孩子随了她的腰身比例,肩宽腰窄,天生的衣裳架子。小时候带他去商场,随便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好看。陆明远总是站在旁边笑,说儿子遗传了她的好基因,长大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 “太太,苏老先生的电话。” 佣人捧着无线电话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紧张。苏家的电话,从来不是小事。 苏婉宁接过电话,声音温婉:“父亲。” “下个月你母亲的忌日,回来一趟。”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镇山,华夏自治区仅存的几位SS级武神之一,苏氏宗族的定海神针。八十二岁的人了,说话仍像打雷。 “知道了,父亲。” “带上世安。” “世安那天有个会议——” “推了。” 苏婉宁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 挂掉电话,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茶几上那盆蝴蝶兰出神。陆明远死后,她花了三年才从苏家的冷眼里爬出来。后来周世安出现了,温文尔雅,家境殷实,对苏家恭敬有礼。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娶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苏镇山点了头,苏家的门才重新对她敞开。 除了陆星野。 她把陆星野留给了沈逸之。这件事她从来不去想。不是忘了,是不敢想。每次想到那个孩子站在沈逸之家门口的样子——八岁,瘦得像一根豆芽菜,拉着舅舅的手,回头看她,眼睛里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就觉得胸口有一个洞,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冷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但她不能带他走。周世安可以接受她有过一段婚姻,接受不了她带着前夫的儿子进门。苏家更不会允许——苏镇山压根不知道她生过孩子。当初她嫁给陆明远,苏镇山气得断绝了父女关系,那几年她跟苏家几乎没有往来,怀孕生子这件事,她没跟娘家任何人提过。 后来陆明远死了,苏镇山才重新认回这个女儿。但关于陆星野的存在,她选择了沉默。不是怕父亲责罚,是怕他知道以后把陆星野从沈逸之那里带走。苏家是什么地方?是能把人骨头都磨成粉的深宅大院。陆星野在沈逸之那里至少能安安静静长大,进了苏家,他就是一枚棋子。 她宁可他当个普通人。 “太太,燕窝好了。” 佣人把炖盅放在茶几上。苏婉宁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问:“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有消息吗?” 佣人愣了一下:“太太问的是……那边?” 苏婉宁没说话。 “沈先生照看着的,住在一套老房子里。后来老房子卖了,搬去和一个同学合租。那同学叫张健,好像会些拳脚。” “过得怎么样?” 佣人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 “瘦。很瘦。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但最近好像好些了,有人看见他和那个同学早上一起在江边吃早餐,那孩子还会给他剥茶叶蛋。” 苏婉宁把燕窝盅放下,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那孩子小时候白白净净的样子,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现在他瘦得校服都撑不起来。但有人在给他剥茶叶蛋了。 “太太?” “没事了。你下去吧。” 佣人退出房间,带上了门。苏婉宁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里的燕窝一口没再喝。 对不起。她在心里说。对不起,星野。妈妈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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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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