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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羡辰还以为是邪佞化身的宗师,可他看清那个人的脸,怔了怔。 暂时丢失的记忆疯狂涌入,白羡辰缺漏的那部分终于被补齐。 那人分明前不久才在桃山见过,是桃蹊不知因何故昏睡多年的哥哥,被桃蹊以“心上人”命名求钟锺将其救醒,本体应该是桃山深处的桃树、或是枝头一朵桃花,总之漫山遍野的桃花都因其绽放盛开,经久不衰。 算算现在的时间,桃蹊应当还没有出生。那桃蹊的哥哥从哪儿蹦出来的?居然会被锁在旋涡里。 谢无咎也认出了这人,他以为白羡辰还没有记起来,给白羡辰简洁说了几句。 白羡辰装作刚懂的样子点点头:“既然是认识的人,要不要给他松个绑?如果他是邪佞变的,正好灭了他找出路。” 那抹被枷锁困住的粉色虚影明显是神魂残破、灵力枯竭,与其说枷锁捆他,不如说他是被枷锁支撑着跪坐才没有倒在地上。 谢无咎拎着剑上前。 白羡辰戒备地侧过身。 经验之谈,旋涡这种关卡里一定会有一个难搞的大怪,方才碰上的都是小喽啰,那这桃花妖一定就是最难处理的邪佞了。 虽然还是想不通这桃花妖与桃蹊的关系,但白羡辰已经将剑抵在这人脖颈,以防这妖怪忽然跳起来和他们大打出手。 枷锁被斩断那一刻,想象中的混战没有发生。 灵台上沉寂数十年的桃花妖缓慢地睁开眼。 这人身上的死气渐渐淡去,黑发也肉眼可见地悉数变白,他先敏锐地看向拿剑抵着他的白羡辰,疑惑又惜命地把脖子挪远了些。 这桃花妖身上没有一丁点邪佞之气,举止瞧上去甚至是个货真价实的大活人。 白羡辰一时犯起难。 僵持之际,桃花妖的余光又瞥见在一旁静静观察的谢无咎。 这一下,桃花妖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双眸一亮,轻声又含蓄地问:“无咎,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熟悉的和蔼嗓音,像极了白羡辰在上一个旋涡中遇到的假宗师。 白羡辰打了个寒噤,瞬间要拔剑,可是被这句问候坑过一次的谢无咎要更快一步。瞧着那桃花妖要抬手,谢无咎眼疾手快将白羡辰拽远了些,一掌砸出去,待白羡辰反应过来时,那抹粉色身影已经被砸出了灵台。 刚清醒的残魂遭不住打,一摔就哑声了。 这种招式谢无咎在旋涡里见多了。 谢无咎想到当初被邪佞迷惑后挨的那一剑,再瞧白羡辰一脸惊讶,谢无咎后怕地叮嘱道:“下次站远些。” 白羡辰点点头。 谢无咎是不愿再让白羡辰靠近那桃花妖了,他牢牢攥着白羡辰的手腕,就将白羡辰抓在身边。 察觉白羡辰的沉默,谢无咎才松了些力道。 瘫在地上的桃花妖缓过那一击,他爬起来,双手合十,桃花藤拧成一柄剑贴合在他掌心:“真是好诡计!居然敢装作我的徒弟?来啊,老夫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在这张年轻的脸信誓旦旦说出“老夫”二字时,白羡辰就本能察觉不对。 可谢无咎吃过太多旋涡的亏,再也不信旋涡里任何以宗师形式出现的人。 一人拔剑,一人挥出桃花藤,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缠斗在一起。 然而过了几招后,桃花妖和谢无咎同时退开几步,戒备的同时,都在心里犯嘀咕。 ——面前这个好似不是假的。
第107章 我的徒弟 尚在虚弱期的桃花妖没有在谢无咎凶残的打法下撑过几招,但他可以随着桃花在的地方肆意耍赖瞬移。 见桃花妖抱头鼠窜几次,谢无咎干脆也没再继续追着打,他在旋涡里只杀主动攻击他的邪佞、妖魔,这种有求生意识的妖怪不在他斩杀的范围。 谢无咎估算着时辰,见白羡辰在原地止不住打哈欠,谢无咎拔剑直刺地底,立在地上的剑身暴涨三丈,源源不断的骨魔从裂缝中爬出,又在攻击人的瞬间被冻成了齑粉。 无数的冰碴落在地上,地底震颤,又如上次一般缓缓上升,要将他们“吐出”旋涡。 风平浪静后,一切重归寂静,黑色的旋涡也消失了。 谢无咎收回剑,伸出手要牵白羡辰,白羡辰状似无意地躲了一下:“这就结束了?旋涡消失了,不会再出现?” 谢无咎颔首:“曾经是这样。将旋涡中妄图伤人的邪佞杀干净,旋涡就会消失。” 白羡辰努努嘴,示意谢无咎看身后:“那个桃花妖呢?” 桃花妖仿佛终于从梦中醒过来了,他白着脸蹲坐在原地,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无咎同样困惑。曾经在旋涡里,他也遇到过有求生意识的邪佞,但他放过那些邪佞后,待旋涡消失,那些邪佞却不能跟着出来。 桃花妖毫发无损地跟着被吐出旋涡,举止处处透着诡异。 白羡辰:“莫非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被旋涡腌入味儿?” 谢无咎对桃花妖的来历无心深究,也不想多管闲事,他重新抓过白羡辰的手:“很晚了,你要回去睡觉。” 白羡辰平时就非常缺觉,在梦境里更甚。解决今晚的旋涡还算轻松,但走了这么远的路,眼下经谢无咎提醒,他还真有点困。 走了两步,白羡辰没忍住回头。 桃花妖还是蹲坐在地上,十分无助地摸着自己的脸。 白羡辰晃了晃与谢无咎十指相扣的手,低声说:“说不定他与我一样失忆了,要不帮他指个路?让他回桃山。” 桃花妖却已经站起身,神情复杂地望向二人所在的方向。 “你们来的太早了。”桃花妖声线冷硬,“我的计划都被你们毁了。” 白羡辰挠挠头:“你有什么计划啊?不会是祸乱天下吧?” 桃花妖不吭声,盯着谢无咎与白羡辰十指相扣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谢无咎同样在沉思。 明明桃花妖与宗师长着不一样的脸,二人甚至连年纪都不相仿,宗师鬓角已经泛白,桃花妖还很年轻,可即便有诸多不同,这桃花妖的举止和神情总给谢无咎一种熟悉感。 谢无咎其实有想过,白羡辰重生后可以易容,桃花妖会不会也是易容,可他方才揍人的时候着重对脸来了两下。 易容的脸很容易被打出原型,桃花妖的五官却纹丝不动。 在从前的旋涡里,谢无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真是因为来的太早了?这桃花妖还没来得及披上宗师的皮。 桃花妖缓缓露出笑意,方才的沉重一扫而空,他的声线依旧和蔼:“当年灵算说你会有情劫,我还觉得卦象有误,原来是真的。” 这话一出,谢无咎和白羡辰都僵住。 “孩子,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桃花妖脊背微微佝偻,残魂一闪便消失在青鸾山的雾气中。 月光惨淡,几粒星子稀稀拉拉地挂在夜空。 还是白羡辰最先回过神来:“他好像是真的宗师——他一定是往桃山去了,快追!他话还没说清楚,别让他跑了!” 靠着双腿或御剑飞行是绝对跑不过会瞬移的桃花妖了,谢无咎反应过来,搂住白羡辰的腰身,带着白羡辰向桃山追了过去。 漫山遍野的桃树,二人就算追到桃山,也无法找到宗师。 白羡辰气喘吁吁:“宗师怎么也是花妖啊?怪不得百草翁当年宽慰我说,你与宗师都不是人,修习无情道才那么容易……” 谢无咎只知道宗师与他一样,是花修炼成人,但他并不清楚宗师本体。 白羡辰在梦境里的魂魄格外虚弱,强撑着精神到这已经精疲力尽,谢无咎提出抱他走,他也没再逞能,挨到谢无咎怀里不久,意识就开始迷糊。 要晕不晕的边界点,前方终于再次出现那道粉色虚影。 桃花妖有着满头白发,他立于一棵桃花树下,像是没想到谢无咎会这么快追来,错愕地回头望来,瞧见白羡辰被谢无咎打横亲密无间地抱着,桃花妖骇得眼珠子都瞪大不少。 方才青鸾山的光线不太好,桃花妖没看清楚,此刻才发现白羡辰是以魂魄状行走在这世间。 从死亡的阴影中回过神,桃花妖才开始为眼前的情形头痛,他隐晦地瞪了谢无咎几眼。 谢无咎轻声开口:“真的是您。” 宗师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了多少个年头,按他原先的计划,他醒来时会在旋涡里恢复原先苍老的容貌,伺机而动杀掉朱刑,此后一定会让系统发现他存活的迹象,再次被真正的抹杀。 他悄悄复活就是为了再次坚定赴死,因此觉得没有告知旁人、让大家再为他伤心一回的必要。 可因谢无咎提前闯入,旋涡被毁掉了。 宗师疑惑道:“你怎么会找到这?” 谢无咎顿了顿,直接将这是梦境的事全盘托出。 宗师十分警惕,哪怕谢无咎说出系统,宗师也没有轻信,反而更怀疑这是系统设的圈套。 宗师指出最关键的问题:“既然你说这是你的梦境,以你的能力,为何不直接毁了它离开?” 谢无咎:“梦中曾经的我心生两个执念,此梦如今坚不可破,唯有完成其中一个才能走。” 这种事倒也常见。 宗师却想不到谢无咎会有什么执念。 谢无咎:“解决您临死前天下将乱的预言、或是将他留下。” 说到后半句,谢无咎依旧理直气壮。 宗师百思不得其解,看向白羡辰:“为何会有将他留在梦境里的执念?” 谢无咎微笑:“因为曾经的我也很喜欢他,不想放他走。” “……” 宗师简直对这个答案无话可说,他挠了挠头,想骂一句混账玩意,可他觉得说了也是对牛弹琴,话在喉咙里滚了滚,还是生硬地咽了回去。 谢无咎言归正传:“倘若您不信这是梦,不妨也先随我们走。有我在,系统无法靠近。” 宗师一个与孤魂野鬼无异的人,的确无处可去,也没想好补救的计划,他觉得系统不至于绕这么大圈子坑他,犹豫片刻就决定先与谢无咎走。 回去的路上,虽然没有全信,但宗师还是很想问未来是什么样的。 得知朱刑已死、天地乱象的窟窿被补上、如今天下太平,宗师松了口气。 宗师听着那些事,眼神却控制不住向白羡辰看去。 谢无咎察觉他的视线,掂了掂怀里的人,语气自然平淡到像是在说天气不错:“我的徒弟,白羡辰。” 饶是宗师见多识广,也被这话惊的一愣,他停在原地,脚下像灌了铅,舌头都在打结:“什!什么?他是你的徒,徒弟?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 就算是对牛弹琴,宗师也忍不住愤然骂:“你们两个!混账!他不懂事就罢了,你个做师尊的也跟着胡来!简直有违人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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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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