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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羡辰已经昏睡过去,险些被宗师的大嗓门吵醒,挣扎着想醒来,意识却又被困意掼了回去。 谢无咎把无意识在怀里拧来拧去的白羡辰安抚好,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瞥了宗师一眼。 好端端的,空气就开始变冷。 宗师气不打一处来,还是愤怒的语气,嗓门却低了不少:“我不是故意的。收好你的气息!别乱冻人!” 走了两步,宗师想到谢无咎曾经冷酷到震撼他的模样,没忍住开口:“你有无情道骨在,不会轻易爱上别人。倘若不懂什么是爱,就别做轻率的决定,届时回不了头臭自己的名声,还会害了人家!” 谢无咎轻笑一声:“我已毁去无情道骨。臭名声不要紧,我也不会害了他,他在哪,我就在哪。” 直到现在,宗师才又在白羡辰身上嗅闻到浓烈的冰心莲气息,正如谢无咎所说,白羡辰本就是被曾经的他困在了这里。 宗师再次顿在原地。 荒谬到令他恐惧的感觉让他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宗师无力极了,忽然觉得谢无咎说的没错,这肯定就是一个梦。 不然他计划被提前打断就算了,他那么狠的一个冷酷无情的亲徒,怎么会变成像鬼一样的缠郎?说的话也这么恐怖,这一定是噩梦吧,当年灵算长老说谢无咎有情劫,宗师万万没想到这一劫会劈到他眼前—— 宗师两眼一黑,神魂虚弱中带着被吓到气晕的震撼,直直栽倒在了谢无咎面前的地上。 谢无咎完全没预料到宗师会晕过去,他抱着白羡辰,没有第三只手,只来得及召出冰网将宗师捆起来,以防人摔个重伤。
第108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已经知道朱刑有问题,谢无咎不会再带着二人返回原先的客栈,他在青莲郡较为偏僻的边缘地带落脚,这里恰有两处空置的房间。 待宗师与白羡辰都清醒过来时,已是第三日。 这三天谢无咎寸步不离守着白羡辰,系统没有钻到一丁点空子,白羡辰睡得很好,完全没梦到系统,醒来后活力满满。 倒是宗师还是惊吓过度的虚弱模样,见到谢无咎和白羡辰就莫名头晕。 好不容易缓过来些,三人才心平气和坐在一张方桌前,决定谈些正事。 谢无咎:“当年您去冥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宗师得知白羡辰与他一样是系统的人,也是反水决定背叛,属于同一阵营,到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年我屡次违背系统命令,它决定除掉我,不过,它当初让我投生时出了点遗漏,我因此钻了空子。” 宗师并非是以人的方式投生,他成为了一棵栖在桃山、有灵性的桃树,一步步修炼成人。 因本质非人,他可以寄生于树上每一片桃花瓣中,只要还有一片属于他的桃花瓣,他就有复活的机会,他也可以依赖桃花瓣分裂为无数不同短寿的人。 他数次肆无忌惮不遵从系统命令,就是因为系统无法按照常规的办法灭了他。 出于早些年的感情,他与系统一直僵持着。 直到他发现朱刑在一次出行中刻意让雷锤长老落单受伤,他就知道朱刑已经决定按系统的安排走上一条注定血流成河的成神路。 在朱刑又一次试图借他人之手除掉雷锤时,宗师决心反杀朱刑。 宗师想要除掉朱刑、结束这场闹剧的心思没有瞒过系统,脆弱的平静表象终于被戳穿。 当年察觉系统杀心后,宗师默许系统遣人追去桃山精准砍断它的本体树、佯装被毁去所有花瓣,他又刻意上钩去到冥界,被重伤后顺势身死,只为潜伏完成一桩事。 宗师与系统多年来早已撕破脸皮,系统下了决心对付他,又不愿让他死个痛快,提早告诉他:“既然你不信这世间所有人都是假的,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系统说,不会完全杀了他,会留他失去神智的残魂守在天下大乱的每一处旋涡里,作为邪佞的存在,亲手斩杀他视为真人的NPC。 “我决定将计就计,将所剩的桃花瓣交给冥界友人,托他在知晓旋涡动向时将我投放。” 旋涡中留有的一丁点残魂足够与桃花瓣结合,助他缓慢地恢复神智,等待时机。 “届时我会借桃花妖的身份复活,杀掉朱刑,结束这场闹剧,重创系统。” 宗师心平气和地说完这些,谢无咎静默片刻。 谢无咎和白羡辰知道,宗师全部都做到了,他真的瞒过系统,依靠旋涡的力量杀了朱刑……之后呢?他为何会以昏迷的形态,以桃蹊哥哥的身份待在合欢宗里? 除去这些问题,谢无咎喉结滚动,好半天才问:“那我曾在旋涡里杀的邪佞,全都是您?” 宗师不清楚了,他是梦境里的人,经历和记忆都有限,但他不在乎:“倘若我真的在系统的控制下杀了无辜的人,你当然应该杀了我,何况我也不记得。” 谢无咎摇了摇头,只是想起曾经在旋涡中,听过的那句熟悉的问候。 原来那不是邪佞的手段,只是残魂乍然清醒时本能的问候。 宗师玩笑道:“你不该是感情用事拿不稳剑的性子啊。就算尝到感情的滋味,你也要认公道,而不是认与谁的关系好。” 谢无咎又摇头:“没有。” 宗师:“嗯?” 谢无咎:“当年从旋涡中爬出许多邪佞,祸乱人世,没有您。” 谢无咎曾以为那无数长着同一张脸的邪佞是无法爬出旋涡作恶,可如今想来,只是那一丁点残魂始终记得那些被系统嘲笑的真理,不愿踏出旋涡一步。 他就只是守在旋涡里,等着谢无咎去杀掉他而已。 宗师与谢无咎都沉默下来。 谢无咎终于问出斟酌许久的话:“倘若离开梦境,我该如何救醒您?” 宗师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救,摆摆手:“我活的够久了,久到我活腻了,也不在乎这三五年,与朱刑同归于尽,我不亏。倘若这真是梦,知晓你过得不错,老夫就宽心了。” 谢无咎:“我在合欢宗见过您。您还活着,只是魂魄残缺,一直昏睡,还有一叫桃蹊的人,称您是他的哥哥。” 宗师想了想,坦言道:“兴许是友人留了后手,让我又重生了一回。不过,我只会成为短寿之人,多偷三两年光景,将桃花瓣耗完,我还是会死。如若这真是梦,你离开后去告知那位桃蹊一声,不必等了,将我随意埋了吧。” 谢无咎再次陷入沉默。 白羡辰小声问:“那您的友人是谁?” 宗师还不能完全信任对面二人,不肯透露,只是客套地说:“我不愿再给他添麻烦。” 说来说去,宗师认定了自己会死的结局,不愿再让众人为他费心思。 宗师:“如若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算上这场梦,我又多捡了三两年活,足够了。” 谢无咎只在与白羡辰沟通时开窍,面对宗师,又习惯性以沉默表达不悦,白羡辰干着急也没用,彻底服了这“父子俩”的独特个性,手伸在后面拽了拽谢无咎的衣袖。 谢无咎生硬地开口:“……还有一事想请教您。” 宗师颔首。 谢无咎:“如何除掉系统?” 宗师伸出一指:“让它任务失败。像我不遵命就会挨罚一样,系统办错事也有惩罚。倘若我没猜错,百年后还会有新的救世主,你们只要提早杀了他、或是废了他,那一定可以重创系统。” “只是这样自然不够,它歇息百年,还可以不停卷土重来,故而一定要断掉它的根须。”见白羡辰和谢无咎蹙眉,宗师又伸出一指,“冥界有一旋涡,它的人都从那出入,将旋涡捣毁,即可断掉它的左膀右臂,让它再也不能将外人送到这世上。” 看谢无咎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宗师就知道谢无咎是想说——就这么简单? 宗师摇头:“别轻敌,没那么简单。当年我豁出命都没能办到。” 白羡辰还是疑惑:“毁掉旋涡,它就不会再卷土重来?” 宗师:“不必将它看得那么可怕,它并不是真正的反派,虽然看起来不择手段,但就像你我维护自身利益一样,它也在维护它的算法。它觉得这世上还有运行的余地,当然会不停采取措施,试图修正错误的轨道,但你若是将它两条路都斩断,它不傻,认定这世上已经完全不需要、或是无法再手动捏一个救世主,没它的事了,它会识趣离开。” 归根结底,系统也会趋利避害,当它的算法意识到有在这里死缠烂打的功夫,还不如去其它世界继续完成业绩,它就会离开。 宗师:“即便它还想回来,你们已经将旋涡捣毁,传送人的通道被关闭,按这世上的年岁算,通道重新开启运行需得上万年,它没那么闲。何况真有万年的功夫,第二朵不好惹的冰心莲也该出世了。” 白羡辰似懂非懂地点头。 宗师打量他几眼,渐渐露出“就是你这头猪把我家大白菜拱了”的眼神,状似友好地询问:“你二人是如何看对眼的?” 白羡辰默默垂下头。 论死缠烂打,白羡辰自认他和谢无咎二人其实谁也不输谁,但要是看先来后到,肯定是他先犯了浑,招的谢无咎走上这条不归路。 谢无咎以为白羡辰还没有完全记起来,主动接过话:“看对眼是何意?” 宗师皮笑肉不笑地换了问法:“谁先犯的浑?” 谢无咎面不改色地把黑锅背了:“我。” 宗师静默片刻:“那你的无情道——?” 谢无咎坦然承认:“因动心破戒,再难斩断尘缘,故而无法继续修习。” 宗师用双手干巴巴地抹了把脸,无言以对:“倘若这是梦,你们醒来后还是别救我了。” ——我怕我好不容易活过来,又直接被气死了。
第109章 我不能再失去你 宗师和白羡辰的魂魄都不稳定,轮番昏迷,谢无咎拖着两个“病”号也没有耽搁消灭旋涡乱象的进度。 由于旋涡都没有发育完整,处理起来并不棘手,宗师和白羡辰清醒时还可以帮衬着一起打怪。 在最后一个旋涡里,宗师还有幸见到了由自己一缕残魂变的邪佞,为让谢无咎放下心结,宗师干脆利索地动手杀了旋涡里的“自己”,给谢无咎证明看自己是真的不在乎。 将四处乱象都解决完,谢无咎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可以撕碎这场梦境,带着白羡辰离开了。 三人最终回到了太初山。 在山脚下,他们遇到了紧追着他们的踪迹、一路慢半拍赶回来的雷锤和朱刑。 瞧见生人,雷锤率先疑惑问宗师:“你是?” 宗师沉默良久才开口:“在下桃言。是谢……谢宗主的友人,有事想请教谢宗主,便先跟随谢宗主来太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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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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