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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雁在心里一过数目,清清嗓子,扬声对旁边的侍者说:“我们少爷再加两套。” 声音传到三楼,萧酌清看见窗前那人狠狠拍了一下栏杆。 “加,我们也加!”楼上的人喊道。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双方叫价几个来回,终于,天字八八八偃旗息鼓。 在萧酌清再一次加价之后,楼上半天没传出向上加码的声音。 但包厢内却并不平静。 萧酌清抬眼,能看见那里面的几个人影走来走去。继而又有一人跳起来,狠狠摔碎了一只酒杯。 从身影,萧酌清能认出那是梁阔。 梁阔近日的确憋着一股火气,不光是因为风声紧俏、廉王疏远,更是因为他手里确实没那么多钱了。 在袁承望的煽动下,他进贡给了廉王大笔的金银。可这些钱没买来廉王的信任,反倒让他自己囊中羞涩,处境尴尬。 若非如此,他怎会输给这样一个低贱的商户! 没一会儿,萧酌清看见,楼上的那扇窗子又被推开了。 喊话的仍旧是黄天华:“姓李的,你舞弊!” “哦?” 萧酌清倒没想到。 他抬头看去,就见黄天华指着他们:“别以为小爷不知道,你们那桌可是拼了两个人!坐你旁边那人又不是没有点酒,你们二对一,公平吗?” 他们包厢里可是整整坐了五个人,刚才怎么不说不公平? 但萧酌清没必要跟他们争辩。 黄天华喊完,满场都肃静下来。整整三层楼的顾客都在关注着这互相砸钱的热闹,此时都不说话,连台上的歌舞都渐渐停了。 在空旷的安静中,萧酌清晃着金扇。 “你的意思,是我付不起这桌上的酒?”他问。 黄天华叫嚣:“你付得起,何必要旁人帮你!” “就是,就是!” 包厢里顿时传来附和声。 “盛隐”眉头微皱,眼看着就要起身。就在这时,萧酌清抬手,平摊在征雁面前。 征雁意会,立马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双手递给萧酌清。 萧酌清不接,只合起折扇,轻轻挑开了那个满满当当的荷包。 顿时,成堆的银票散落出来,洋洋洒洒地落了他一身。 缠枝莲纹,朱红大印,打眼望去,每一张都不低于千两银子。 而他就这么双腿交叠,摇着扇子,坐在散落的银票堆中,金面具与软烟罗熠熠生辉,满绣于身的孔雀羽线仿佛成了他通身的翎羽,华光闪耀地映照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够付吗?” 他话是问侍从的,双眼却直直看向楼上的众人。 悬在半空的水晶吊灯映照着他面具下的双眼,旁边的“盛隐”偏过头,搁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成了拳。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从指尖麻到手臂的感觉,比桌上陌生的烈酒更让人头晕目眩。 萧酌清继续下猛料。 “钱不是问题,我今天来这儿,就为了看宋浅浅跳舞。”他对楼上的人说。“今日我来,明天还要来。我在京城待这七天,每天都要看宋浅浅给我跳舞。” 说着,他偏偏头。 “谁若不信,大可以再来比试。” 楼上隐约响起暴怒的声音。 萧酌清却再次扬声问道:“楼中消费过万两,不是要下黄金雨吗?东家在哪里,我的雨呢?” 他仿佛不知道东家就在天字八八八一般。 包厢里似乎在争执,一时间没有任何人给萧酌清反应。但萧酌清一点都不着急,只摇着扇子,仰起头,微微闭上眼,慢条斯理地等着属于他的那场雨。 他知道王远是什么人。 即便坐在这里的“李有财”看上的是他的后宫,他也不会有钱不赚。 果然,没多久,靡靡的乐声响起。 漫天金粉裹挟着数不清的红包,飘飘扬扬地漫天洒下。 周围的客人都欢呼起来,纷纷伸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黄金”。 台上,宋浅浅的歌声也随之响起,空灵清澈,宛若海中鲛人。 漫天飘荡的金粉中,“盛隐”回头,看向了靠坐在沙发上的萧酌清。 他纹丝未动,仍旧摇着扇子,仰头看着水晶照耀下漫天飘洒的纸醉金迷,嘴角微勾,在享受着独属于他的胜利。 金粉落了他满身,将他的长发也弄得亮晶晶的。几片金粉落在他脸颊上,他伸出扇子,接住了一个天上落下的红包。 他回头,正好撞上“盛隐”的目光。 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会对上盛隐的双眼。但只是一瞬,他就笑起来,扇子一扬,将托着红包的扇面递送到盛隐面前。 “盛公子,请。” 沸腾的人声里,他在金光闪闪的黄金雨中,朝着“盛隐”轻飘飘地笑。 —— 王远都要气昏了。 舞台上,宋浅浅跳的是他精心编排的舞蹈。可这舞却不是给他跳的,而是给楼下那个土财主跳的! 王远简直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旁边的梁阔则更加生气。 这段时间他夹着尾巴做人,今天在兄弟的地盘上,好不容易想爽一把,结果被李有财那个低贱的商贾啪啪打脸! 他还要天天来,来七天?? 梁阔真想打脸打回去,可奈何……他手里真没剩下多少银子了! 旁边,黄天华几人也在着急。 “难道真要宋浅浅天天给他跳舞?” “那怎么行!远哥这凯旋门倒像是给他开的了!” “得想想办法……” 对啊,得想办法! 王远一挠脑门,顿时有了办法。 “这还不简单!”他大叫一声。 “什么?”兄弟几个纷纷看向他。 王远则直接冲到梁阔面前。 “阔哥,我想到了,有个办法,明天就能让你找回面子!” 梁阔:“什么?” 王远坏笑:“那李有财就算买十瓶酒、二十瓶酒,一百瓶酒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把钱付到我手里?” 对啊! 梁阔眼睛一亮。 王远没脸跟兄弟们讲自己的生意是合伙开的,于是说:“今天赚的这些钱,我得留一半填成本。剩下一半,我一分不留,全都给你!阔哥,明天你就拿着这小子的钱,狠狠打这小子的脸!” 梁阔一愣,差点被兄弟的仗义感动哭了。 “可是,远子,这毕竟是你赚的钱……” 王远摆摆手,一副大度的姿态:“那有啥?我弟兄在我这儿喝酒,本来就不用给钱。” 他没说,自己酒水的库存多得要命,根本没什么成本,况且黄天华能喝多少?多出来的酒还不都是要存在他这儿。 他也没说,反正明天双方对着砸钱,砸的银子又都会进他王远的口袋,他纯赚,一点都不亏。 梁阔却感动坏了:“兄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旁边几个兄弟也感动得要命,黄天华一拍胸脯,又说:“大家放心!我这就派几个人出去,今天也要狠狠教训一下姓李那小子!” 这话更是戳中了哥几个的心思,人人点头附和。 至于黄天华打算怎么教训那个李有财? 谁也没问,谁也不关心。 总之邺阳城里,天子脚下,他们也不是那等亡命之徒。就算想杀了李有财,一时半会也得找得来人啊。 萧酌清也是这么想。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猜到了这群人的胆量,却低估了他们几个的卑鄙。 月上梢头,满楼顾客狂欢之际,萧酌清径自离开。他带来的下人们率先将他买下的酒运回府中,他等在门前,却没看见自己的马车。 没一会儿,从后巷匆匆赶来的征雁气喘吁吁:“公子,咱们的马被偷走了!” “……什么?” 萧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待征雁领着他去后巷,便见自己的车停在那里,拴在车辕前的马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一辆车子,歪歪斜斜地横亘在那里。 ……是谁干的,好难猜哦。 “王远……” 萧酌清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再次对那本小说男主的卑鄙与没品有了新的认知。 “公子,这……”征雁束手无策。 “去报官吧。”萧酌清说。 “是!小的已经派人去了。只是从这里回府要一段时间,小人让人回去牵马,只怕公子还要在这里等些时候……” 就在这时,粼粼的马车声从巷口传来。 萧酌清抬头,只见一辆马车缓缓在巷口停下,赶车的人很是面熟,车帘掀开,便见那位盛公子坐在车里。 “盛公子?” 对方应了一声。 “嗯,是我。”他说着,目光扫向萧酌清那架空荡荡的马车。 萧酌清尴尬笑笑:“遇见了小人,公子见笑。” 盛公子却没有跟着他一起笑。 他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萧酌清。 “来。”他说。“先上车,我送你。”
第44章 萧酌清犹豫片刻,还是上了这位盛公子的马车。 虽说盛公子并非十分可信,但萧酌清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在后巷等候的话,要不了一刻钟,王远等人就会特意下楼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嘲笑他。 年轻难免气盛,如无必要,萧酌清还是不希望让王远如愿,做一个被他打脸的“工具人”。 萧酌清走到车前。车夫还没来得及动,马车的门帘就被从内掀开了。 盛公子倾身而来,一手拂起车帘,一手稳稳地伸向萧酌清。 “当心脚下。”他说。 实在盛情,太客气了。 萧酌清抬头冲他笑了笑,抬腿踏上车辕,利落地纵身上车,并没辛苦盛公子扶他。 “多谢公子,劳烦你了。” “盛隐”扶了个空,只有萧酌清上车时簌簌落下的金粉,零零星星飘落在他掌心之中。 他拢起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它们。 马车外,王远几人果然陆陆续续出了凯旋门。几个人都饮醉了酒,歪歪斜斜勾肩搭背地,在黄天华的带领下,径直朝着后巷而去。 果然。 若非盛公子相助,只怕现在就会有一场“打脸”的情节。 “公子去哪里?”征雁坐上车辕,赶车的车夫问道。 萧酌清谨慎地没有回答国公府,而是报出了距离国公府一条街以外的一处客栈。 盛公子没有言语,只有前头的车夫应了声,马车缓缓行起。 车帘飘飞的瞬间,马车路过后巷,萧酌清看见了王远几人围着他留下的车子转来转去,恼羞成怒地大声说着什么。 萧酌清扬了扬嘴唇。 蠢货。 “你和他们有恩怨?”这时,盛公子问道。 确有恩怨,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不过这位盛公子毕竟与他不熟,不知根底,萧酌清不会轻易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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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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