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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寝殿里时,江寒鸦开口问了一句:“你没有任何尊严吗?” 殷栖迟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可以卖钱吗?” 他笑起来:“这种没用的东西我要它做什么?” 江寒鸦垂下眼帘,不再说些什么了。 尽管他和殷栖迟接触的时间还很短暂,但他已经大致明白,比起人,殷栖迟更像是一只狡诈的兽类,没有是非对错的观念,没有善恶之分,更不在意什么尊严或羞耻。 人类社会中成长起来的大部分人所拥有的,他基本上都没有。 几乎没有任何规则或者秩序能够束缚殷栖迟。 他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 和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够说得通? 无论江寒鸦再怎么向殷栖迟申明自己的观点,殷栖迟都无法理解。 殷栖迟就是一个几乎无法沟通的存在。 如果没办法用武力胜过殷栖迟,江寒鸦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徒劳无功。 想明白这一点后,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心里涌上来,那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其中又掺杂了深深的诡异和荒谬。 殷栖迟看着沉默不语的江寒鸦,轻轻挑起江寒鸦的一缕黑发。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逗逗大少爷,现在他已经掌握诀窍了,但他最终还是没开口。 本来这一次就是他强求的,而且江寒鸦似乎还不满意,再说下去要是把人彻底惹恼了,那就糟糕了。 所以勉强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 殷栖迟其实隐约察觉到了,江寒鸦的抵触并不是因为他技术差,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原因。 但他决定不要先下决定,就当是自己技术还不够好。 只是第一次,就算做实验最次也得三次吧? 殷栖迟思忖着。 等到江寒鸦陷入沉睡之后,殷栖迟得以从容地打量他。 哪怕已经睡着了,江寒鸦的眉眼间还是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这并不是生理性质的,江寒鸦的修为很高,这段时间的休养也让他的身体恢复完全了,这疲惫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殷栖迟的指尖在江寒鸦微皱的眉毛上点了点。 殷栖迟想起从前在赛博世界时,和同伴们有过的一次对话。 那时他完全拒绝任何感官上的刺激,显得特立独行,有一次闲聊时同伴问他,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一个想要的,那怎么样? 殷栖迟随口回答:“不怎么样,我的能力足以覆盖对方的损失。” “这意思就是你只想要一个伴侣喽?” “嗯。”殷栖迟靠着墙随意回答:“既然我喜欢,那肯定是要让对方当伴侣的,为什么不?我有钱,而且我讨厌分享。” “哇,真是个吝啬鬼。”同伴笑着道:“那如果对方不愿意呢?” 殷栖迟斜眼看了同伴:“别说傻话了,我有钱,而且只要我想,我还能很有技术。” 最后他点了点自己的脸:“更何况,我还有这个。” 同伴:“……很有说服力。” 确实,只要殷栖迟想要,地下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拒绝他。 至于天空区的……他从未考虑过什么天空区,光是想象一下那些权贵,他就打了个寒战,涌上来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 然而说白了,天空区其实也差不多。 只要给出足够让他们心动的价码,他们照样也会愿意。 可为什么江寒鸦不是这样的呢? 拟了合同,江寒鸦也不签,殷栖迟展示自己的床上技术,他也不评价。 完完全全油盐不进。 “不一定……” 殷栖迟喃喃着。 这才第一次呢,而且有些人就是有选择困难症的,让他们填补空白,不如直接列出足够的选项。 抱着这样的想法,殷栖迟又轻松了起来。 他调出电子屏,开始修改合同的详情。 然后准备找个时间回赛博世界一趟。 原本他打算一成为至强者就回去搞死那些权贵的,但现在决定把不太重要的复仇事项先往后稍稍。 他得去好好学习一下。 其实修仙界也有合欢宗,不过和赛博世界里的花样比起来,合欢宗还是有点太保守了。 不过殷栖迟转念一想,觉得保险起见,都学了也没什么害处。 反正他足够有钱,付两份咨询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决定先调查一下玄武大陆上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再去学,好因地制宜的调整一下。 这种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然后分阶段去执行突破的感觉让殷栖迟感觉轻松了不少。 就算江寒鸦的要求苛刻了些,愿意接受的价码十分高昂,他也支付得起。 金钱,他有,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多。 资源,他有,并且还可以再攒,或者直接道到其他位面去掠夺。 武力,他本身就是大帝,足够守卫资源和财富,也能支撑起他的掠夺行为。 样貌,殷栖迟的长相也很不错。 技术的话,很快就能再度精进。 殷栖迟把自己的条件仔仔细细地盘查了一遍,觉得胜券在握。 江寒鸦没理由拒绝他啊。 不愿意做伴侣的话,先讲爱情也可以嘛。 然而,隐隐约约的,他还是有一种古怪的不安感。 他强行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第二天,殷栖迟并没有限制江寒鸦离开,只说江寒鸦去哪里他也去哪里。 差不多摸清殷栖迟本性的江寒鸦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回江家的念头。 丢不起那个脸。 一开始那种怒火中烧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尽管还是时不时被殷栖迟惹恼,但每当殷栖迟发现他生气了,立刻放低姿态道歉,江寒鸦的愤怒往往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这么被不上不下地吊着。 然后慢慢熄灭,变成一种疲惫和无语的感觉。 江寒鸦从来没遇到过殷栖迟这种人,根本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他仿佛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讨好江寒鸦,以至于发现江寒鸦不仅没被取悦,反而被他惹恼了之后,他就不知所措。 然后直接道歉。 嘴上说着“对不起我错了”,实则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江寒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你怎么能和一个疯子讲道理呢? 直到一天,殷栖迟显得格外愉快。 他拿出了一份重新修改过的分期付款协议。 和之前的一份相比,这一份协议明显厚了许多。 他将协议放在桌面上,翻开给江寒鸦过目。 江寒鸦一看,最根本的买卖没有丝毫变化,变化的是殷栖迟需要履行的义务。 从由江寒鸦填写的空白栏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列表,末尾还附上了一个“其他(请自行填写)”连接着几行空白。 “怎么样?” 江寒鸦沉默了一会,然后被气笑了。 殷栖迟万分期待地看着江寒鸦,发现江寒鸦笑了,以为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江寒鸦冷淡地道:“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些什么了,带着你的合同离我远点。” 说完也不等殷栖迟回答,自顾自站了起来往书房走去。 殷栖迟听见书房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颇有分量的合同,又一次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疑惑表情。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我的出价……还不够吗?
第105章 “我们谈一谈好吗?” 殷栖迟在书房门外说。 江寒鸦不想理会他。 殷栖迟也不恼,闲闲地开口道:“没关系,你不理我,好吧,那我就自己给自己一巴掌,打出一个巴掌印再出门,有人问我就说是你打的,打是亲骂是爱,你不仅打我还骂我了,你真的很爱我。” 江寒鸦:“……” 江寒鸦:“…………” 受不了了。 他深呼吸,站起来开了门。 之前他不愿意理会殷栖迟,殷栖迟也和现在一样,他没有破门而入,只是在门外以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威胁。 还利用特殊的能力让江寒鸦的隔音无法起效。 最终结果都一样,江寒鸦忍无可忍,还是主动开了门。 一开始江寒鸦并不相信殷栖迟会这么做。 尽管此前留影石的大量流出已经让殷栖迟丢了一次脸,不过现在留影石都已经被回收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江寒鸦还是抱有一个任何正常人都会有的幻想: 殷栖迟在他面前不要脸也就算了,难道在大多数人面前也不要脸吗? 僵持了一会后,江寒鸦听见了清脆的耳光声,然后是殷栖迟逐渐离开的脚步声。 通过神识,江寒鸦能发现殷栖迟真的在往外走。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脸上顶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显然是刚刚对自己下手时也毫不留情,可表情却显得很悠然自得。 此时此刻,尽管江寒鸦隐隐觉得不妙,但依旧抱有幻想,没有妥协。 直到殷栖迟碰到了第一个人。 那人是殷栖迟的下属,出于恭敬微微低头,没有直视殷栖迟的脸庞。 殷栖迟以一种十分期待的口吻问道:“科熔,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科熔正要抬起头仔细打量一下殷栖迟的时候,江寒鸦不得已妥协了。 殷栖迟身体力行地告诉江寒鸦: 没错,他真的不要脸。 江寒鸦气急败坏地给殷栖迟传音:【你回来! 】 “没事了。”殷栖迟立刻笑逐颜开:“我有急事先走了。” 殷栖迟根本不要脸,但江寒鸦要脸。 殷栖迟吃准了这一点,于是江寒鸦每每都不得不做出妥协。 当然,他可以选择不妥协,后果就是丢人。 直接丢人丢到全大陆。 江寒鸦丢不起这个人。 如果殷栖迟采取的是武力逼迫或用江寒鸦在意的存在来威胁,江寒鸦只会对他愈发厌恶,但殷栖迟选择的方式偏偏是自己把自己的脸皮撕了扔在地上踩。 江寒鸦拿这一套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无可奈何,但多是烦躁和疲惫,没有到痛恨的程度。 他冷着脸看向殷栖迟,殷栖迟眨眨眼,无辜地回望,彬彬有礼:“我可以进来吗?” 江寒鸦讽刺地笑了:“还我有说不的余地吗?” “当然有啦。”殷栖迟兴致勃勃:“你甚至可以直接把我赶出门。” “哦。”江寒鸦的语气没有起伏:“然后你到处告诉别人你惹我生气了被我逐出家门反省?” 殷栖迟笑了起来:“这难道不是真相吗?” 他看了看江寒鸦,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就算这是真的,也不可以到处去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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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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