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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萧玦。 是大靖储君,是皇后一手教养长大的养子,是镇国将军府倾力扶持的未来帝王,是手握生杀、心藏雷霆的掌权者。 他将萧融锁在这温暖囚笼里,护得周全,宠得极致,却也断得彻底。 而他自己,则要亲手为这座囚笼,铸上最坚固的铁锁,布下最严密的网,扫清所有可能惊扰、可能动摇、可能将人从他身边夺走的障碍。 天下、皇权、兵权、朝臣、流言、隐患…… 但凡有一丝可能,让萧融离开他,让萧融重获自由,让萧融生出半分逃离的念头,他都要一一拔除,一一碾碎,一一掌控。 只是这一次,他的棋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谨慎。 因为宫中,有一人他万万不敢轻慢,更不敢公然违逆。 那便是将他一手扶上储位、母家手握重兵、如今又执意护着宸安殿中之人的——皇后。 萧玦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垂落,身姿挺拔如松,墨色狐裘上落着的细碎雪沫早已被殿内暖意蒸融,只余下一身清冽冷沉的气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闭目静卧的人,目光深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笃定。 “等着孤。” 低声一语,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沉如金石。 话音落,他转身,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出内殿,玄色靴底踏在金砖之上,再无半分方才的温柔缱绻,只剩冷峭、威严,与深不可测的压迫。 殿门轻启,寒风卷着残雪扑入,宫人早已在外垂首恭候,大气不敢出。 “守好宸安殿。”萧玦声音冷淡,不带半分情绪,“任何人不得擅入,不得惊扰,不得与殿内之人多说一字。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奴才遵旨!” 众人齐齐叩首,声音压得极低,浑身都在发颤。 谁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宸安殿里那位,是真的放在心尖上疼,可这份疼,却裹着最狠的禁锢、最严的封锁、最不容置喙的掌控。 疼得越深,锁得越紧。 宠得越甚,囚得越死。 只是今日,萧玦额外多添了一句,语气微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忌惮: “若是皇后宫中之人前来,不必拦,只需如实回禀,不可怠慢,更不可起冲突。” 宫人心头一凛,连忙应声。 谁都知晓,皇后娘娘对七殿下极为看重,如今更是明里暗里护着,连太子殿下都要退让三分。 萧玦不再多言,抬步踏入风雪之中,墨色狐裘在暮色白雪间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背影挺拔孤绝,一步步走向东宫前殿,走向那片属于他的权谋棋局。 雪夜深沉,东宫灯火次第亮起,却静得落针可闻。 前殿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却无半分暖意,只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萧玦端坐主位,玄色常服未脱,墨发高束,面容冷白,眉眼深邃,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下方立着两人,一人身着玄色暗纹劲装,面容冷峻,气息沉敛,正是东宫暗卫统领沈寂;另一人则是文官打扮,眉眼温润,却眼神锐利,乃是太子心腹谋士,苏文清。 两人垂首而立,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们跟随太子多年,最是清楚——每当太子从宸安殿回来,周身气场便会变得格外冷沉,格外偏执,格外不容侵犯。 因为那位被锁在殿中的人,是太子唯一的软肋,亦是太子所有狠戾、所有算计、所有雷霆手段的根源。 更重要的是,如今护着那人的,是皇后。 是太子的养母,是扶他上位的恩人,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是他万万不能公然撕破脸的人。 萧玦指尖轻叩桌案,声音低沉冷冽,打破殿内死寂。 “今日起,东宫暗卫,全数调动。” 沈寂立刻躬身:“属下听令。” “京畿五城兵马司,左营、右营、中营,三营主将,皆是老臣派系,心向皇室,却未必心向孤。”萧玦目光沉沉,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杀伐,“三日之内,全部替换。” 苏文清微微抬眼,语气沉稳:“殿下,五城兵马司掌京师防卫,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替换,恐引朝堂震动,更恐惊动皇后娘娘。” 这话一出,暖阁内气息微凝。 萧玦眸色微沉,指尖顿了顿。 他比谁都清楚,皇后如今对他虽依旧倚重,可心早已偏到宸安殿那人身上去了。 当年他无母无依,是皇后将他接入宫中,悉心教养,又借镇国将军府兵权,硬生生将他推上太子之位。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也刻在忌惮里。 皇后护萧融,他可以忍,可以让,可以表面顺从。 可若皇后要将人从他身边带走,要给萧融自由,要让萧融离开东宫…… 他绝不容许。 “震动?”萧玦低笑一声,笑声冷得刺骨,“孤要的,只有掌控。震动又如何?谁敢拦,谁便死。”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下方二人:“孤要的,是登基之日,京师内外,兵权尽在孤手。宫门、皇城、宫城、京畿,每一处防卫,每一道关卡,每一支兵马,皆由孤的心腹执掌。” “为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一字一顿: “因为孤要确保,登基之后,宸安殿的门,永远不会被外人打开。” “孤要确保,融儿身边,除了孤,再无任何人可以靠近。” “孤要确保,天下之大,无人能救他,无人敢救他,无人能动摇孤将他锁在身边的决心。” 沈寂与苏文清心头皆是一震。 他们知晓太子对七皇子萧融执念极深,却从未想过,已深到这般地步——为了将人永久囚禁,竟要将整个京师兵权尽数收拢,布下天罗地网,断尽所有后路。 更难得的是,太子明知皇后护着那人,依旧决意布局,可见这份执念,早已压过对皇后的恭敬与忌惮。 苏文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悸,躬身道:“臣明白。五城兵马司三营主将,皆有把柄在握,或贪腐,或结党,或私通宗室,只需殿下一声令下,臣可在三日之内,搜集罪证,交由御史台弹劾,名正言顺撤换,不留半点祸根,亦不会惊动皇后宫中。” “好。”萧玦颔首,语气淡漠,“手脚干净些,莫要留下痕迹,更莫要让皇后察觉半分。” “臣明白。” 萧玦目光转向沈寂,冷声道:“禁军十二卫,孤要六成以上掌控在手。羽林卫、金吾卫、监门卫,三大卫主将,必须是孤的死士。” “属下即刻安排。”沈寂声音沉稳,无半分犹豫,“暗卫早已渗透禁军,只需殿下点头,三日之内,便可完成替换,无人察觉,亦不会传入皇后耳中。” “不仅要替换,还要安插眼线。”萧玦指尖轻叩,眼神深邃,“宫中每一处宫殿,每一条宫道,每一处值守,孤要了如指掌。尤其是——”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 “东宫之外,任何靠近宸安殿的人,任何试图打探七殿下消息的人,任何与皇后宫中往来密切、意图接触七殿下之人……” “暗中盯紧,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直接动手。” 沈寂微怔:“殿下?” 以往太子下令,皆是杀无赦。 如今却要留手。 萧玦眸色冷沉,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皇后护他,孤清楚。” “原本融儿是痴儿,无人在意,无人惦记,无人结交,更无半分才名与人脉。如今换了芯子,依旧安静寡言,与世无争,朝堂之上无人站队,宫外无人依附,唯一护他的,只有皇后。” “所以,孤不必杀旁人。” “孤只需,牢牢锁住他一人。” “只需,断了皇后将他带走的所有可能。” 沈寂心头一凛,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苏文清站在一旁,心中暗叹。 太子殿下看得极准。 七皇子萧融,从前痴傻,如今虽清明,却依旧无党羽、无势力、无旧部、无朝臣依附,干干净净,孑然一身。 这样的人,最容易囚禁,也最容易掌控。 可偏偏,皇后护着。 于是太子的布局,便多了一层小心翼翼,多了一层暗度陈仓,多了一层不能摆在明面上的狠绝。 温柔给融儿。 狠戾,给天下。 谨慎,给皇后。 萧玦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无半分温度,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 “朝臣那边,如何?” 苏文清立刻回禀:“回殿下,文官一派,以太傅、户部、礼部、吏部为首,大半已依附殿下。御史台清流虽嘴硬,却无实权,不足为惧。武将之中,镇国将军府手握京畿重兵,态度稳固,始终支持殿下,这是殿下最大依仗。” 萧玦微微颔首。 镇国将军府,是皇后母家,也是他立身之本。 他能坐稳太子之位,靠的不是父皇恩宠,不是自身血脉,而是皇后一手扶持,是镇国将军府兵权撑腰。 这份恩情,他不能忘,更不能叛。 可这份倚仗,如今却成了他锁住萧融最大的阻碍。 因为皇后护萧融,镇国将军府便会顺着皇后的意。 “镇国将军府那边,不必动,不可动,更不能动。”萧玦语气沉缓,带着明确的分寸,“孤对皇后恭敬,对将军府礼让,一切如常,不可露出半分异样。” “臣明白。”苏文清道,“只是……皇后娘娘如今对七殿下极为上心,数次派人探望,言语间颇有护持之意,殿下若执意将人长久禁足,恐惹皇后不悦。” “不悦又如何?”萧玦眸色微冷,“孤敬她,孝她,听她教诲,承她恩情,可融儿是孤的,谁也抢不走。” “孤可以给皇后颜面,可以给将军府尊荣,可以给天下人安稳。” “唯独融儿,孤半步不让。” 语气轻淡,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暖阁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映得男子面容冷白深邃,周身气场令人窒息。 萧玦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缝,寒风卷着雪沫扑入,落在他指尖,冰凉刺骨。 窗外白雪茫茫,紫禁城覆在一片素白之中,宫墙连绵,飞檐翘角,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天下,这江山,这深宫,这皇权…… 皆是他的棋盘。 而萧融,是他棋盘上唯一的珍宝,唯一的执念,唯一要牢牢锁在掌心、永不放手的人。 为了这个人,他可以收敛锋芒,可以温柔缱绻,可以俯身低眉,可以倾尽所有温柔。 可也为了这个人,他可以杀伐果断,可以血洗朝堂,可以收拢兵权,可以布下死局,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扫清所有障碍。 甚至,哪怕面对一手养大他的皇后,他也要暗布棋局,瞒天过海,将人牢牢锁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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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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