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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丁友琪心中的敌意,便渐渐淡了下去。她甚至觉得,萧融不过是个可怜人,被困在那方寸之地,连自由都没有。 迎亲的队伍抵达将军府,繁复的礼节一一进行。奠雁,拜别,上轿。丁友琪在侍女的搀扶下,踏上了前往东宫的喜轿。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东宫的大婚典礼,更是隆重至极。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各国使节,皆齐聚于此。帝后高坐于主位,接受太子与太子妃的跪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动作,每一句祝词,都充满了仪式感。 萧玦始终面无表情,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而丁友琪,则端庄得体,应对自如,将太子妃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礼成之后,便是盛大的婚宴。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可萧玦却无心应酬,他草草敬了几杯酒,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起身离席。 “殿下,这婚宴还未结束……”苏文清连忙上前劝阻。 “不必多言。”萧玦打断他,声音冷冽,“这里交给太子妃打理,你随我来。” 他没有回新房,而是径直走向了宸安殿。 夜色渐浓,宸安殿内依旧安静得可怕。萧玦踏入殿门,看到的便是萧融坐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一轮清冷的明月。 听到脚步声,萧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玦身上。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萧玦心头一窒,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他走到萧融面前,俯身,伸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融儿,今日孤大婚了。” 萧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孤娶了丁友琪,她成了太子妃。”萧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但你记住,孤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这东宫,这天下,都会是孤的。而你,只能是孤的。” “永远。”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也带着深入骨髓的疯狂。 萧融依旧沉默,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萧玦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相对无言,殿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轻响。 大婚之后,按照规矩,丁友琪作为太子妃,正式掌管东宫的中馈。她行事利落,手段温和,很快便将东宫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宫人们对这位太子妃,也是心服口服。 丁友琪入主东宫后,自然对宸安殿里的萧融多了几分关注。她几次想去宸安殿看看,却都被禁军拦了下来。禁军的理由很简单,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宸安殿。 丁友琪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萧融的处境,有多尴尬。他是七皇子,是皇后娘娘的独子,却被太子死死地锁在宸安殿。 皇后娘娘对萧融的维护,是朝野皆知的。而太子对萧融的囚禁,也是众人心中默认的事实。如今,皇后与太子之间,虽然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早已是剑拔弩张的对峙。 而萧融,便成了这场对峙中,最无辜、也最尴尬的棋子。 丁友琪心思玲珑,她深知,自己身为太子妃,若想在东宫站稳脚跟,若想让太傅的地位更加稳固,便不能轻易得罪皇后,更不能让太子与皇后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 而萧融,便是缓和这两人矛盾的关键。 于是,丁友琪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皇后和萧玦之间周旋。 皇后时常会派人来询问萧融的近况,有时还会亲自前往宸安殿,却往往因为萧玦的严令,而无法顺利见到萧融。每到这时,丁友琪便会主动出面。 她会亲自前往坤宁宫,向皇后请安,并详细地禀报萧融的日常起居,饮食汤药,甚至会说一些萧融偶尔的小动作,比如今日多看了几眼窗外的飞鸟,昨日多喝了一碗粥。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总能让皇后紧绷的脸色,缓和几分。 “太子妃有心了。”皇后看着丁友琪,眼神复杂,“融儿他……苦了。” “母后放心,七弟在宸安殿,虽行动受限,但宫人照料得十分周到,并未受半分委屈。”丁友琪柔声说道,“殿下也是忧心七弟的安危,怕宫中人心叵测,才出此下策。殿下对七弟的心意,天地可鉴。” 她这番话,既安抚了皇后,又维护了萧玦,可谓是滴水不漏。 而在面对萧玦时,丁友琪也会巧妙地提起皇后对萧融的牵挂。 “殿下,今日臣妾去给母后请安,母后又问起七弟了。”丁友琪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递到萧玦面前,“母后年岁渐长,心思都在七弟身上。若是长期见不到七弟,怕是会忧思成疾。” 萧玦接过燕窝,却并未食用,只是放在了一旁。他抬眸,看向丁友琪,眼神锐利:“你想说什么?” “臣妾不敢多言,只是觉得,七弟毕竟是母后的独子。殿下若是能偶尔松松口,让母后见见融儿,既能尽孝道,也能避免宫中流言蜚语,于殿下而言,并非坏事。”丁友琪不卑不亢,语气诚恳。 萧玦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冰冷,似乎松动了些许。他自然知道,皇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若是真的彻底得罪了皇后,对他稳固储位,并非好事。 “此事,孤自有考量。”萧玦最终还是没有松口,但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丁友琪心中了然,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有些事,急不得,只能慢慢周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丁友琪掌管东宫,井井有条。她依旧时常在皇后与萧玦之间,巧妙地周旋。有时,她会借着给皇后送东西的名义,将萧融的近况悄悄传递给皇后;有时,她也会在萧玦面前,不经意地提起皇后对萧融的关切。 而宸安殿里的萧融,依旧过着被囚禁的日子。只是,在丁友琪的暗中周旋下,宫人们对他的态度,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偶尔,皇后也能借着丁友琪的面子,派人送来一些萧融喜欢的吃食和玩意儿。 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禁锢,却从未消散。 这一日,丁友琪亲自来到宸安殿。这一次,禁军没有阻拦她。 她踏入殿内,看到萧融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静静地看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丁友琪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七殿下。”丁友琪轻轻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萧融抬起头,目光落在丁友琪身上,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臣妾今日过来,是给殿下送些新做的点心。”丁友琪示意侍女将食盒放下,缓步走到萧融面前。 萧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 “殿下不必拘谨。”丁友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温和地说道,“臣妾知道,殿下如今处境尴尬。但臣妾并无恶意,只是觉得,殿下实在可怜。” “往后,若是殿下有什么需要,尽可以让宫人来告诉臣妾。只要是臣妾能做到的,定会尽力相助。” 萧融沉默了许久,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丁友琪,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多谢太子妃。” 这是丁友琪婚后第一次听到萧融开口说话。她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这场以权为锁、以爱为名的囚禁,不仅困住了萧融,也困住了萧玦,甚至,连她自己,也被卷入了这场无声的对峙之中。 深宫之中,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皇后的维护,萧玦的偏执,丁友琪的周旋,还有萧融那无声的沉默,都在一步步地,将这场以江山为棋、以人心为子的大戏,推向更深的漩涡。 宸安殿的宫灯,依旧静静地亮着。那一方小小的天空下,困住的,不仅是一个人的自由,更是无数人的命运。而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大戏,未来,还有无数的变数在等待着他们。
第21章 囚笼温软,情深皆执 暮春的风掠过东宫宫墙,携着几分未褪尽的微凉,拂过宸安殿紧闭的窗棂,却吹不散殿内凝滞得近乎粘稠的气息。 自太子大婚那日萧玦深夜踏入宸安殿,此后几日,他便像是彻底将东宫前殿的繁华、朝堂的纷扰、甚至那位新入主中宫的太子妃,都一并抛在了脑后。 每日晨昏定省、朝会理政之后,萧玦除却必要的公务,余下所有时辰,几乎尽数耗在了宸安殿。 宫人早已被沈寂反复叮嘱过,七殿下身边,除了太子殿下亲自吩咐,任何人不得近身、不得多言。是以整座宸安殿,看似伺候的人不少,实则真正能靠近萧融的,唯有萧玦一人。 这日近午,日头稍稍暖了些,透过宸安殿加装了玄铁栏杆的窗格,斜斜切进一方浅金的光,落在萧融素色的衣袍上,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清浅得近乎透明。 他依旧坐在窗边那张铺着软绒的坐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深入骨血的倦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冰凉的木棱,目光落在宫外那方被宫墙切割得方方正正的天空,空洞得没有半分神采。 殿外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檐角铜铃的轻响,殿内更是落针可闻。宫人垂首立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更怕惊扰了随时会踏入殿门的太子。 不多时,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落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宫人齐齐躬身,屏息敛声。 玄色镶金边的袍角先一步踏入殿门,墨色锦袍上暗绣的龙纹在微光下若隐若现,周身未染半分酒气,亦无半分婚宴余留的喜庆,只带着一身朝堂冷冽的威仪,径直朝着窗边的人走去。 萧玦停在萧融身侧,垂眸望着他。 少年清瘦,肩线单薄,侧脸线条干净得近乎脆弱,长长的睫羽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安静得像一尊被精心供奉却毫无生气的玉像。 便是这样一幅模样,偏偏攥住了他萧玦整颗心,从护他周全到囚他身旁,一步一步,将这人牢牢锁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半分不肯松手。 “醒了许久?” 萧玦开口,声音低沉磁性,褪去了朝堂上的冷硬,添了几分独属于萧融的柔意,可那温柔底下,裹着的是不容置喙、不容反抗的强势。 萧融没有应声,甚至连眼睫都未曾动一下。 他早已习惯了沉默。 习惯了被囚禁,习惯了被看管,习惯了眼前这个人以爱为名,将他牢牢困死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里。 反抗无用,挣扎徒劳,就连嘶吼与质问,都只会换来对方更紧的禁锢、更偏执的占有。 久而久之,他便只剩沉默。 萧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非但不恼,反而眸色愈加深沉,伸手,指腹轻轻拂过萧融微凉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他心头那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又一次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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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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