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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正阳门前彻底沦为厮杀战场。 暗卫皆是千里挑一的死士,战力远超普通兵士,但丁太傅培养的死士数量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目标明确,全程不与暗卫缠斗,不惜以性命为代价,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混乱之中,没有人能顾及到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萧融本就被眼前的厮杀场面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刺耳的厮杀声、飞溅的鲜血、狰狞厮杀的人群,彻底击溃了他脆弱的心理防线。他下意识想要再次躲到萧玦怀中,可纷乱的人群冲撞往来,直接将他与萧玦硬生生冲散。 “皇兄!皇兄救我!” 少年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微弱地淹没在震天的厮杀声里。 萧玦心头一紧,想要冲破人群将萧融护在身边,可此刻数名死士死死缠住他的去路,加之周围兵士大乱,无数兵刃无差别挥舞,他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融被混乱的人流裹挟,一步步远离自己。 沈凛此刻也彻底慌了。 他这一刻才猛然惊醒,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丁太傅从来不是想要帮他兵谏护着融儿,而是利用自己的私心,利用整个沈家,利用所有京畿将士,制造宫变,谋朝篡位! “丁老贼!”沈凛目眦欲裂,怒声咆哮,抬手拔出腰间佩剑,就要朝着丁太傅的方向冲杀而去。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趁着全场大乱,丁太傅亲自带着三名顶级死士,冲破层层阻拦,一把攥住了慌乱逃窜、手足无措的萧融的手腕。冰冷的触感骤然袭来,萧融浑身一颤,惊恐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找皇兄!舅舅!救我!” 少年的挣扎柔弱无力,对于久经算计的丁太傅而言,不值一提。 丁太傅一手死死禁锢住萧融的脖颈,将锋利的短刃抵在少年白皙脆弱的颈动脉处,苍老的面容彻底撕下儒雅伪装,布满褶皱的脸上写满阴狠与疯狂。 厮杀声骤然停歇。 所有将士、暗卫、百官,全部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被挟持的萧融身上,全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萧融脖颈处贴着冰冷的刀刃,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止不住颤抖,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脆弱得让人心生恻隐。 萧玦缓缓抬眼,墨眸之中冰封万里,刺骨的寒意席卷周身,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结。他死死盯着丁太傅,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放开他。” “陛下何须动怒?”丁太傅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疯狂,手上的短刃又微微收紧几分,刀刃堪堪划破萧融颈间细嫩的肌肤,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老夫今日无心弑君,也无心颠覆大靖江山。走到今日这一步,皆是被陛下与混乱朝局所逼。” “现在,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即刻下令,放行宫门,准许老夫带着麾下死士离开帝都。除此之外,撤走所有沿途驻防兵士,不得派人追踪围堵。” “若是陛下应允,老夫自会毫发无伤归还七皇子殿下;若是陛下拒绝……”丁太傅目光阴鸷,“那老夫便只能带着七皇子,一同赴黄泉,让陛下永远失去这位七皇子,让太后与镇国将军,饱尝丧亲之痛!” 此话一出,沈凛浑身气血翻涌,双拳攥得咯吱作响,眼底满是滔天悔恨与怒意。 他终于彻彻底底看清了自己的愚蠢。 自己被丁太傅三言两语蛊惑,被一己私情蒙蔽双眼,不顾君臣道义起兵围堵宫门,亲手将自己最疼爱的外甥推入绝境,沦为贼人要挟帝王的筹码。若是融儿今日有半点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沈凛看向萧玦,声音沙哑晦涩,满心愧疚:“陛下……是臣糊涂,是臣识人不清,酿成大祸……” 萧玦并未理会他,目光始终锁在面色惨白、泪水不止的萧融身上,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朕允你所求。” 一字落下,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谁也没想到,素来杀伐果断、从不受任何人胁迫的帝王,竟然会为了心智残缺的七皇子,轻易向叛贼妥协。 丁太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陛下果然通透。还请陛下即刻下旨,打开正阳门侧门,清空沿途所有驻防兵力。” 萧玦抬手,示意身侧暗卫遵从指令。暗卫纵然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帝王旨意,迅速传令下去。 片刻之后,正阳门侧门缓缓打开,城内通往城外西山密林的官道被彻底清空,沿途兵士尽数撤离,整条道路空旷无一人,给足了丁太傅撤离的条件。 “走吧。”丁太傅挟持着萧融,脚步缓慢地朝着侧门挪动,短刃始终未曾离开少年的脖颈,警惕地盯着四周所有人。 萧融泪眼婆娑,无助地望向不远处的萧玦与沈凛,一声声软糯的呼救,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皇兄……舅舅……我害怕……” 沈凛看着外甥狼狈绝望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悔恨之意席卷全身,几乎让他窒息。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救下萧融,可他不敢。他清楚以丁太傅如今疯狂的心态,只要他们稍有异动,萧融顷刻间便会殒命。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丁太傅挟持着萧融,一步步走出正阳侧门,踏上通往西山的荒芜官道。 一行人渐行渐远,很快便抵达西山山脚。此地地势险峻,一侧是陡峭高耸的悬崖峭壁,另一侧是幽深茂密的原始密林,悬崖之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一旦坠落,绝无生还可能。 丁太傅也知晓此地不宜久留,打算穿过密林,离开京城地界,寻一处隐秘之地,以萧融为筹码,后续继续向萧玦索要权柄财富。 可就在一行人途经悬崖窄道之时,意外骤然发生。 深秋山风比城内更为狂暴,呼啸的狂风席卷山崖,力道凶猛,直接狠狠撞向一行人。丁太傅一心提防身后追兵,未曾防备突如其来的狂风,脚下一个踉跄,禁锢萧融脖颈的手臂下意识松动。 与此同时,萧融本就心神俱裂,浑身脱力,再被狂风狠狠一吹,单薄的身子瞬间失去所有平衡。 “唔——!” 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顺着湿滑的崖边,直直朝着万丈悬崖之下坠落而去! “融儿!!” 远处紧随其后、伺机营救的沈凛,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萧玦周身气息瞬间紊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冲上前,可相隔数十米距离,一切都为时已晚。 坠落的失重感包裹全身,萧融澄澈的眼眸里最后映出的,是远方萧玦冷峻慌乱的面容,以及舅舅崩溃绝望的模样。恐惧与茫然交织,少年微弱的哭声消散在呼啸山风之中,转瞬之间,单薄的身影便被崖底厚重的云雾彻底吞噬,杳无踪迹。 丁太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待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筹谋许久,最终竟然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亲手害死了自己用来要挟帝王的唯一筹码。 远处的沈凛双目赤红,浑身重甲都抑制不住他颤抖的身躯,滔天的悔恨与绝望淹没了这位征战半生、从未落泪的铁血将军。 他起兵兵谏,初衷只是想护住自己天真懵懂的外甥,可到头来,却是因为自己的愚蠢与自负,亲手将萧融推入万丈深渊。 是他害了融儿。 是他识人不清,被野心家利用,葬送了唯一庇护外甥的机会,让那个一辈子无忧无虑、天真纯粹的痴儿,落得坠崖惨死的下场。 崖边风声呼啸,死寂笼罩所有人,悲伤与绝望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远离大靖纷争的现代世界。 昏暗幽深的千年古墓之中,潮湿腐朽的泥土气息混杂着古老棺木的沉香,弥漫在密闭的空间之内。 幽深的墓道之内灯火晦暗,仅有几盏应急冷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微光,勉强照亮周遭斑驳破败的石壁。石壁之上镌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图腾,纹路古朴晦涩,历经千年岁月侵蚀,大半已经模糊残缺,透着一股尘封万古的神秘与苍凉。 沈辞缓步走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指尖轻轻拂过石壁上残缺的图腾纹路,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距离他从大靖脱离,回归现代世界,已经过去了十余日。 回到现代之后,一切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繁华安稳的都市生活,没有勾心斗角的皇权纷争,没有爱恨纠缠的偏执帝王,没有层层枷锁的深宫牢笼,平淡、安稳、无拘无束。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只有沈辞自己清楚,这十余日里,他从未真正安心过。 脑海之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玦那张偏执冷冽的面容,浮现出二人朝夕相处的拉扯纠葛,浮现出南巡途中的点点滴滴,甚至偶尔,还会想起那个被自己占据躯体许久、天真懵懂的少年萧融。 他时常会下意识猜想,自己离开之后,那个偏执到极致的帝王,会变成什么模样?被归还躯体、恢复自我的萧融,能否在深宫之中安稳度日?繁华的大靖帝都,是否还一如往日? 心底积攒的牵挂与莫名的怅然,日复一日愈发浓烈,最终驱使着他,再次来到了这座当初让他穿越到大靖的千年古墓。 这座古墓是帝王萧玦的陵墓,而当初他是碰了那块暖玉,才阴差阳错穿越大靖,尽管老师说并无暖玉,但心底总是不安。 沈辞一开始也无法确定,暖玉是否还存在,自己是否还有机会重回大靖。但心底的牵挂,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他必须亲自前来验证。 他穿过狭长幽深的墓道,一路走到墓穴最深处。 此处正是当初他穿越的核心区域,中央摆放着一具古朴厚重的玄黑石棺,石棺周身环绕着繁复的上古符文,符文黯淡无光,沉寂了无数岁月。石棺正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处不规则的圆形凹槽,那便是当初镶嵌暖玉的地方。 沈辞走到凹槽边缘,缓缓蹲下身,目光紧紧落在地面凹槽之上。他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石面上,温热的掌心触碰寒凉石壁的瞬间,凹槽内沉寂已久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淡淡的金色微光。 微光起初微弱细碎,转瞬之间便骤然暴涨,金色流光顺着地面纹路快速蔓延,缠绕上中央的玄黑石棺。古老的符文接连苏醒,明暗交替,散发出磅礴且陌生的时空之力。 周遭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震荡,狂风凭空出现,卷起墓穴内的尘土碎石。空间褶皱层层叠加,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眼前的视线被漫天金色光晕彻底覆盖。 熟悉的失重感席卷全身,比第一次穿越之时更为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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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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