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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归途,再无来时悲戚沉重,却多了几分安稳缱绻。 御车平稳行驶,掠过沿途青山绿水。车内静谧安然,萧玦始终握着他的手不曾松开,时而低声与他闲话几句,语气温柔舒缓,一点点消解他心底残留的哀伤。 三日后,銮驾缓缓返抵京城。 皇城之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队恭迎,百官肃立,仪仗整齐,声势浩大。 连日帝王离京,朝野由丞相坐镇,诸事安稳,万事井然。如今帝王归朝,满朝文武尽数出城恭迎,人人神色恭敬肃穆。 銮驾缓缓停稳,内侍上前掀开车帘。 百官齐齐垂首躬身:“恭迎陛下归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浩荡,响彻云霄。 下一瞬,众人便看见一双身影自御车内缓缓走出。 为首的萧玦一身素白孝衣,身姿挺拔,眉眼清隽,帝王威仪浑然天成,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百官,沉稳威严,震慑全场。 而众人目光落下,最震惊的一幕赫然入目—— 九五至尊的大靖帝王,下车之时,未曾率先迈步,反而侧身伸手,稳稳扶住身侧少年的手腕,小心翼翼将人护下车。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而立,身影相依。 沈辞一身素衫清隽,眉眼温润,立于帝王身侧,身姿清瘦,气质清雅,哪怕身着素衣,依旧难掩风华。 百官皆是一愣,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自古君臣有别,尊卑有序。 帝王出行、归朝,从无任何人能与帝王并肩而立,更遑论让帝王亲自搀扶、十指紧扣、寸步不离。 沈辞无高位实权,不过是寄居深宫、受太后养育的皇子,这般殊荣礼遇,已然逾矩万千,堪称前所未有。 满朝文武,人人心底震动,面面相觑,却无人敢率先出声。 萧玦对此全然视而不见,牵着沈辞的手,从容踏阶而上,立于百官之前,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声音清冽沉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字字清晰,响彻全场。 “此行母后已安然长眠故土,毕生心愿得以圆满。往后朝野诸事,依旧各司其职,遵律而行,安稳理政。” 百官齐齐躬身应和:“臣等遵旨!” 话音落罢,萧玦话锋一转,目光落回身侧的沈辞身上,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凌厉威严,只剩无尽温柔宠溺。 他当着满朝文武、万千宫人侍卫的面,公然抬手,轻轻揽住沈辞的肩头,将人稳稳护在自己身侧,姿态亲密坦荡,毫无半分遮掩避讳。 萧玦眸光坦荡,揽着身侧之人,目光温柔缱绻,字字落地,皆是真心: “朕坐拥万里山河,掌天下生杀大权,享千秋万世尊崇。” “可这世间万般繁华,千里江山,千秋霸业,万般天下,皆不及他一人。” 一语落罢,风过长街,万物寂静。 满场肃穆,无人言语,唯有帝王滚烫深情,响彻皇城长街,回荡天地之间。 沈辞立在他的身侧,被他稳稳护在怀中,听着这番当众昭告天下的偏爱,心口震颤不已,温热的暖意汹涌泛滥,眼底悄然泛起湿润的微光。 他抬眸,看向身侧顶天立地、为他无惧天下的帝王。 山河万里,皇权至上,世人皆逐名利霸业,可他的陛下,甘愿为他弃世俗、破礼法、逆人言,将世间最盛大、最坦荡的偏爱,尽数赠予他一人。 从前深宫孤寂,漂泊无依,受尽冷暖起落。 可自今日起,天下皆知,大靖帝王心中,唯他一人,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萧玦低头,目光温柔落于他的眉眼之间,在万千臣民瞩目之下,轻轻收紧揽着他肩头的手臂,无声低语,唯有二人可闻: “阿辞,从此无人再敢轻你、欺你、负你。” “有朕在,你一生安稳,一世无忧,岁岁被爱,年年无忧。” 风起长街,素衣翻飞,晨光洒落二人相依的身影。 紫禁城朱墙巍峨,千秋肃穆,终究藏不住这一场盛大炙热、坦荡无双的偏爱。 万般天下,荣华万千,山河辽阔,霸业千秋。 终究,不及他心头一人,岁岁安然,朝夕相守。
第45章 三载温柔尽,浮生临归期 时序轮转,寒暑更迭,转瞬已是三载光阴。 三年岁月,足以让皇城长街的落枫零落成泥,足以让深宫庭院的草木枯荣往复,足以让朝野之间所有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尽数沉淀为人人心照不宣的定局。 自那年青山归葬,太后安然长眠故土,萧玦牵着沈辞的手,坦荡归朝、昭告天下偏爱之后,大靖的朝堂与深宫,便再也无人敢妄议半句帝王与沈辞的干系。 曾经的世俗礼法、君臣尊卑、朝野非议,尽数被九五至尊的滔天权势与明目张胆的偏爱碾碎殆尽。 这三年,是沈辞此生千载浮沉里,最安稳、最温热、最圆满的三年。 也是萧玦隐忍半生、执念半生,终于得偿所愿,岁岁相守、朝夕不离的三载温柔。 深宫岁月悠长,褪去了昔日的权谋诡谲、人心算计,只剩寻常烟火的温润绵长。 萧玦依旧是执掌万里山河的大靖帝王,每日晨起临朝,批阅奏折,定夺朝局,稳住四海升平、万民安乐。可再繁重的朝政,再也困不住他半分心神,挡不住他奔赴一人的脚步。 三年来,帝王寝宫的龙榻,再也没有空置过半分。 昔日庄严肃穆、不许旁人擅入的紫宸殿,彻底成了两人朝夕相守的居所。殿内各处,悄然染上了沈辞独有的气息。窗台上常年摆着他喜爱的浅兰盆栽,案头放着他临摹诗书的宣纸笔墨,枕边叠着他柔软素雅的素色衣衫,连殿中常年焚着的龙涎香里,都悄悄掺了一丝他偏爱、清浅温软的白梅香,中和了帝王与生俱来的凛冽冷意,只剩岁岁温柔。 每日天光初亮,萧玦便会循着三年不变的习惯,先俯身看一眼身侧熟睡的少年。 从前总被哀伤与落寞萦绕的眉眼,在三年无虞的偏爱呵护下,渐渐褪去了阴郁寒凉,多了几分温润平和。昔日过分清瘦单薄的身形,被他日日精心调养膳食汤药,终于养出了几分温润气色,不再是那般风一吹便会倾倒的孱弱模样。 只是他骨子里的清冷温柔从未改变,熟睡时眉眼轻阖,长睫垂落如蝶翼轻敛,面容干净清隽,安然得像一幅静置在深宫晨光里的水墨丹青。 萧玦总会静静俯身,指尖极轻地拂过他柔软的发顶,描摹他温润的眉眼,眼底是倾尽山河也换不来的缱绻温柔。待看够了身侧之人,才会轻手轻脚起身,不惊扰他半分好梦,悄然更衣临朝。 往日深宫晨昏,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是皇城破晓、万里霞光,而是紫宸殿内,一人晨起理政,一人安然酣眠的岁岁寻常。 早朝时辰不长,萧玦总会压下所有紧急朝政,雷打不动准时退朝,风雨无阻赶回紫宸殿。 三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回宫之时,沈辞多半已经醒了。他不爱宫人近身伺候琐碎起居,醒来后便会自行梳洗打理,端坐在临窗的紫檀案前,或是临摹诗书,或是摆弄窗台上的花草,或是静静看着庭院里的云卷云舒,安静温柔,岁月安然。 听见殿外熟悉的脚步声,他无需抬眸,心底便已知晓来人。三年朝夕相伴,萧玦的脚步声、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早已刻入他的骨血,成为他此生最熟悉、最安心的印记。 每每此时,沈辞便会微微抬眸,眼底漾开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唤一句:“阿玦,回来了。” 简简单单几字,抚平了萧玦一身朝堂风霜、一身帝王凌厉。 他会大步上前,褪去朝服一身沉肃威仪,俯身将静坐窗前的少年拥入怀中,温热的掌心牢牢圈住他的腰肢,将人完完整整地拢在自己温暖宽阔的怀抱里。朝堂之上的杀伐果决、九五至尊的凛冽威严,在触碰到沈辞的这一刻,尽数消融无踪,只剩下入骨的温柔与贪恋。 “嗯,回来了。”萧玦的嗓音低沉温润,带着归来的安稳,侧脸轻抵着他的发顶,轻嗅他发间淡淡的梅香,贪恋这片刻的人间温柔,“今日身子可舒坦?有没有好好用早膳?” 三年来,萧玦最挂心的,从来不是江山社稷、朝野权柄,唯独是沈辞的身子。 太医院顶尖御医常年驻守深宫,随时待命;御膳房日日根据时节更迭,精心烹制温补膳食,软糯养胃,滋阴固本;寒冬有地龙暖室,盛夏有凉殿清风,四时汤药从不间断,万般呵护,万般细致,只盼能改变他必死的结局。 春日暖阳正好时,萧玦会推掉所有宫宴朝会,带着沈辞漫步御花园,陪他看满园春色,折花插鬓,临水观鱼,任由少年牵着他的衣袖,慢悠悠走遍深宫繁花,听他轻声说着诗书画意,岁月悠长,温柔缱绻。 夏日蝉鸣清越,夜色微凉,两人便会静坐庭院梧桐树下,共赏星河皓月。萧玦会握着他微凉的指尖,低声与他闲话朝野趣事、人间风物,沈辞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应答,晚风拂动两人素色衣衫,星河漫天,岁岁相依。 秋日枫红满阶,皇城落叶纷飞,萧玦便陪着他清扫庭前落枫,煮茶品香,临摹秋景诗书,看他眉眼含笑、温润安然,心底便觉得坐拥万里山河,不及身边一人岁岁相伴。 冬日大雪封城,天寒地冻,紫宸殿内燃着融融暖炉,暖意融融。两人围炉对坐,煮酒烹茶,或是对弈闲坐,或是相拥取暖。大雪封了深宫街巷,隔绝了世间喧嚣,偌大皇城,仿佛只剩他们二人,相守岁岁寒冬。 这三年,没有君臣桎梏,没有世俗流言,没有生离死别,没有风雨波折。 有的只是朝朝暮暮的相守,岁岁年年的温柔,是萧玦毫无保留的宠溺偏爱,是沈辞倾尽真心的温柔相伴。 沈辞无数个深夜静静依偎在萧玦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安稳的怀抱,心底满是感恩与贪恋。 他何其有幸,漂泊异世,无根无依,颠沛流离,尝尽世间寒凉,最后却能偷来三载圆满。有母后短暂的温情庇护,有萧玦此生不渝、无惧天下的偏爱相守,这三年人间浮生,已是他此生最奢侈、最圆满的恩赐。 他无数次在心底默念,够了,真的够了。 逆天偷生,本就是虚妄泡影,三年温柔,已是上苍格外垂怜,他不该再贪心,不该再奢求永恒。 可人心皆是执念,尤其是得了极致温暖之后,便再也舍不得放手。 他贪恋萧玦的温柔怀抱,贪恋他眼底独属于自己的深情,贪恋这深宫岁岁安稳,贪恋这人间烟火温柔。于是他自欺欺人,刻意忽略身体日渐衰败的细微征兆,拼尽全力留住这来之不易的朝夕。 可天道轮回,浮生有尽,从来容不得半分贪心。 自半年前开始,细微的异样,开始无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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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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