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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松开他的手腕,反手便关上了门窗,隔绝了所有穿堂夜风。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垂眸失神、眉眼落寞的沈辞,心底的软意与疼惜汹涌翻涌。 从前深宫之中,有太后温柔照拂,有人疼他护他,为他遮风挡雨,替他安抚所有委屈。可如今太后仙逝,世间再无那般无条件偏爱他的长辈,偌大天地,仿佛只剩他一人孤零零漂泊。 萧玦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声音轻得像晚风拂雪:“别难过了,阿辞。” “母后虽去,但你还有我。” 简简单单六个字,落地温柔厚重,带着帝王此生最郑重的承诺。 沈辞抬眸,氤氲的水汽凝在眼底,清亮的眼眸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无家可归的孩童。他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帝王,连日压抑的悲伤与孤独在此刻悄然松动,喉咙微微哽咽:“阿玦……我好像又变成一个人了。” 穿越异世,无亲无故,好不容易在深宫觅得温情,拥有了短暂的圆满,转瞬便尽数落空。这场镜花水月的温暖,终究还是散了。 看着他眼底的茫然无依,萧玦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开来。 他俯身,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角,温热的呼吸尽数笼罩着他,语气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偏执与温柔:“不会。从来不会。” “从前你有母后护着,往后余生,我护你。” “世间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唯独我不会。山河更迭,岁月变迁,千秋万载,我都会陪着你,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这不是君王一时兴起的安抚,是他藏在心底数年、隐忍克制无数个日夜的真心。 从深宫初见,从朝夕相伴相守,从朝堂权谋浮沉,从千里风雪同行,这份心意早已根深蒂固,刻入骨血,融入神魂。从前碍于身份,碍于伦理,碍于太后在世的顾虑,他步步克制,深藏情愫。 可如今,太后安然归葬,了无遗憾,他再也无需隐忍,无需遮掩。 他是九五至尊,执掌万里山河,手握生杀大权,世间万物、礼制规矩,皆可由他定夺。 他偏要宠他,偏要护他,偏要将这世间最极致的偏爱,尽数给沈辞一人。 无需遮掩,无需避讳,无惧人言,无惧朝野。 沈辞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温热的暖意顺着相贴的额头缓缓蔓延,一点点熨帖着心底空洞寒凉的角落。积攒多日的委屈悄然翻涌,他再也忍不住,微微仰头,轻轻靠进萧玦的怀中。 少年清瘦的身躯微微颤抖,温顺地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无声地宣泄着所有的悲伤与孤寂。 萧玦抬手,稳稳拥住他单薄的脊背,力道温柔而坚定,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仿佛抱着此生唯一的珍宝。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一遍又一遍,无声安抚,任由怀中之人汲取他所有的温暖。 暖室烛火摇曳,光影温柔缱绻,将相拥的两人紧紧笼罩。 窗外夜色渐深,山野寂静无声,屋内温情脉脉,岁岁安然。 这一夜,两人同榻而眠。 没有君臣之别,没有世俗规矩,没有深宫束缚。 偌大的暖榻宽敞柔软,锦被温暖馨香。萧玦褪去外衫,侧身躺着,始终将清瘦的少年拢在自己怀中,以自身温热,替他抵御深夜寒凉。 沈辞连日心力交瘁,悲伤缠身,早已疲惫不堪。靠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眉眼微阖,沉沉睡去。 哪怕在睡梦之中,他依旧微微蹙着眉,长睫轻颤,嘴角没有半分笑意,依稀还带着未散的哀戚与落寞。 萧玦毫无睡意,睁着眼眸,静静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目光缱绻温柔,带着化不开的深情与怜惜。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蹙起的眉峰,一点点抚平他眉间的郁结,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珍宝。 烛火明明灭灭,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沈辞一人的身影。 天下万里河山,百官朝拜,万民敬仰,千秋霸业,于他而言,皆不及怀中一人安稳安眠。 一夜相守,同榻共枕,同眠至天明。 次日天光微亮,晨曦穿透窗棂,洒落一室温柔微光。 沈辞缓缓睁开眼眸,意识尚且朦胧,鼻尖萦绕着清冽干净的龙涎香,是独属于萧玦的气息。 他微微一动,腰间环着的温热手臂便收紧了几分,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头顶轻轻响起,带着初醒的慵懒温柔:“醒了?” 沈辞恍然回神,抬头便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晨光落在萧玦的眉眼之间,褪去了所有帝王凌厉,只剩下极致的温柔缱绻。他定定看着自己,眼底的深情坦荡热烈,毫无半分遮掩,直白得让人心头震颤。 “嗯。”沈辞轻轻应声,嗓音带着晨起的软糯沙哑。 昨夜睡得安稳,连日积攒的疲惫散去大半,只是心底的空落依旧隐隐作痛。 萧玦低头,目光落在他微显凌乱的鬓发上,眼底温柔更甚:“再躺会儿,天色还早。” 沈辞微微摇头:“该起身了,今日还要返程回京。” 太后葬礼已然落幕,山中无再多牵绊,朝野诸事积压日久,终究是要重回京城,回归各自的宿命。 萧玦闻言,不再勉强,缓缓松开环着他的手臂,率先起身。 侍从早已在外候命,端来洗漱温水、素色衣衫,静静立在门外等候传唤,无人敢擅自闯入打扰。 暖室之内,唯有二人相对。 沈辞撑着身子坐起,抬手想要梳理自己凌乱的发丝,连日素衣素冠,日夜奔波,发髻早已松散,鬓发凌乱贴在颊边,显得面色愈发苍白孱弱。 他指尖刚触到发间,身侧便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别动。” 萧玦已然梳洗完毕,一身干净素衫,身姿挺拔清隽。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取过台上精致的白玉发梳,转过身看向榻上的少年。 “过来。” 沈辞微微一怔,下意识乖乖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尚且未反应过来萧玦意欲何为,下一瞬,一双温热修长的大手便轻轻抚上了他的发顶。 萧玦站在他身后,抬手轻轻拢起他散落的青丝,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半分,弄疼了身前之人。 帝王之手,执掌天下玉玺,批阅万千奏折,握过长剑铁甲,定过乾坤乱象,染过朝堂风云,从未曾为任何人俯身梳妆,从未曾这般小心翼翼、温柔缱绻地打理谁的发丝。 九五之尊,金贵之躯,一言一行皆是天下表率,一举一动皆系朝堂礼制。 可此刻,他放下了所有帝王尊荣,放下了万里山河,心甘情愿,为一人挽发梳妆。 微凉的白玉发梳轻轻穿过柔软的黑发,一点点理顺凌乱的鬓发,动作细致温柔,耐心至极。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沈辞僵在原地,脊背微微紧绷,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震颤。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之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洒落在他的发顶、耳畔,带着独有的清冽气息。指尖梳过发丝的触感温柔细腻,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阿玦……”沈辞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微怔的茫然。 堂堂大靖帝王,何须亲自为他做这般琐碎亲昵的小事? 这般举动,早已逾越君臣本分,逾越寻常兄弟情谊,张扬炙热,明目张胆,任谁看了,都能洞悉其中逾矩深情。 院内侍从尽数候在门外,距离极近,这般亲密举动,必然会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传于朝野。 萧玦仿佛洞悉了他心底的顾虑,手上动作未停,一边细细为他绾着发髻,一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无妨。” “我为你梳发,天经地义,无需避讳任何人。” 他从来无惧人言可畏,无惧朝野非议。 从前隐忍克制,是顾虑太后心绪,是碍于世俗礼法。如今太后安然长眠,了无牵挂,他此生唯一所愿,便是护沈辞一世安稳,宠他一世无忧。 区区朝野流言、世人眼光,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世间礼法规矩,束得住世人,束不住他大靖帝王,更束不住他对沈辞的一片真心。 发梳缓缓游走,散乱的青丝尽数被理顺。萧玦指尖熟练挽起一缕缕黑发,动作轻柔规整,一丝不苟,将原本凌乱的发髻绾得整齐端正,最后取过一支素雅的玉簪,稳稳插入发间,固定住发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温柔细致,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待一切整理妥当,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鬓角,拭去细碎的落发,声音低沉温柔,落字滚烫:“我的阿辞,本该干干净净,清清朗朗,不该被风尘哀伤困住模样。” 沈辞站在原地,心口剧烈震颤,温热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一点点驱散心底积攒多日的寒凉孤寂。 他微微转头,透过身侧的铜镜,看清了身后之人的模样。 镜中少年眉目清浅,发髻规整,褪去了连日的狼狈落寞,多了几分干净温润的模样。而他身后的帝王,眉眼深邃温柔,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身上,眼底的深情炙热坦荡,毫无遮掩,明目张胆,岁岁灼灼。 这般深情,浩荡如山,温柔似水,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 沈辞喉间微微发紧,轻声道:“谢谢阿玦。” “无需言谢。”萧玦收回手,站直身躯,绕到他身前,抬手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眼底宠溺四溢,“往后余生,你的青丝,我来绾。你的起居,我来顾。你的岁岁年年,我来陪。” 一字一句,郑重铿锵,是帝王最真挚的许诺。 门外侍从静立等候,屋内温情脉脉流转。 无人敢打破这份静谧,可所有人心底都清清楚楚,陛下对七皇子的心意,已然昭告天地,再无半分遮掩。 收拾妥当,二人踏出暖室。 院外禁军列队肃立,侍从躬身垂首,人人神色恭谨,却无一敢抬头直视二人。 萧玦神色淡然,牵着沈辞的手,径直前行,十指紧扣,坦荡直白,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从别院庭院,到村口车马仪仗,一路之上,无数宫人侍卫、随行官员尽数看在眼里。 帝王牵臣之手,步步从容,亲密无间,毫无避讳。 这般举动,惊得众人心底震动,却无一人敢多言半句。 抵达车马前,侍从连忙上前欲替二人掀开车帘。 萧玦却先一步抬手护住沈辞的头顶,小心翼翼护着他弯腰踏入车内,随后自己紧随而入,全程未曾松开紧握他的手。 宽敞精致的御车之内,温暖雅致,铺设着柔软的锦垫。 二人并肩落座,车马缓缓启程,踏上返京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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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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