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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形姣好,无需描画已自带风情;唇色天然嫣红,不点而朱。一双眼睛尤其出众,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比常人更深更亮,像淬过水的黑琉璃。 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惊诧、困惑、警惕,还有一层沈拂毓看不太懂的打量,像是在评估她这个人是否构成威胁、是否值得她继续站在这里把话说下去。 不简单。 沈拂毓没有松开鸾凤佩的剑柄。 “此乃何地?你又是何人?本宫为何在此?”三句话,问的全是重点。 “本宫”这个词一出,门口那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敬畏,是那种本来以为猜到了结局、忽然发现剧本翻篇了的好奇。她没急着回答,先把迈进来那只脚收了回去,退了一步让自己整个人退出门框外,然后偏头打量了一下沈拂毓身后房间的全貌,确认没有第二个人,才又重新迈进来。 这一次她没站在门口,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了。 关门那个动作让沈拂毓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扣了一下。 “这是我家。”那人又走近了两步,在距离沈拂毓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双方都能看清对方面部表情、又不至于让对方感到被进逼的尺度。她一边说一边把湿发拢到一侧肩前,露出另一侧线条分明的颈线。 “我倒想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家在二十七楼,门是指纹锁,电梯要刷卡。你是从哪儿——怎么进来的?”她把“从哪儿”咽回去换了“怎么”,改口极快,像是不想把话说得太死。 沈拂毓没回答。 她正在想“二十七楼”——楼者,层叠之屋宇,二十七层?此楼竟有二十七层之高?她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窗外远处那些更高的楼,面无表情。 那人注意到她的视线,顺着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来。嘴角动了一下,很短促,不是嘲笑,更像是确认了什么——确认对方是真的、对这里一无所知。 “这是C国,江城,现在是公元二零三六年。”她报地名的时候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份很普通的说明,“你刚才说的‘本宫’——你是从哪个朝代来的?还是说,你那边有自己的年号?”她问得很直接,但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那种直接更像是一种试探——想看看对方对这个“年号”的反应。 “大胤,承平十七年秋。”沈拂毓说。 “没听说过这个年号呢…” 沈拂毓没接话。 她正在消化“C国”“江城”“公元二零二三年”这几个词。 大脑风暴中—— 那人也没催她。 她靠着沙发扶手,歪着头看她,湿发垂下来,发梢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瓷砖地面上。她不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劲儿更明显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劲儿,像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把人的目光吸过去。 “你怎么进来的,想不起来就算了。”她先开了口,“你饿不饿?要不要先换身衣服?”她往下看了一眼沈拂毓那身沉重繁复的朝服,目光在龙凤纹和珠翠上稍微停了一下。“你这身,穿着累吧。” 沈拂毓没有回答。 她正在搜罗这屋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门口的伞,桌上的水杯,沙发扶手上那团布帛,对方赤手空拳——如果必须动手,她有把握在三息之内制服此人。但她没有动手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你方才说,此处对外来者如何处置?” 那人听懂了。 她的潜台词是“会不会被抓起来”。她笑了一下,不是客套的那种,是真的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 “正常情况下,不会怎么样。但你穿成这样走出去,肯定会被围观。”她又看了一眼沈拂毓的朝服,目光在那颗雕得栩栩如生的龙首上停了停。“这衣服做得真挺细。” 沈拂毓没理最后那句。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朝服,又抬眼看了看对方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长袍。 “有无衣裳…可借于我一套?” 那人挑了挑眉,走到衣柜前拉开,退到一旁让开位置,但没有走远,就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看着她,抱着手臂。“随便选!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我穿过的。” 沈拂毓的手指从一排衣架上滑过去。 布料柔软,不知是什么材质。颜色过于鲜艳,款式古怪。她最终挑了一套黑色的——长袖上衣,同色长裤,布料摸着柔软,样式最简单。 “这一套。” “OK,可以。”那人说。 沈拂毓看了她一眼。 “何处更衣?” “里面有浴室。”浴室的门敞着,白瓷砖白浴缸白洗手台,所有东西都是白色。她把那人推上的门从里面扣住,先确认了浴室没有第二个出口,鸾凤佩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暗囊和匕首也检查了一遍——全部在。淬毒的暗器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收回去。 门外,顾霜靠在自己的衣帽间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的脚。 地板上的水还没干透,刚才洗完澡出来那一地狼藉都还没收拾。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拖把。 拖了两下停下来。她握着拖把杆直起身,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二十七楼,指纹锁,电梯刷卡。 这人到底怎么进来的?她说“本宫”,那身衣服也确实是皇帝的制式。不是明黄是玄黑,黑色绣金龙的十二章纹——她记得这个规制,先秦以前玄色为上,天子冕服以玄色为主。 她因为感兴趣翻过资料,一般骗子不会选这套。 太冷门了,观众认不出来。 浴室里没有水声。 没有换气扇的声音。 安静得不像有人在里面。 顾霜低头继续拖地。 反正人已经在里面了,等她出来了再说。 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大不了呼唤警察叔叔帮助! … 浴室里,沈拂毓站在白瓷砖地面上,低头看自己。玄黑朝服已经脱下叠好,放在洗手台旁边的干净台面上,凤冠压在最上面,金饰与珠翠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幽光。 她换上了那套黑色衣裤,布料贴着皮肤,柔软得不像穿惯了的锦缎,也不像粗麻葛布,是另一种她不认识的质感。 她直起身,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没有铜镜的暗沉,没有水银镜的模糊。镜中人的面孔清晰得近乎冒犯,每一根睫毛、每一缕发丝都纤毫毕现。她把暗囊绑回左腕内侧,匕首归位,鸾凤佩悬于腰间。佩剑太长了,在这个世界里恐怕过于扎眼… 打开浴室门的时候,那人正靠在衣帽间对面的墙上,脚边是拖把。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穿着好看诶!”她说。 沈拂毓看了她一眼。 不算冒犯,但也不算多恭敬。她顿了顿,问:“可有饮食?本宫——我,一日未进食了。” “有。你坐那儿等着。”那人指了指沙发,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音、水流声、碗碟轻碰声。 沈拂毓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没有靠下去。她面向厨房的方向,视线穿过半开放的空间,看到那人的侧影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来回移动。 江城,公元二零三六年,C国。陌生的地名,陌生的纪年,陌生的屋宇。 一切都很陌生。
第84章 霜重毓轻(2) 客房的门关了一整夜,没发出任何声响。 顾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门开了。 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在被子上面,床头柜上那盏台灯的角度被人调过,灯罩朝向房门,像某种夜间布下的警戒。窗户开着一条缝,晨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看不见人。 顾霜转头,沈拂毓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已经穿戴整齐了。头发用昨天那根不知道哪儿找来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裤线笔直,腰间的鸾凤佩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大概天没亮就起来了。晨光从落地窗大片地铺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冷白色的光里。 顾霜靠在客房门口看着那个背影,“你几点起的?” 沈拂毓转过身来,目光清明,脸上没有任何刚睡醒的痕迹,“卯时。”说完顿了一下,“……早上五点。” 顾霜挑了挑眉,绝了!而后走进厨房开冰箱找吃的。 “吃面包行吗?先随便吃点,待会儿要去商场,给你买几件能穿出去的衣服。” 沈拂毓从窗前走过来,在导台边坐下。她坐下去的姿势很讲究,脊背和椅背之间留着一段恰好能转过身的空隙,双腿并拢,两只手腕搭在桌沿,右手叠在左手上面。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是经年累月刻进骨头里的习惯,像刀剑入鞘,每一寸都严丝合缝。 顾霜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按下开关,咔嚓一声,沈拂毓的目光落在那台泛着金属光泽的小机器上。昨天她看过顾霜使用这台机器,知道按下那个按钮后过一会儿面包会自动弹出来,但她还是看了一眼。 “要看就看,不用偷着看。”顾霜好似背后长了眼睛。 沈拂毓把目光收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看了。 面包弹出来,顾霜抹了果酱递给她,自己靠在导台边上啃另一片。沈拂毓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说还行。 顾霜挑眉,“你昨晚吃面也说还行,喝汤也说还行,刷牙也说还行,你就没有说过什么东西“很好”? 沈拂毓想了一下,“剑。” “什么剑?” “一柄很好的剑。” 顾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 商场里的人比外面街上还多。 沈拂毓的脸色从头到尾没变过,但顾霜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在公寓楼下的时候慢了一点,每走过一个扶梯,她的目光都会在那自动上下交错的金属台阶上多停一瞬。 第一次上扶梯的时候,沈拂毓的左脚踩上去时,全身几乎都戒备了起来。顾霜站在她前面一级台阶上,从扶梯侧面的镜面里看见了,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些许笑意。 “站稳就行,它会自己往前走。” 沈拂毓没回答,身体却因此渐渐的放松下来。 … 进女装店的时候导购迎上来,热情地问两位需要什么风格。 顾霜说休闲的、日常的,不要裙子要裤装,颜色素一点。导购扫了一眼沈拂毓的体型,转身去挑衣服了。沈拂毓站在店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还没决定要不要扎根的树。 顾霜从衣架上抽出几件在她身上比划,第一件蓝色衬衫,沈拂毓说太艳。第二件米白色,说易脏。第三件深灰色,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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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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