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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
“我跟他说。”赫连笙道,“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是个断袖。”
“不是顾行舟,也会是别人,让他看着办。”
赫连衡哑然。
“你是么?”
“现在是了。”赫连笙将画放到一旁,站起了身,“走,带你去看看我的飞雪。”
*
飞雪是一匹马。
还是一匹极为不听话的马。
赫连衡不太擅骑射,主要是当初没好好跟着老师上课。
飞雪送进宫的时候,因为性子太烈,伤过好多人,其中就包括因为好奇尝试的赫连衡。
他养了两个月的伤,再来到马场的时候,赫连笙已经把它驯得又乖又听话。
飞雪脾气不好,赫连笙的脾气更坏。
赫连衡一直觉得,这是一物降一物。
欺软怕硬的一种。
今天没有再下雪,两人到马场的时候天气晴朗,阳光都照得人暖洋洋的。
赫连笙骑着飞雪在场子里了一圈,逆着光回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赫连衡看到了他额角的薄汗,从他那双漂亮的异瞳里看出了他今天心情不错。
“试试么?”
“不了。”赫连衡很诚恳,“怕死。”
他顿了顿,“我还有个问题。”
他看着赫连笙漂亮精致的脸庞,阳光给那张几乎没有瑕疵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不说话的时候,赫连笙的长相也是抢眼夺目的漂亮。
赫连衡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他经常觉得,这样一张脸,即便是骄矜任性,也少了几分跋扈。
他好像天生就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配上最好的东西,不管是珠宝、尊贵的身份,还是人。
“什么?”
赫连笙见他不说话了,主动开了口。
“没什么。”赫连衡道。
他本来想说,你这么大张旗鼓,要是顾渊不喜欢你怎么办。
但是现在想想,这话像是多余的顾虑。
不说赫连笙长得好看。
他虽是男子,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
跟他成亲,便是皇亲国戚。
顾家再位高权重,没了这桩婚事,也到不了这样的身份。
他若是顾家,不会、也没那个胆子拒绝。
“我想多了。”他道。
赫连笙从马上下来,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赫连衡摸了摸鼻子,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
小太监恭敬地递上了帕子,赫连笙接过去,擦干净了手。
他其实知道赫连衡本来想说什么。
回到玄鹤宫,夜半时分,他躺在床上,看着外头皎洁的月色,却忽然有些睡不着。
他敢拒绝。
他漫不经心地想。
他若是敢……
算了。
他叹了口气。
他好像对顾渊过分宽容了。
他想了想,若是对方敢拒绝,他好像也不太想治他的罪。
到时候让老头儿放他一马吧。
他这么想着,阖上了眼睛。
只是天亮的时候,他就没了这个顾虑。
“殿下。”小太监躬身,“圣上说,请您起了后到乾清宫去一趟。”
“婚事……顾大人那边,已经同意了。”
赫连笙顿了一下,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铜镜,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
第5章 明月
◎大婚。◎
赫连衡最近被烦得很有些头大。
最近院子里养的那只鹦鹉会说人话了,见天儿骂他。
他的楚袅袅姑娘自从挂牌那一日被一个富商赎了身,便杳无音讯。
还有……
就是赫连笙。
自从赫连笙与顾渊不日大婚的消息公布,便是满城的风雨。
坊间自是诸口相传,有叹皇家荒唐的,有兴致勃勃传各种版本的“佳话”的,甚至有以此事写风月话本的。
而朝廷内,文武百官皆被这桩惊世骇俗的婚事所震动,上奏的折子一沓接着一沓。赫连衡听闻,还有言官意图撞柱,被众人劝了下来。
当天,圣上脸色阴沉,下朝便甩袖怒气冲冲去了玄鹤宫。
兰贵妃早有准备,在院中等着,同时备好的,还有一壶炉子上煮着的、上好的清茶。
第二日,圣上便下了旨,以任性妄为、不成体统为由,罚了赫连笙禁足三月。
三月后出来,便是既定的婚期。
不能出门,赫连衡就理所当然地成了赫连笙的祸害对象。
“第……三个吧。”
他瘫在软榻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摆着的几个各有特色的琉璃盏,开了口。
赫连笙今日穿了一身浅色的轻袍,清雅的颜色被他硬生生穿出了肆意的气质。
听了赫连衡的话,他应了一声,将第三个拿起,递给了一旁的小宫女:
“这个不要了。”
赫连衡拍案而起:“赫连笙你什么意思!”
一旁,他带过来的鹦鹉扑棱着翅膀,适时开了口:
“丑八怪,丑八怪!”
赫连衡:“……”
他看着鸟,磨了磨牙:“胳膊肘向外拐!”
鸟豆子大点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看着他,动了下脖子:“六殿下,六殿下!”
“诶……”
“丑八怪,丑八怪!”
赫连衡:“……”
“我今天非给你把毛拔了不可!”
他怒上心头,撩起袖子就要去开笼子,听到了一旁传来的一声轻笑。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到了一旁支着下巴看他的赫连笙。
他的手顿了一顿,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家小七这样的笑。
在……
那年之后。
宫内外都知道,当今七殿下骄纵任性,肆意妄为。
没什么人敢接近他,只有他知道,赫连笙会变成今天这个性子,不是没有原因。
在他五六岁的时候,独孤雅曾经离开了他许久。
具体缘由他并不清楚,只是知道原本总喜欢挠着他的下巴逗弄他的兰姨娘突然搬去了很远的地方。
在此之前,她已经独享了许久的盛宠。
墙倒众人推,没人敢替她求情,除了赫连衡的母妃。
但是没用。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赫连笙只有小小的一个,一个人在宫内享尽了冷清人暖。
这件事在独孤雅复宠之后几乎被所有人遗忘,但是赫连衡还记得。
因为自那之后,赫连笙的脾气就变得乖戾了起来。
但是即便如此,赫连衡还是觉得,赫连笙并没有其他人说的那样……
不堪。
*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叹了口气:“这第三盏琉璃盏,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四哥送过来的?”
空气里燃着熏香。
赫连笙喜欢浓烈的味道,这香像是玉兰的香气,带着股暖甜。
“嗯。”他道,“他说是贺礼。”
他皱了皱眉,懒洋洋地道:“说了些有的没的,我没听,收了就借口有事把他送走了。”
赫连衡一怔。
随即,他有些无奈:“哎……”
“也真是奇了。”他道,“四哥温文儒雅,待人极大方,对待我们这些兄弟也极好。偏偏你不喜欢他,你到底是哪里对他有成见?”
赫连笙手上拿着一颗夜明珠,正端详着,闻言,将珠子往一旁的盘子里一丢。
价值千金的珠子被随意丢在角落,委委屈屈地滚了一会儿,便不动了。
“假。”他道。
“你还记不记得。”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道,“他有一个妾室,姓陆?”
赫连瑾比他们大几岁,早已出宫建府,也娶了正妃,是大将军谢长寅之女,谢如烟。
这个陆氏,是他婚后第二年纳的妾室。
“我记得。”赫连衡一愣,“当年四嫂有孕,陆氏给她投毒致其小产,休养了一年才休养好。四哥当即就命人把陆氏逐出府了。”
他犹豫着道,“当时还有人说,四哥这么一个温雅的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四哥四嫂伉俪情深。”
“伉俪情深。”赫连笙嗤笑了一声,“如果真的伉俪情深的话。怎么会第二年就纳妾。”
赫连衡被噎了一下。
“谢如烟怀孕三月的时候。”赫连笙轻声道,“有人上了道折子,弹劾当年刚刚凯旋的谢将军与西北的成王有秘密来往,意图谋反。”
赫连衡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敛了。
“这件事圣上派人调查过。”他道,“谢将军是无辜的。”
“是啊。”赫连笙唇抵着杯子,慢慢地笑开,懒洋洋地道,“虽然,谢将军最后被证明是无辜的。但是……你猜,得知谢将军意图谋反,那个从结婚初始就跟四嫂‘伉俪情深’的我四哥,在想什么呢?”
“我可听说,那道毒,差了半分,没命的可就不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
赫连衡看着他。
少顷,他深吸了一口气:“小七……”
“我猜的。”他赫连笙站起身,“你随便听听就算了,毕竟我这么恶毒,嫉妒我四哥比我名声好,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他走到一边,从不远处的柜子里拿出了两件大红的喜服,自然地问赫连衡:
“这两件哪件好看?”
赫连衡:“……”
他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秘辛”中回不过神,被这一抹艳红晃了满眼。
等到赫连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才猛地醒过神。
“右边……的?”
这一回,赫连笙颇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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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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