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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
他把左边那件丢到一旁,然后将右边那件仔细地放回了柜子里。
赫连衡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察觉到了一丝诡异。
梁楚是没有专门男子与男子成婚的流程习俗。皇子成亲,又比民间要郑重许多。
这两天,宫内外为了这场荒唐的婚事,颇为头疼。
但是再头疼,也不至于让赫连笙亲自动手。
他现在这样,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赫连笙自己想折腾这些。
“你就……”赫连衡抽了抽嘴角,“这么想把自己嫁出去?”
“是娶。”
赫连笙纠正他。
赫连衡:“……”
他觉得自己一个正常人,跟断袖讨论房事,着实有些离谱。
“随便吧。”他道,“……你会不会太认真了些。”
赫连笙看着他,怔了一怔。
“就……”赫连衡结巴了一下,“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一时兴起。”
不止是他。
他觉得。
宫里大部分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事实上,赫连笙提出要成亲这件事,就已经令人十分讶异了。
以他的身份,若是收个男宠养在院内,虽然会引来风言风语,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当然,顾渊是顾业潭之子,与小倌儿之流不能比,但是……
正儿八经成了婚,便是把这件事摆到了明面上。
为了不寒顾家的心,皇帝既然同意了这门婚事,定不可能出尔反尔。
赫连衡今日才发现,原来赫连笙……
是认真的。
他抬起头,脑子里有些恍惚,却发现赫连笙又用那种看脑子有病的人的眼神看着他了。
他:“……”
“我不认真。”赫连笙道,“我在这给自己找罪受么?”
他是第一次发现成亲那么麻烦。
他又是被宠惯了的人,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这几日,他忍着不耐处置这些,已经挨了独孤雅好几顿嘲笑。
赫连衡无言,硬着头皮陪着他挑挑拣拣。
一转眼,就到了大婚当日。
*
大婚当日,赫连笙是被轿子抬进顾府的。
婚期筹备的后期,他已经被折腾得烦不胜烦,顾家派人谨慎地询问相关事宜的时候,他一应回了“皆可”。
再后来,这些琐事就交给了独孤雅。
一直到婚礼当天,他才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独孤雅在生他之前,其实一度想要个女儿。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皱着眉头被宫人拉着打扮,喜服,束冠,再被人塞上花轿。
所幸,独孤雅没有把喜帕盖到他的头上。
外面锣鼓喧天,他坐在晃晃悠悠的喜轿上,想起刚刚喜娘附在他耳边说的话,难得地走了神。
……这事还得怪赫连衡。
他想。
要不是他说什么嫁娶,他也不会……
去找那种东西来看。
看也没仔细看,刚翻了没两页,他就皱着眉把册子丢下了,觉得太过夸张。
以至于现在,他完全想不到一会儿该怎么办。
……算了。
他想。
左右他又不会,让顾渊来也行。
这个念头一出,他再没了负担,专心致志地等着花轿落地。
他的腰上还别着一根玉笛,这会儿硌得慌,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把它取下来。
别的礼物都可以到时候给,这根碧玉笛是他自己跟着宫里的师傅一点点做的,这份见面礼,他还是想亲手交给顾渊。
他支着下巴,随着时间的临近,感受到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觉得有些好笑,但并未在意。
他不是个喜欢遮遮掩掩的人,喜欢就是喜欢。
他期待今天的大婚,也期待见到顾渊。
当日惊鸿一瞥,他就记住了对方全部的样子。
他希望……
对方也还记得他。
所以,一会儿第一句话说什么好呢。
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想着,却发现轿子突然停了。
“殿下,到了。”有人在轿外道。
按礼,在这里,应该是顾渊将他扶出轿。
但是门外并没有动静。
赫连笙想了想,也不耐烦多等,自己掀了轿帘,下了轿子。
刚满十八的少年一身大红衣袍,一张艳丽的脸庞上了些许薄妆,愈发显得明艳夺目,更不用说一双勾魂摄魄的异瞳。
他出轿的刹那,不远处围观的百姓皆怔在了原地,然后,便是惊艳之后的窃窃私语。
他对于这些目光浑不在意,在不远处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多日不见。
对方似乎又好看了不少。
他看着对方那张清冷俊秀的脸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几步走过去,就要牵住对方的手……
他没能完成这个动作。
就在他碰到对方的那个刹那,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
他怔了一怔,抬起眼,看到了对方无波无澜的淡漠眼神。
“殿下。”他淡淡地道,像是没有看到他伸出的手,“当心脚下。”
赫连笙顿了顿,收回了手。
“好。”
他开了口。
然后,他看着顾渊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过身,走向了里面。
他顿了顿,垂眸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抬起眼,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第6章 明月
◎那是赫连笙身上的栀子香气。◎
皇子成婚,讲究是颇多的,尤其是娶正妃。
不仅规矩森严,还礼仪繁琐,一天下来,能把人累得够呛。
但是到了赫连笙这儿,光成亲对象就惊世骇俗,真的到了礼数这儿,反而简略了不少。
先是祭天地,然后便是拜双亲。
顾业潭的正妻是前太子太傅乌勉之女,乌兰娴。
此时此刻,二人端坐在主位,面上的神情皆是僵硬不已。
这份僵硬在赫连笙跟着顾渊叩拜下去的时候蓦然碎裂。
“殿下……使不得!”
二人仓皇起身,要把人扶起来,赫连笙却已经自己站起了身。
他嘴角勾了勾,语气漫不经心:
“无妨。”
这一拜,是应该的。
皇子不需向臣子行礼,但是他今日,是以晚辈的身份。
他天生就对宫内那套繁琐的规矩不感兴趣,拜不拜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这一拜,是想到了顾渊。
若是没有他,顾渊应当会娶一个名门贵女。
知书达理,气质贤淑,这些礼数,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名门贵女他给不了顾渊,但是能给的,他还是愿意给的。
只是……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从微讶到漠然的人,收回了目光。
大概……
有些人也并不想要吧。
拜了父母,便是婚宴。
婚宴到底还是设在了毓王府。
新修的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能来这儿的,都是人精。人人都将眼中的情绪掩得滴水不漏。
赫连笙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宴内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觥筹交错的交际场。
他向来不喜这些,除了个赫连衡,朝中也无哪家的公子与他交好。
他神在在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忽得,肩膀被拍了一下。
“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是赫连衡,手上还拿了杯酒。
“今儿你大婚。”他道,“喝一个?”
赫连笙嘴角一勾,拿了他的酒,一饮而尽。
“你夫……呃。”赫连衡道,“顾渊呢?”
“那儿呢。”赫连笙道。
赫连衡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身喜服,独自坐在人群中饮酒的顾渊。
他的肤色极白,被大红色的喜服一衬,愈发如玉一般。
只是那张好看得人人称颂的脸庞上,缀着一双深潭般的眼。
“他看着不是很高兴。”赫连衡看了一会儿,犹豫地开了口,“你惹他了?”
赫连笙没说话。
“顾大人进宫那一日,曾经在盘龙殿内长跪,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一个温和清淡的声音响起来,赫连笙顿了顿,回过头。
“父皇只问了他一句话。”赫连瑾看着他,微笑道,“爱卿是觉得,朕的七皇子配不上你顾家的好儿子么?”
“七弟。”他向赫连笙举了举酒杯,“你这一回,确实任性过头了。”
赫连衡怔在了原地。
“劳四哥关心了。”赫连笙笑了笑,“我听闻,四哥与顾渊私交甚笃。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四哥来玄鹤宫,却丝毫未提他对这桩婚事的不满,会作何感想。”
赫连瑾的脸色僵硬了一瞬。
赫连笙拿起自己的酒杯,与他的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然后,他离开了婚宴。
*
“哎,七殿下可走了。”
不远处,顾渊被孟乾捅了捅胳膊,
“你今日对他这么冷淡,不怕他记仇?”
顾渊没答话,只是仰头喝了一杯酒。
孟乾知他的心思,没有再拿话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陪着他喝。
喝到第三杯,顾渊站起了身。
“我出去走走。”
说罢,他不顾孟乾惊异的目光,转过身,离开了宴席。
毓王府是按照赫连笙的喜好建的,造得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都极为精巧。
他不太熟悉路,只是凭着本能走,一直到远离了不远处的热闹,他才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他和赫连笙的婚房附近。
看着不远处刺目的红色,他慢慢地捏紧了掌心。
良久,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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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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