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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那股推力,他连半点抵抗都没有,整个人轻飘飘往后倒去。水红色的衣袖在半空中划出凌乱的弧度,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惶。 “无恙!” 顾江曜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稳稳将人圈进怀里。 “伤着哪了?”他低头检查,满眼焦灼。 玉瓷骨靠在他胸膛上,脸色苍白,指尖死死攥着男人的衣襟,连连摇头,半个字也说不出,只剩下一副受惊过度的可怜模样。 顾江曜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抬起头,平日里那张讨喜的娃娃脸此刻布满阴霾,死死盯着玉子姝。 “你还有完没完!” 顾江曜咬着牙,字字往外蹦,“刚才在游廊推她,可以说是凑巧。现在当着长辈的面,你还敢动手?你是不是非得把她折腾出个好歹才甘心!” 玉子姝嘴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她大口喘着气,拼命摇头。 不是她。是玉无恙自己摔的! 可没人信。 长辈们看她的眼神,全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不管你是我大嫂,还是她嫡亲的长姐。爷今天把话撂在这儿。”顾江曜单臂将玉瓷骨打横抱起,语气森寒,“你若是再敢动她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说罢,他抱着人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跟主位上的顾长亭打。 玉子姝呆立在原地。 耳边是王妈妈和几个婆子靠近的脚步声。她木然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门槛,看向游廊里那道远去的背影。 顾江曜走得极快。 玉瓷骨双手环着男人的脖颈,半张脸埋在那宽阔的胸膛里。 就在转过月亮门的前一秒,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偏了偏。 越过顾江曜的肩膀,玉瓷骨对上了玉子姝的视线。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受惊的怯弱。眼尾微挑,唇角拉扯出一个极度恶劣的笑意。 无声的嘲弄。 比索命的厉鬼还要让人胆寒。 玉子姝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青砖地上。 顾长亭把手里的茶盖重重扣在杯托上,瓷器碰撞的锐音在堂内回荡。这桩新婚闹剧耗尽了这位侯爷的耐心。 “把大少夫人送回西跨院。没有我的对牌,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顾长亭发了话,不容置喙,“找个嘴严的大夫去瞧瞧,把药煎好了亲自灌下去。病没好全,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 玉子姝连求饶的力气都抽干了。 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她发髻散乱,绣着牡丹的嫁衣在门槛上蹭上了一层灰,再无半点将军府嫡长女的体面。 顾砚舟立在下首,目光平视前方,全程没有多看那个名义上的正房夫人一眼。 “砚舟。”顾长亭唤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内宅的事,你母亲会打理妥当。你刚回京,军部那边还有一堆差事交接,莫要被这些腌臜事分了神。” “儿子明白。”顾砚舟颔首,行礼告退。 他转身跨出门槛,顺着游廊往书房走。 左胸的刀伤经方才那一通折腾,纱布早就湿透了,黏腻的血水贴着皮肉。 很疼。 但,顾砚舟脚步却走得极稳,只是脑子里全是被顾江曜抱走的那道水红色身影。 玉无恙最后那个跌倒的动作....... 常年习武之人,对力道和重心的判断远超常人。玉子姝那一推根本没用多大劲,玉无恙是自己顺势倒下去的。 装得柔弱可怜,实则满身反骨。 顾砚舟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昨夜床榻上那股冷香,混着刚才那人躲在顾江曜怀里时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交替在眼前晃。 生平罕见的头一次,他产生了对一个人的浓浓兴趣,想揭开那人的面具,窥探真颜。 顾砚舟闭了闭眼,硬生生把翻腾的念头压了下去。 另一头。 顾江曜一路把人抱回了东院。 这混世魔王走得又快又稳,生怕颠着怀里这尊精贵的瓷娃娃。跨进内室,他把玉瓷骨安置在拔步床上,回身捞过两个软和的引枕垫在后腰。这套动作透着十二分的谨慎,平日里拿捏兵刃的手,如今连碰一碰都怕重了。 “还疼不疼?”顾江曜蹲在床榻边,仰着头,眼里全是化不开的疼惜,简直是一只犯了错挨过打的丧气犬。 玉瓷骨垂着眼睫。水红色的衣袖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细瘦的皓腕。他没答话,只轻轻摇了摇头,眼眶红透了,水光在里头打转,要落不落。 这副千娇百媚又隐忍的姿态,把顾江曜心头的火拱得老高。 “你就是脾气太软和,才会被她欺负到头上!”顾江曜咬牙切齿,腮帮子鼓起硬块,“她玉子姝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你动手。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连本带利讨回来。” 玉瓷骨抬手。微凉的指尖探出,轻轻覆在顾江曜脸颊的淤青上。 “别去惹事了。”他轻声细语,眼尾泛着湿意,“你今日为了我,跟世子动手,又顶撞了长姐。若是父亲怪罪下来……” “怪罪就怪罪,爷怕他不成?”顾江曜顺势捉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这厮情话说得顺溜无比:“只要能护着你,就算被家法打死,我也认了。” 玉瓷骨心底嗤笑。 这混账东西,昨晚把玉子姝按在喜床上的时候,估摸着也是这套说辞。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何况还是个没认出老婆的蠢货。 嫌弃归嫌弃,戏还得做全套。 他抽回手,顺势拢了拢衣襟。 “我累了。”玉瓷骨偏过头,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想歇会儿。” 顾江曜手里一空,连带着心口也跟着空落落的。他视线落在玉瓷骨脖颈处那条碍眼的领巾上,脑子里闪过昨夜自己喝醉的荒唐事,一股无力感直冲脑门。 “好,你歇着。我去外间守着,有事叫我。”顾江曜站起身,替他掖好被角,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房门合拢。 玉瓷骨靠在引枕上,前一秒还楚楚可怜的面具,后一秒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抬手扯掉脖子上的领巾,随手扔在床尾。修长的双腿交叠,找了个极舒坦的姿势躺平。 折腾了一早上,腰酸背痛。顾砚舟那活阎王昨晚饿死鬼投胎,这副身子底子薄,真经不住这么造。 房外,顾江曜在廊下站了小半个时辰。他盯着紧闭的房门,活生生一尊望妻石。直到小厮阿晋连滚带爬地跑来通传,说是侯爷在祠堂发了火,要他马上过去跪经反省。 这混世魔王叹了口气,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步子。
第210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15 回门的马车在辰时出发。 两辆四驾朱轮车,一前一后,沿着长安大街往城北将军府驶去。车辕上挂着侯府的牌子,沿途的行人纷纷避让。 前车坐的是顾砚舟和玉子姝。 后车坐的是顾江曜和玉瓷骨。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暗红织锦褥子。顾砚舟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一把折扇,翻来覆去地转。 他人在车里,魂不在。 折扇的竹骨磕在掌心,一下一下,节奏跟马蹄声错开半拍。 身侧的玉子姝缩在车厢角落,半张脸藏在帷幔后头,从上马车到现在,一个字没吭。 顾砚舟也没有跟她搭话的打算。 另一辆马车内。 “阿恙,待会儿见了岳丈,你别怕。有我在。” 顾江曜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讨好。 玉瓷骨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闻言嗯了一声,没多说。 原身怕玉将军。这一点,深入骨髓。 玉夫人在世时,将军常年驻守边关,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京城。原身对这个父亲的记忆,停留在高大如山的身影、沉重的铁甲碰撞声、以及大堂上训话时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威严。 父女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生疏。 再加上原身的秘密。 男儿之身,女儿之装,从娘胎里就带着的谎被玉母临终之前揭开。更加让原身在父亲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玉瓷骨也只是从原主记忆中看过玉父,并未真正打过交道。 很快。 马车在将军府正门前停稳。 门房的家丁远远瞧见侯府的车驾,麻溜跑进去通传。等一行人下车步入前厅,将军府上下已经候在门口了。 玉瓷骨抬眼。 将军府的正厅比侯府要简朴得多。青砖素瓦,连梁上的漆都没用朱红,用的是沉稳的黑灰。墙上挂着一张硬弓,弓弦绷得紧,弓臂上刻着细密的划痕。 正座上端坐一人。 玉崇岳。 大楚朝镇北大将军,统辖北境三十万铁骑,朝堂武将之首。 这人生得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生了白霜,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锋利,是沉。像深潭,看不见底。 面相粗犷,颧骨高耸,下颌线条方硬。 可偏偏坐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周身不见半点武夫的粗莽之气。 大楚朝的武将,十个里头九个是糙汉。偏偏这位玉大将军,杀起人来比谁都狠,算起账来比文官还精。 当年太后党和摄政王的夹缝里,多少武将站队站错了脑袋搬家。玉崇岳两边不靠,硬生生凭军功杀出一条血路,稳稳当当坐在武将头把交椅上。 这份本事,绝非莽夫能为。 玉子姝跨过门槛,提着裙摆小跑上前,一头扎进玉崇岳怀里。那副撒娇的模样,跟昨日在侯府被软禁的疯妇判若两人。 “爹!”嗓音拖得老长,尾音发颤。 昨日在侯府吃了大亏,被禁足又被灌了苦药,这会儿回到娘家,满腹委屈全化成了眼泪。她搂着玉崇岳的胳膊晃来晃去,眼眶泛红,鼻尖跟着发酸。 玉崇岳那张铁铸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柔和的笑意。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长女的后脑勺。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没规矩。” 话里透着训斥,手上的动作却极轻。 玉子姝顺势坐在父亲身侧的圈椅上,双手死死环着他的手臂。 “爹,侯府规矩多,女儿身边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您能不能赏女儿几个壮实的粗使婆子?院子里那些个小丫头片子,连搬个箱笼都费劲。” 要人是假,要靠山是真。带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回去,看谁还敢给她塞破布堵嘴。 玉崇岳无奈摇头。 “你堂堂侯府世子夫人,连几个下人都支使不动?” “那不一样嘛。”玉子姝撅着嘴,眼角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玉无恙,拔高音量,“侯府的人又不是咱们将军府的老人,使唤起来不顺手。爹,您就答应嘛。” “行了行了。”玉崇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回头让周管事挑几个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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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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