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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上身一歪,重重砸在满地血污里,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第247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2 三年后。 京城,醉仙楼。 秋老虎赖着不走,日头毒辣辣地晒在青石板上,烫得流浪狗都不敢落脚。长街两侧的叫卖声你追我赶,卖冰糖葫芦的大爷嗓门最亮,压过了隔壁绸缎庄伙计的吆喝。 三年光景,大楚的朝堂跟那锅灶上炖着的老鸭汤似的,面上浮着一层油花,瞧着稳当,底下咕嘟咕嘟翻得人心惶惶。老皇帝在龙榻上躺了大半年,早朝免了又免,连御批都改成太监传话。太子早没了,五皇子萧知行三年前说是畏罪潜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坊间说法五花八门,有说他逃去了西域,有说他被仇家剁了喂狗,茶余饭后嚼得津津有味。 如今朝堂上能站着掰腕子的成年皇子,就剩俩。 三皇子萧闻臻,七皇子萧楚机。 一个阴,一个冷。两条毒蛇盘在同一棵树上,谁也不肯先松口,咬得整棵树都在发抖。 醉仙楼一楼大堂里头,正午的客流量到了顶峰。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肩膀上搭着白毛巾,脚底板快磨出火星子。 角落里的小台子上,说书先生拍下醒木。 啪。 这一声脆响,跟刀切豆腐一样,把满堂的嘈杂劈成两半。嗑瓜子的停了嘴,吹牛皮的咽了声,连灶房里颠勺的动静都小了几分。 "诸位看官,且听老夫一言。"说书先生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折扇往桌面上一搁,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门,"话说那万里之外的西方,有一大国,号曰欧蓝帝国。"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底下仰着脖子的茶客。 "这欧蓝帝国,向来男尊女卑,铁骑踏碎万里山河,周边小国闻风丧胆。可就在去年秋天——" 醒木再拍。 "新登基坐上那把龙椅的,竟是一位年方二十的女皇!" 底下炸了锅。 靠门口那桌的光头大汉第一个蹦起来,肉掌拍得桌板晃了三晃,碗碟叮当乱响。他嘴里塞着半个酱肘子,含含糊糊骂道:"女人当皇帝?欧蓝帝国是男人死绝了不成!这娘们儿能镇得住朝堂?别是靠爬——" "慎言!"说书先生折扇一指,眼珠子瞪得铜铃大,"这位女皇可不是等闲之辈!" 他站起来,袍角一甩,在台上踱了两步。 "诸位只知女皇登基,却不知这位陛下能坐稳皇位,全靠背后一位高人指点。" 茶客们伸长了脖子,有几个索性端着茶碗站了起来。跑堂的伙计肩上白毛巾滑下去一截,差点掉进旁边客官的牛肉面里,他都顾不上捞,竖着耳朵往台子那边凑。 说书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整座大堂。 "十二楼楼主——江玉衡!" 满堂倒吸凉气。 "十二楼"三个字在江湖上的分量,在座的没几个不知道。三年前横空出世的庞然大物,网罗天下情报,倒卖各国军需,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银子,够寻常富商吃三辈子。 说书先生折扇展开,扇面上画着山水,他拿扇骨敲着掌心,一字一顿。 "江湖传闻,得十二楼主辅佐,便可得天下。这位江楼主,算无遗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生把个不受宠的三公主,从冷宫边上的破院子里捞出来,一路扶上了龙椅!" "大皇子手握三十万铁骑,三个月,没了。二皇子把持朝政二十年,三个月,也没了。" 说书先生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个月。" 堂里安静了两息。 随即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涌起来。 "我听说这位江楼主长得极俊,男的女的都分不清!"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风华绝代!据说喜欢穿红衣裳,整个人跟一团火似的。" "嘁,谁见过他真面目了?全是道听途说。" "欧蓝帝国那位三公主,可是跪在十二楼门外整整三天三夜,膝盖跪烂了才求得人家出手。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光头大汉把嘴里的肘子骨吐在碟子里,抹了把嘴上的油,嘟囔道:"三天三夜……这江楼主架子也忒大了。" 说书先生笑而不语,醒木又是一拍,开始讲下一段。 而此刻,距醉仙楼不过三条街的三皇子府里,气氛跟酒楼里的热闹截然相反。 书房的门窗关得严实。厚重的紫檀木门隔绝了外头的秋蝉聒噪,屋内只有笔架上挂着的狼毫在穿堂的微风里轻轻晃荡,毛尖上残余的墨汁凝成了干涸的黑珠子。 萧闻臻坐在紫檀书案后。 三年不见,这个人变了太多。 当年在东宫赏花宴上端着酒盏温文笑谈的三皇子,那层如玉的书生皮囊已经被时间和权欲剥了个干净。颧骨的棱角硬了,眉骨压得更深,眼窝里沉着的东西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深潭,看不见底,也不想让人看见底。 下巴上蓄了短须,修剪得齐整。手指搭在书案边缘,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短。案上摊着三封火漆密信,封口的蜡已经被挑开,信纸叠得整整齐齐。 书案前站着一个人。 首席谋士赵长史。五十出头,留着一把灰白的山羊胡,身形瘦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石青色圆领袍,腰间系着个旧得看不出颜色的荷包。这人长得不起眼,扔进人堆里找不着。但满京城的权贵心里都门清——萧闻臻手底下真正能当半个脑子使的,就这一位。 赵长史双手捧着一份折子,递到案前。 "殿下,欧蓝帝国的密报查实了。"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大皇子手握重兵,二皇子把持朝政,却在短短三个月内被三公主连根拔起。这背后,全是十二楼在推波助澜。从散布谣言、策反将领,到截断粮草补给、制造宫廷内乱——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精准到令人胆寒。" 萧闻臻没接折子,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江玉衡.......” 他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第248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3 赵长史连忙介绍道。 “此人凭空出世,查不到任何过往。三年前在江湖上竖起十二楼的招牌,短短半年便将情报网铺到了大楚、欧蓝、南越三国。手底下的人分十二个堂口,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军需倒卖、情报贩售、暗杀护卫,只要银子到位,什么都接。” 赵长史停了停,斟酌了一下措辞。 “但此人脾气极其古怪。收钱办事全看心情。曾有南越国的大将军出价百万两黄金请他出手,他嫌对方长得丑,当场把人轰了出去。” 萧闻臻的眉毛动了一下。 嫌人丑? 赵长史继续道:“至今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容貌极为姣好,喜穿红衣,行事乖张。十二楼总部设在云雾崖,常年云遮雾绕,寻常人连山门都摸不着。” “欧蓝帝国那位三公主,是带着满身伤,光着脚跪在十二楼山门外。头一天下暴雨,第二天刮大风,第三天日头晒得地面冒烟。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到第四天早上,山门开了。” 赵长史的声音压得更低。 “据内线回报,那位三公主见到江玉衡本人之后,当场呆了足足十息。回过神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世间竟有如此容色'。” 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萧闻臻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前。 他没接话,脑子里在飞速转着齿轮。 凭空出世。三年前。容貌姣好。行事乖张。 这几个关键词搅在一起,在他心底激起了某种微妙的涟漪。他抓不住,也不急着抓。 “老七那边有什么动静?” 话题切换得干脆利落。 赵长史果然跟上了节奏,没有半拍迟疑。 “七殿下上个月派了心腹副将裴青,带着二十万两黄金和一匣子北疆蓝宝石,亲赴云雾崖。”他压低声音,往前倾了倾身子,“而且据属下安插在七殿下身边的眼线回报——七殿下早年游历江湖时,似乎与这位江楼主有旧交。” 萧闻臻短促地笑了。 那声笑从鼻腔里哼出来,尾音往下坠,带着说不上来的凉意。 旧交。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书房的窗子对着后院的竹林。入了秋,竹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有几根细竹被吹得东倒西歪,竹竿在半空里画着弧线,忽左忽右,站不稳当。 萧闻臻盯着那片竹林,半天没出声。 赵长史在背后等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萧闻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老七能给的,孤能给双倍。” 他转过身。 窗外的日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个颀长的阴影。面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备厚礼。” 赵长史立刻躬身,右手从袖中摸出一支细毛笔和一个巴掌大的随身记事本,准备落笔。 “黄金十万两。” 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 “西域汗血宝马十匹。” 赵长史的笔顿了顿,汗血宝马是御赐之物,十匹已是倾家荡产的手笔。 “还有父皇赏的那颗东海夜明珠。” 赵长史这回是真的停住了。他抬起头,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东海夜明珠。那是当今圣上在萧闻臻二十岁生辰时赐下的宝物。整个大楚只此一颗。萧闻臻平日里锁在内库最深处。 现在说送就送? 赵长史把到嘴边的劝谏咽了回去。他跟萧闻臻太久了,知道这位主子下了决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派人送去云雾崖。”萧闻臻往前走了一步,从书案旁绕过来,走到赵长史面前。 他比赵长史高出大半个头,视线从上往下压过来,阴影罩住了谋士花白的头顶。 “告诉去的人,姿态放低。不管江玉衡提什么条件,先应下来。” 赵长史飞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声响。 萧闻臻停了停。 他侧过身,走到窗边。 秋风裹着竹叶的清苦味道灌进来。有一根细竹的竹梢正好探进窗框里头,竹叶子擦着窗棂,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萧闻臻抬手,两根手指捏住那截探进来的竹枝。 咔嚓。 竹枝应声而断。断口处露出鲜嫩的竹髓,白生生的,在日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把断枝丢在地上。 “若不能为孤所用——” 他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竹叶汁液,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膳吃什么。 “便毁了。” 赵长史的笔尖在纸面上定住。 “绝不能落到老七手里。” 秋风灌过书房,吹得案上的信纸翻了个角。那股极淡的花香从纸面上散出来,在空气里绕了一圈,又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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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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