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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闻臻的鼻翼微微翕动。 他闻到了那股花香。 说不上来是什么花。只觉得熟悉。 大堂内说书人的醒木余音未散，戏台上的好戏已经开锣。 丝竹管弦嘈嘈切切，鼓点细密。武生头戴绒冠，身披四爪龙袍，手持雪亮银枪，一个利落的空翻稳稳落地，玉面含威。台下爆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醉仙楼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南街，卖的就是个纸醉金迷。一楼散座挤得密不透风，男女老少梗着脖子往台上看，瓜子壳嗑了一地。 二楼雅座则是另一番天地。一间间布置清雅，珠帘低垂，熏香缭绕。外头守着腰佩横刀的护卫，里头坐的皆是达官显贵。珠帘挡住了外头的视线，里面的人却能把楼下的热闹尽收眼底。 天字第一号雅间。 靠窗的软榻上倚着个人。 红衣。极艳的红。衣摆迤逦拖在波斯绒毯上，金线绣的暗纹在阴影里流转。 这人手里捏着个白瓷茶盏，指骨比瓷器还要透亮几分。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唇色红如珊瑚。桃花眼上挑，眼波流转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雌雄莫辨，又极具攻击性。 旁边站着个胖乎乎的七岁孩童。 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 “主……”他刚出声，对上那人瞥过来的视线，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改了口，“师父，咱们大老远回京城，不是辅佐七殿下的吗？你跟七殿下有旧交情，直接去就是了。为什么这两天一直在找什么破道观？” 这是化作人形的系统7788。 玉瓷骨轻笑出声，没有答话。 随手将茶盏搁在紫檀小几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倒没点明找谁。 但有趣的是，这满京城里，想找他的人，排队能排到城门外。三皇子萧闻臻、七皇子萧楚机，哪一个都想将这位传说中算无遗策的谋士纳入麾下。 7788疑惑地咽下桂花糕，拿胖手背抹了嘴，便也不再追问。
第249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4 大楚太子薨逝十年后，老皇帝终于下了一道明旨，成年皇子一律册封亲王。这规矩不算新鲜，前朝早就玩剩下了。前朝皇帝的儿子个个及冠封王，亲王长子满了十岁便封世子，代代往下传。鼎盛时期，前朝拢共建了三十个亲王府。除了绝嗣或犯事被削的，其余一路传到王朝覆灭，前后册封了九十七位亲王。这九十七位里，有四十五位给自己修了陵墓，全散落在各自王府附近的山岭里。随山势起伏，没个定制，却无一例外奢华得令人咋舌。 前朝倾覆，这些陵墓便成了烫手山芋。绿瓦石壁，雕龙镌凤，皆是民间禁物。加上死人的地界本来就晦气，达官贵人避之不及，寻常富户也不敢接手，只能就那么荒着。 换作别的朝代，通常的做法是推平重建，斩断前朝王气。偏偏大楚开国皇帝不同以往，下令将陵墓悉数改成佛殿与道观，但立下一条死规矩——必须向国库缴纳重税。这招跟前朝礼遇僧道的风气截然不同。 玉瓷骨刚经过的安国寺便是如此。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往那头挤，石板路早被碾出两道极深的车辙。香火旺成那样，国库自然也跟着肥了。 他眼下落脚的这座道观，同样是前朝亲王陵改建的。外头看着气派，里头的陈设更精巧。不像清修之地，倒像是哪位权贵的私家别院。 山门前，秋老虎晒得青石板发烫。 没等多久，厚重的朱漆大门拉开一条缝。先前那个满脸倨傲的道童去而复返，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贵人。”道童弯下腰，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透着惶恐，“殿下请您进去。” 7788跟在后头，胖手正抓着半块糕点。那道童悄悄凑过来，将之前收下的金锭子原封不动塞回他手里。 7788低头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道童。 “先前不知您家主人与殿下有旧，多有失礼，请施主见谅。”道童压低嗓门，说完便退到一旁让出路来。 这事怪不得一个小道童。这道观里的九殿下，脾气出名的古怪。自从住进这里，便闭门谢客。别说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便是当朝几位公主乘着车架到了门口，也照样吃闭门羹。 方才玉瓷骨主仆二人递上金锭求见，道童本以为又是哪个来攀附权贵的。哪知这位容貌秾丽、一身红衣的公子，只轻描淡写留了一句话。 道童原话通报进去，然而九殿下听了那句话，面色却是变了，立刻让他请人进去，这位访客身份想来十分特殊。可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堂堂的大楚九皇子露出那种神情呢…… 7788把金锭子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迈着短腿跟上玉瓷骨的步伐，边走边往四周打量。 进了后院，景致陡然又换了一重。前院已经够气派，后院更像是把整个仙境搬进来了——人工堆砌的山水模仿着蓬莱、瀛州、方丈三座仙山的形制，曲水回廊，山石嶙峋，池中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巴。 玉瓷骨走在前面，红衣的衣摆扫过青石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神情寡淡，像是逛自家后花园，眼睛只随意扫了几处，落在水面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玉瓷骨漫步在曲水回廊。水池里几尾红鲤甩着尾巴，争抢水面上的浮萍。 没走几步，假山后头传出一声极轻的闷笑。 7788耳朵尖，胖手一顿，藏在袖子里的金子差点掉在青石板上。玉瓷骨没惊没乍，连步幅都没乱，只是偏过头，视线越过嶙峋的太湖石。 一个人影慢悠悠转了出来。 来人年纪极轻，今年刚刚十九岁。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素色道袍，偏偏生了副极具攻击性的好皮相。面如冠玉，眉骨生得高，眼窝深浓。细看之下，这骨相走势，竟和顾砚舟有三分挂相。 真算起来，当朝沈惠妃与顾砚舟的生母是嫡亲姐妹，眼前这位景王萧知晏，正经得叫顾砚舟一声表哥。 萧知晏没端皇子的架子。他停在三步开外，上下打量着那一身张扬的红衣，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两位皇子的人削尖了脑袋找十二楼楼主，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江楼主，会跑到贫道这个出家人这里。” 被一口叫破身份，玉瓷骨也不意外。 他手里捏着把玉骨折扇，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姿态散漫：“九殿下这道观，修得比御花园还要讲究三分。。” 这声“九殿下”一出，萧知晏扬了扬眉。 他往前迈了半步，视线直勾勾落在那张白得晃眼的脸上。传闻里说江玉衡风华绝代，他原本当个笑话听。如今真见着了，才明白那句“世间竟有如此容色”真不是夸大其词。 “得十二楼主者，得天下。”萧知晏念出这句街头巷尾嚼烂了的谶语，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浮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把皇家的那股阴沉算计冲淡得干干净净，反倒透出几分不谙世事的稚气。 “楼主来我这儿，也是为了这句谶语？”萧知晏摇了摇头，道袍的宽袖在风里晃荡，“那你怕是要白跑一趟。那个位子太烫手，我这人怕热，不敢碰。” 玉瓷骨看着那对极具欺骗性的酒窝，眼尾撩起个好看的弧度。 不敢碰？ “烫不烫手，总得摸过才晓得。”玉瓷骨手腕一转，“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殿下若真想当个闲云野鹤，方才小道童拦我的时候，你又何必改口放我进来？” 风穿过回廊，吹得池子里的水波乱晃。 萧知晏脸上的笑意没减，眼底的温度却降了半截。
第250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5 萧知晏抚掌大笑。笑声未落，回廊两侧的太湖石后、假山顶端，无声无息冒出数十个道士打扮的人。手里未拿拂尘，握的全是开了刃的精钢长剑。 7788吓得打了个哆嗦，胖手没捏稳，半块桂花糕吧嗒掉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沾满灰。它往后缩了半步，躲进玉瓷骨宽大的红袖后头。 玉瓷骨连折扇都没收。玉骨扇面慢条斯理地摇晃，乱了鬓角的一缕发丝。 “九殿下。”玉瓷骨眼尾上扬，语调拖长，“杀我不难。可你幕后的那人，苦寻三年的答案，就真要跟着我一起埋进土里了？” 这话没头没尾。7788听得满头雾水，萧知晏脸上的笑却收了个干净。 假山后头转出个穿黑甲的护卫。这人走路没声，到了跟前单膝跪地，冲萧知晏抱拳：“殿下且慢。主子有令，请江楼主湖心亭一叙。” 萧知晏盯着玉瓷骨看了两息，抬手挥退四周的剑客。 “楼主请。”他让开路，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散漫，只字不提方才的剑拔弩张。 玉瓷骨没带7788，独自跟着黑甲护卫穿过曲折的连廊。 湖心亭建在水面正中央，四面挂着竹帘，挡住了外头的刺目秋阳。护卫停在十步开外，低头退下。 玉瓷骨拾阶而上，挑开竹帘。 亭子里坐着个人。 没穿外袍，只着一件素白中衣。衣襟敞开两寸，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膛，肩胛处缠着一截渗血的白布。这人半靠在竹榻上，手里捏着个青瓷茶盏。 是顾砚舟。 三年没见，这活阎王身上的戾气收敛得更深了。整个人透着经年不化的寒意。 玉瓷骨刚放下竹帘。 竹榻上的人站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两步跨过方寸之地，直接把人抵在亭柱上。 茶盏碎在脚边，瓷片飞溅。 顾砚舟的手掐住玉瓷骨的下颌，力道极重。那双眼睛死死盯过来，眼底翻涌的东西能把人活生生烧透。 顾砚舟的手劲极大，虎口的茧子磨着玉瓷骨白净的下颌骨，力道再重两分，骨头就得碎。 “江楼主。”顾砚舟开口，声线压在喉咙底，字字往外蹦，“顾某只问一件事。如实答了，重重有赏。若有半字虚言——” 后半句没说。 杀意却顺着那只掐人的手，直逼面门。 换作旁人，早吓瘫了。 玉瓷骨没躲。 他甚至迎着那股要吃人的劲儿，往前凑了半寸，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处。 “侯府世子。”玉瓷骨眼尾轻扬，语气散漫得要命，连个磕绊都不打，“不足及冠便投身行伍，两年前率八百轻骑夜袭北境，斩敌五千，加封冠勇少将军。论打仗，大楚朝除了玉大将军，你排第二。” 他被掐着下巴，说话却依然字正腔圆，音调里还掺着点看戏的闲适。 “堂堂少将军，费这么大周折把我弄到九皇子的道观，就是想要威胁我吗？” 顾砚舟倒是没曾想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手腕翻转，拇指压上那截脆弱的咽喉，声音低哑：“江楼主骨头硬。就是不知，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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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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