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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瓷骨停顿了两秒,忽然轻笑出声。 这笑声落在林安耳朵里,无端生出几分寒意。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已经给出了答复。 “好啊。” 玉瓷骨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红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露台的玻璃门。经过林安身边时,脚步停顿了半拍。 “林安。” “嗯?”林安神经紧绷。 “你这步棋,走得挺漂亮。” 这句评价分不清是夸奖还是嘲弄。林安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宴会厅边缘。玉瓷骨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紧不慢,专挑灯光昏暗的盲区走。 推开后门的那一刻,他停住脚步,回头望向大厅中央。 傅衍之正被几个老总围着。男人手里捏着半杯威士忌,眉头压得很低,已经快失去了耐心。 酒店后巷。 林安拉开一辆灰色本田的车门。车身沾着灰,内饰简陋。 玉瓷骨弯腰坐进副驾驶,长腿委屈地蜷缩着。他这身价值连城的高定红西装,跟这辆破车格格不入。 “你这车,减震不行啊。”他靠着椅背,给出中肯的评价。 林安没搭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灰色本田驶出逼仄的巷道,迅速汇入京市深夜的车流,朝着出城的方向狂奔。 同一时刻。 宴会大厅内,傅衍之终于打发了最后一位搭讪的投资商。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扫向刚才玉瓷骨待过的位置。 空的。 男人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步伐急促。 圆桌旁没留半个人影。只有那个香槟杯静静立在边缘。 傅衍之视线下落。 玻璃杯壁上,那枚浅淡的红色唇印在水晶灯下泛着刺目的光。 周遭的交响乐还在继续,名流们推杯换盏。 傅衍之捏着威士忌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咔嚓。 厚重的玻璃杯壁硬生生被捏出一道裂纹。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淌下来,滴落在纯黑的高定西裤上。 人没了。
第37章 冰山总裁的白月光35 云南大理,苍山脚下。 冬天的洱海边风大,吹得路旁银杏叶翻飞。 玉瓷骨裹着一件鹅黄色的羊绒大衣,坐在民宿院子的藤椅上晒太阳。手里端着一杯现磨的玫瑰拿铁,脚边趴着民宿老板养的大橘猫。 “林安,右边,再往右。那个角度不对,光打在脸上太平了。” 他连眼皮都懒得掀,只抬起一根食指,虚虚往右边点了点。 林安扛着一把遮阳伞,满头大汗地调整角度。云南冬天日头短,紫外线毒得很。这位祖宗嫌阳光刺眼,非得让他在院子里支一把角度精确到分的遮阳伞。 “往右多少?”林安问。 “目测三十度。你没上过物理课?” 林安咬着后槽牙,把伞柄往右拧了拧。 “过了。” 拧回来。 “不够。” 林安一拳捶在伞柄上,铝合金管子嗡嗡直响。 “你到底要几度!” 玉瓷骨终于赏脸看了他一眼。桃花眼半眯,裹在鹅黄色大衣里,脸只露出小小一团,懒洋洋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窝里撒泼的猫主子。 “就刚才那个角度挺好。你一嚷嚷,手又歪了。” 林安深吸一口洱海方向吹来的冷风。 忍。 两个月前那场慈善晚宴之后,他拿着录音笔要挟玉瓷骨离开傅衍之。这人答应得痛快,第二天就订了飞大理的机票。 林安以为自己赢了。 直到落地那天,玉瓷骨把全部行李,四个LV硬箱,一个爱马仕旅行袋,全扔给他搬。自己两手空空地走在前面,回头丢了一句让他至今耳鸣的话。 “你让我离开京城,总得负责安置吧?” 安置。 这两个字的含金量,林安用了整整两个月才参透。 民宿月租八千。玉瓷骨住的是整栋院子里最贵的那间海景套房,带私人露台和独立浴缸。钱从哪来?从他林安兜里掏。 傅衍之压在阮家头上的债权,玉瓷骨走之前单方面甩给了秦江彦处理。那块卖表换来的三百万花得精光,于是他把手伸向了林安那张可怜巴巴的工资卡。 理由正当且无耻:“你逼我背井离乡,精神损失费,懂?” 林安的存款被刮得只剩两千块零头。交完房租,自己连一间标间都住不起,只能窝在苍山脚下废弃点改建的老房子里。土墙,铁皮顶,一到半夜风声跟鬼叫似的。 最绝的是,他曾试图搬进民宿跟玉瓷骨合住,省一半房租。 被拒的方式很直接。门都没开,只从门缝里递出来一只穿着拖鞋的脚,正正踩在他伸进去的手背上。 “走开,我认床。生人睡隔壁我失眠。” 生人。 认识快一年了,还是生人。 林安把遮阳伞固定好,退后两步检查角度。白色伞面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不偏不倚盖住藤椅上那团鹅黄色。 “行了吗?”他扯过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汗。 玉瓷骨抿了口玫瑰拿铁,腾出一只手往前虚虚一推。 “去菜市场。今天想吃酸菜鱼,要草鱼,活的。黑鱼不行,刺多。酸菜要本地老坛的,超市那种不要。” “你嘴够刁的。” “委屈你了。” 这话从玉瓷骨嘴里说出来,讽刺浓度超标。 林安翻了个白眼,拎起帆布袋往院门口走。路过前台时,听见民宿老板娘正跟刚入住的客人介绍周边景点。 那客人是个搞短视频的博主,留着利落的寸头,背着专业相机。办完入住手续,很自然地拐进了院子。 然后,就停在了藤椅旁边。 “帅哥,一个人来旅游的?” 玉瓷骨连坐姿都没调整。脚尖翘起来晃了晃,大橘猫伸爪去拍他的鞋带。 “嗯。” “我能跟你拍个合影吗?就是——你长得太好看了,发朋友圈都不用加滤镜那种。”寸头博主挠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 玉瓷骨偏过头。冬日的光线柔和,落在那张脸上,眉眼间的锋利被磨去大半,只剩一种慵懒的、不设防的好看。 他冲博主弯了弯眼角。 “行啊,你蹲下来,角度低一点拍,显脸小。” 寸头博主如获至宝地掏出手机。蹲的位置离玉瓷骨极近。这人拍了张不够,又求着换角度拍第二张、第三张。全程眼珠子跟焊死在那张脸上。 林安拎着帆布袋走了三步,又折回来了。 “哥,酸菜鱼要放豆芽吗?” 他挤到藤椅旁边,帆布袋晃荡着蹭过寸头博主的胳膊肘。那声“哥”喊得自然极了,带着一种共同生活过的熟稔。 寸头博主愣了一下,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 玉瓷骨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他。眼底泛起看戏的光。 “放。再买两块豆腐,嫩的。” 停顿半秒。 “还有——你什么时候改口叫我哥了?” 林安耳根烧起来。他抓紧帆布袋带子,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身后传来玉瓷骨压低的笑声。
第38章 冰山总裁的白月光36 走出苍山脚下那条青石板巷子,冷风一吹,林安才后知后觉地骂自己。 脑子进洱海水了。 没走多远,那句“什么时候改口叫我哥了”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尾音拖长,带点沙哑的鼻音,勾人得很。 他来大理的目的本该很明确。监视玉瓷骨,确保这祸害不回京城纠缠傅衍之。那支录音笔还压在枕头底下,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有趣的是,两个月下来,那支塑料录音笔连碰都没碰过。 这日子过得偏离了轨道。 早上七点去菜市场买玉瓷骨点名要吃的食材。中午煮一碗米线端过去,连葱花都要挑得干干净净。下午调遮阳伞、喂猫、去镇上取那些大大小小的快递包裹。晚上这人嫌老房子离民宿太远不安全,又差他在院门口蹲着值夜班。 活脱脱一个倒贴的保姆。 而且玉瓷骨花钱毫无节制。林安那点微薄的积蓄早被压榨见底。昨天这祖宗非要吃空运的车厘子,林安咬牙扫了付款码,余额只剩两位数。 大理古城的菜市场人声鼎沸。 林安蹲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挑鱼。卖鱼的大姐用网兜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在案板上拍了两下,刮鳞破肚。动作麻利。 “小伙子,你每次来都买这种草鱼。你那对象嘴够挑的。” 对象。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林安抬头。 “不是,我们不是——” “害,年轻人别不好意思。”大姐把鱼利落地装进塑料袋,递过来,“你隔三差五的,这个点准时来,嘴里念叨着不要黑鱼要草鱼、不要超市酸菜要老坛酸菜,连人家爱吃嫩豆腐都记得。不是对象是什么?” 买鱼的顾客多的是。林安长相出挑,大姐自然印象很深。 “真不是。”林安干巴巴地反驳,耳根泛起热度。 大姐撇撇嘴,把找零的纸币塞进他手里。“行行行,你说不是就不是。不过姐劝你一句,疼人是好事,但也得有个度。我看你这成天围着锅台转,迟早被人家拿捏住。” 鱼尾在塑料袋里啪啪拍水,水花溅在鞋面上。 林安攥着袋子,站在嘈杂的菜市场里。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不清楚。 也许是第一次看见玉瓷骨蹲在院子里逗大橘猫,被猫爪子挠了手背,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两道红痕,龇牙咧嘴却不舍得骂的时候。 也许是某个凌晨,他在老房子里冻醒,裹着被子走到民宿门口值班。发现露台的灯还亮着。玉瓷骨披着毯子坐在那里看星星。回头见了他,扔下来半条毯子和一杯热牛奶。 那杯牛奶烫嘴,里头加了太多糖。 甜得他牙根发酸。可他却连杯底的糖渣都被他舔得干干净净。 明明玉瓷骨这人,坏得明目张胆,可偏偏偶尔漏出的一点点好,能把人溺死。 腊月二十八。 镇上的年味浓起来。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空气里飘着炸酥肉的香气。林安揣着兜里最后六百块钱,在古城步行街的百年老店门口排了四十分钟队。 买了两盒鲜花玫瑰饼。 这东西他见玉瓷骨吃过。那天有个本地游客送了一块给他尝,这人吃完眼睛亮了一下。嘴上挑剔说一般般,手却极其诚实地把掉在包装纸上的碎渣全捡起来吃完了。 林安犹豫了一路,最后把其中一盒拆开。挑了块卖相最好的放在最上面,方便那人一伸手就能拿到。 走到民宿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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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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