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步停住。 三辆清一色的黑色路虎揽胜,京A牌照,一字排开,把民宿本就不宽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车身上沾着赶远路带来的尘土,引擎盖的热气在冬天的冷空气中蒸腾出白雾。 大理这种慢节奏的旅游小镇,少见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车队。 最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弹开。李特助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走下来,手里握着平板电脑,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 塑料袋里的玫瑰饼被捏出了褶皱。纸盒变形。 傅衍之来了。 林安手脚冰凉,他偷来的这点安稳日子,到头了。
第39章 冰山总裁的白月光37 民宿院门口。 大橘猫弓起脊背,喉咙里挤出一声拉长的颤音,四爪并用窜进了灌木丛深处。 玉瓷骨从藤椅上抬起视线。三辆黑色路虎一字排开,引擎还在嗡嗡作响。京A牌照上糊满的泥灰,无声讲述着三千公里的长途跋涉。 他拿起手边凉透的玫瑰拿铁,就着杯沿抿了一口,瓷器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动。 最前面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弹开。李特助顶着能去动物园应聘大熊猫的黑眼圈走下来。视线越过矮墙,直直落在露台上那团鹅黄色上,腿肚子打了个转,赶紧退到一旁充当背景板。 皮鞋踩上青石板。 傅衍之从后座跨出。深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没戴眼镜。少了那层斯文败类的壳子,男人五官的攻击性全裸在外。 有趣的是,两个月不见,这男人瘦得脱了相。颧骨比以前硬,下颌线收得极紧,整个人透着长期睡眠不足熬出来的燥郁。 玉瓷骨慢悠悠站起身。鹅黄色大衣的下摆扫过藤椅扶手。 “傅总大老远跑一趟,看苍山还是看洱海?”他语调散漫,全无被抓包的自觉。 “跟我回去。” 四个字,跟两个月前宴会厅里说的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变。 玉瓷骨没接茬。端着拿铁杯子绕过他,径直往海景套房走。傅衍之长腿迈开,寸步不离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门被反手扣上。 暖气烧得足,热得人发慌。玉瓷骨随手拉开半扇落地窗,洱海方向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 “走的时候没跟你说,是我不对。”他背对着傅衍之,双手撑在栏杆上,“在京城待腻了,想散散心。大理挺好,气候好,物价低,养老佳选。傅总要不要也买套院子住下?” “谁带你走的。”男人嗓音平直,不带任何起伏。 “没人带,我自己。” “航班记录,入住信息,两个人的身份证号。”傅衍之报菜名似的抖出底牌,“李特助查了三天。买票的是林安,付房租的是林安,连这几天去菜市场买草鱼的也是林安。” 玉瓷骨转过身,背靠着玻璃门。 “行,被你逮着了。林安那小孩非说大理好玩,我就跟他来了。你也知道我这人,耳根子软,受不得别人求。” 耳根子软。傅衍之盯着他,没出声。 他能被一个实习生哄到三千公里外?这鬼话连院子里那只逃跑的猫都骗不了。这小妖精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拿什么威胁你。”傅衍之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 “没人威胁我。”玉瓷骨笑出声,伸手戳了戳男人驼色大衣的纽扣,“别什么事都往阴谋论上套。我想走,跟谁走无所谓。跟林安走,还是跟一条狗走,对我没区别。重点是我想走,懂吗?” 傅衍之压根没被带偏。 就在这时。 啪。 房门被一股蛮力撞开。门板重重砸在墙面上,窗台上的马克杯跟着晃了两下,拿铁洒出几滴。 林安站在门口。 他刚才在巷子口看见车队,就拼了命跑回来。 玉瓷骨在替他兜底。明明是他用录音笔威胁,明明是他逼对方离开京城。这个人站在傅衍之面前,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啪嗒。 录音笔从林安指缝滑落。 这小物件本就破旧,撞击木地板后,塑料外壳彻底裂开一条大缝。里面的五号电池弹飞出来,在地板上转了两个圈,咕噜咕噜滚进床底深处。 傅衍之全盘皆知。 从头到尾,自己自以为捏着能翻盘的王炸,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拙劣的笑话。 傅衍之压根没多看那堆塑料零件一眼。男人径直走到玉瓷骨面前。 “跟我回去吗?” 没有命令。没有威胁。没有咬牙切齿。只有干干净净的问询。 玉瓷骨靠在窗框上,上下打量着他。 两个月没见,这男人瘦了一大圈,连站姿都透着一股熬出来的狠劲儿。偏偏问这句话的时候,声线发着抖。 “好啊。” 玉瓷骨轻飘飘地答应了。他甚至伸出手,替傅衍之理了理那件驼色大衣的领口,顺带把男人衣服上沾着的一点灰尘弹开。 傅衍之绷了整整两个月的肩线,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塌下去一寸。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 路过林安身边时,脚步停了。 林安僵硬地仰起头。两人之间的高度差在近距离被拉到极致,他只能看到傅衍之凌厉的下颌线,外加那张毫无温度的侧脸。 “张婶已经辞退了。”傅衍之语调平直。 那个给了林安录音笔的老管家,早被清算得干干净净。 傅衍之垂下视线,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现在才查到你们在这儿的?” 林安胸腔里的氧气被抽干,呼吸停滞。 傅衍之偏过头。视线从上往下刮过林安的脸,连半秒钟的停留意愿都没有。 “太天真了。” 丢下这四个字,男人迈开长腿。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逐渐远去。 玉瓷骨跟在后面,慢吞吞地往外走。经过林安身侧时,他停下脚步。 “小林安,这两个月辛苦你了。”玉瓷骨弯起桃花眼,语气里全是没心没肺的调侃,“你挑草鱼的眼光挺不错,回头我让傅总给你发个锦旗,就写‘最佳饲养员’,包邮寄给你。”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跨出门槛。那件鹅黄色大衣的衣角扫过林安的手背,留下一阵好闻的冷香。 房间空了。 地板上躺着摔裂的录音笔,电池盖滚到了不知哪个角落。帆布袋里的那条活草鱼因为缺水,正啪嗒啪嗒地做着最后的挣扎,水渍溅在高级木地板上,洇出一片暗痕。 傅衍之全盘皆知。玉瓷骨也心知肚明。 那玉瓷骨为什么还要受自己的威胁?为什么配合他演了两个月的戏? 林安想不通。 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肉里,连疼都顾不上。 他没有追出去。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海景套房里,听着窗外洱海吹来的风声,把十根手指收得越来越紧。 院门外引擎声重新响起。 三辆黑色路虎掉头,沿着苍山脚下的窄路缓缓驶出巷口。 李特助极有眼色。刚上车,便升起了前后座的隔音挡板。 玉瓷骨歪着头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在膝盖上打着无聊的节拍。车内暖风开得足,他嫌热,随手脱了那件鹅黄色的大衣。里面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白毛衣,领口斜褪,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 “你什么时候发现林安拿走的录音笔?” 没头没脑的一句发问。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傅衍之闭着眼,靠在另一侧车门边。两个月的连轴转,疲惫全写在眼底那层青黑上。 “宴会之前。” 玉瓷骨停下敲击膝盖的动作。 “为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傅氏到了关键时期,有太多仇家准备在节骨眼上给我致命一击。”傅衍之睁开眼,偏过头看他,“我的命没关系。可我舍不得你受苦。林安蠢了点,但不坏。而且我的人都在附近盯着。” 这番话透出的信息量极大。 傅衍之早弄清了玉瓷骨两人的所在地。也清楚林安拿到了张婶手里的录音笔。这位傅氏掌权人非但没阻止,反而顺水推舟。借着林安的手,把玉瓷骨送出几千公里外的安全区。 连亲爹的死因都能拿来当诱饵做局。 这疯狗护食的手段,着实有些极端。 其实玉瓷骨早看穿了这把戏。无论是周边那些换班盯梢的暗桩,还是民宿里那些演技拙劣的游客。假装合影、借故搭讪,这两个月上演太多次。 偏偏林安那个傻孩子信了。 玉瓷骨轻笑出声。他凑过去,手指戳了戳男人驼色大衣的纽扣。 “傅总这算盘打得,我在大理都听见响了。合着我这两个月,是你在苍山脚下圈养的避难人员?” 他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那我花的可是林安的工资卡。人家本来就穷。你不得给人家报销?” 傅衍之捉住那只作乱的手,牢牢捏在掌心。 “李特助走之前,给他留了一张支票。”男人语调平直,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玉瓷骨的指关节,“买断他这两个月的跑腿费。足够他在大理盘下那家民宿,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玉瓷骨眼尾上扬。 处理方式干净利落。既断了林安回京城继续纠缠的念想,又还了这两个月跑腿的情分。恩威并施,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输了赢了。”玉瓷骨问。 傅衍之把他的手拉到唇边。闭上眼,在那道之前被大橘猫挠出的极浅红痕上碰了碰。 “赢了。赢得好险。” 这四个字,分不清是在说商界那场不见血的绞杀,还是在说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坏骨头。 车子驶上环海路。 后视镜里,苍山顶的积雪越退越远。 民宿院子的藤椅上,那杯凉透的玫瑰拿铁还在原处。旁边蹲着的大橘猫等了很久,没等到有人来喂它吃爱吃的猫零食。
第40章 冰山总裁的白月光38 除夕夜。御景湾主别墅。 京市禁燃令卡得死紧,远郊零星的炮仗声依旧顺着冷空气传过来。三层中空隔音玻璃滤去大半杂音,只余下极轻的振动。 玉瓷骨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伸长手臂,去掏茶几底下那团毛茸茸的活物。 伊丽莎白。这只他花十万块钱弄回来的蓝双色布偶,眼下正缩在茶几最里侧的死角。背对着他,蓬松的尾巴严丝合缝地裹住四只爪子。毛茸茸的屁股蛋直对着正主,耳朵尖立得笔直,愣是不转分毫。 “过来。” 没动静。 “伊丽莎白。” 这回动了。往更深处挪了两厘米。 玉瓷骨收回手,脊背靠上沙发腿。有趣的是,活了几千年,头一回被人甩脸子,对方还是个四条腿的。在大理苍山脚下待了两个月,回来直接被自家的猫单方面拉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6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