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64 锋利的剑刃压着冷白的皮肉。再进半分,血就能溅脏顾砚舟玄色的袖口。 玉瓷骨没退。 他迎着剑锋往前送了送,细嫩的颈侧当即压出极细的红线。血珠子没渗出来,但那股不要命的疯劲,逼得顾砚舟手腕发僵。 “砚舟.......” 唤得很轻,尾音拖在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动静里,又软又黏。 顾砚舟这辈子听过无数人叫他将军、世子。唯独这两个字,从眼前这人口中吐出来,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 玉瓷骨两只手还环在男人腰上。他不老实,指尖隔着衣料往下按,顺着脊沟的走向一点点往上爬。 剑锋终于撤了。不是顾砚舟想撤,是这人贴得太紧,再举着剑,真能把人喉管割断。长剑还入鞘中,发出一记钝音。 顾砚舟单手横在身前,想把这贴上来的身躯隔开。没用,玉瓷骨顺着他格挡的手臂往上攀,半个身子全挂了过去。 马车恰好碾过一块凸起的石板。 车厢剧烈颠簸。 玉瓷骨借着这股力道,往后一仰,连带着把顾砚舟也扯倒在铺着厚绒的软垫上。 车顶悬着的羊角灯晃得厉害,光影在玉瓷骨脸上打转,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眼底碎着摇晃的灯影。 他盯着压在上方的男人。 “将军........” 手指搭上素白的领口。 没急着扒,指腹捏着衣襟边缘,慢条斯理地往两边挑。布料松开的时候,底下的皮肤大片大片暴露出来。锁骨往下,胸口正中一道陈年旧伤的疤痕,颜色浅了,没褪干净。 玉瓷骨的指尖描了上去。疤痕的触感粗糙,微微凸起,和周围光滑紧致的皮肤截然不同。 顾砚舟该推开他。该拔剑,甚至该直接折断这双作乱的手。他杀过那么多人,卸一条胳膊不过是眨眼的事。 可他没动。 玉瓷骨的唇印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恶作剧般的碰撞。这次很轻,很慢。嘴唇贴住的第一个落点是下巴的棱角,蜻蜓点水一般蹭了蹭,往上移。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热气喷在人中和上唇之间那道浅浅的凹槽里。 然后是嘴唇。 唇瓣相贴。柔软的抵着干裂的。 顾砚舟的嘴唇果然还是那样——外面绷着一层硬壳,底下的肉质却软得出奇。嘴角有点咸味,大概是刚才出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积在了唇角的纹路里。 玉瓷骨含住了他的下唇。 顾砚舟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闭眼。肌肉记忆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眼皮合拢的瞬间,某种深埋在骨血里的东西猛地翻涌上来,堵在胸口,又酸又涨。这种感觉陌生得要命,又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 唇舌之间两相一碰。 顾砚舟整个人弹了起来。 动作极大,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壁上,车板被撞得连晃三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拉开。 仅存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亮了半截面孔。 玉瓷骨还躺在软垫上。月白色的衣领微敞,发丝从脑后散开铺了一片,黑缎子似的摊在米色的软绒上头。那双眼睛清明得很,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迷离。 他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活阎王。 顾砚舟跪坐得笔直。手死死扣着剑柄,拇指压在刀鞘上。只要一寸力,利刃就能出鞘。 他没拔剑。 胸腔里的跳动快得要冲破肋骨。 玉无恙死在三年前。那是他藏在最深处的执念。 军中传他不近女色,以为是心系亡人。 他确实心系亡人。 可眼前这个江玉衡,是个男人。一个满嘴跑马、行事乖张的江湖术士。他生了一副该死的好皮相,说话时嘴角的弧度该死地眼熟,连亲人的方式都该死地—— 该死。 方才那须臾的悸动,算什么? 顾砚舟盯着那张明艳的脸。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排斥。他厌恶自己对一个男人起了反应,更厌恶那种触感——温热的、柔软的、碾过唇齿时带起的酥麻——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夜晚如出一辙。 新婚夜、醉酒。那晚的记忆早碎成了渣,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只留下零碎的感官残片:手掌底下绵软的皮肉、耳边含混的喘息、唇齿间某种甜腻的味道。 他一直以为那是酒精的错觉。 可方才两舌相触的须臾,那些被封存的碎片忽然拼成了一截完整的弧线,严丝合缝地嵌进了此刻的触感里。 一模一样。 温度、气息、甚至舐过口腔那一下的力度。 全都一模一样。 顾砚舟的瞳孔骤缩。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怎么会一样。 一个是三年前新婚夜的醉中幻觉,一个是此刻车厢里实实在在的、男人的唇舌。 不可能一样。 “将军。” 玉瓷骨坐起身,理了理衣摆,没心没肺。那副好整以暇的做派,和刚才把人亲得魂不附体的家伙判若两人。 “亲都亲了,躲那么远做什么。”他歪着头,桃花眼弯起来,唇角还挂着水光,“我又不会吃了你。” 玉瓷骨见顾砚舟楞兮兮的,像个傻狍子,轻笑了一声,单臂枕在自己脑后,一手抓住顾砚舟按着佩剑的手。 顾砚舟的手极大。掌心宽厚,手背上隆起的青筋纵横交错,骨节粗大,虎口和掌根处全是陈年的茧子——握刀的、拉弓的、勒马缰的,层层叠叠堆在那里,粗粝得像树皮。 玉瓷骨的手指搭上那片茧子。 指腹白嫩细软,和掌下的粗糙形成极鲜明的反差。他的拇指按在虎口最厚的那块茧子上,来回碾了两下。食指和中指并拢,滑进骨节的缝隙里,扣着那截手指根部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搓揉。 然后,他轻柔而暧昧的问道,“将军觉得滋味如何?”
第260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65 那声“滋味如何”钻进耳朵,烫得顾砚舟耳根发麻。他一把扯开那只作乱的手,动作极快,力道却没敢用实。没给半句废话,玄铁长靴直接踹开车帘。夜风灌进来的空当,人已经掠了出去。马车旁跟着的黑马流云正打着响鼻,背上猛地砸下个人。顾砚舟稳稳落座,手里死死扣住缰绳,背脊挺得像块铁板。 车厢里只剩玉瓷骨一个。他慢吞吞坐直,拿手背蹭了蹭嘴唇。真不经逗。冷面阎王什么的,也就这点能耐,亲一口就傻。他低头理了理月白长衫的领口,轻啧出声。 片刻后。玉瓷骨推开半扇小窗,下巴垫在窗棂上。眼波一转,换了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夜风把那声极软的呼唤送了出去。 “砚舟——” 尾音拖着长腔,黏糊糊的。 旁边马背上的人背影一僵。顾砚舟双腿下意识夹紧马腹,差点直接纵马狂奔。理智悬在崖边,生生拽了回来。他偏过头,一双眼黑沉沉地压过来,瞪得挺凶。但在玉瓷骨眼里,这就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纸老虎。 “将军把心放肚子里。”玉瓷骨单手托腮,笑得没心没肺,“江某收了定金,御前绝不乱说话,一定乖乖的。” 定金两个字咬得极重。 顾砚舟猛地转头。脖颈骨节发出极轻的咔哒声。他腿部肌肉绷紧到了极致。流云这马跟了他三年,踩过北境的死人堆,对主人的杀意最是敏感。背上的肌肉一紧,流云以为要冲锋陷阵。前蹄直接离地,仰天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撒丫子朝前狂奔。转眼就把马车甩出老远。 看着那一人一马落荒而逃的背影,玉瓷骨啪地合上窗板,脸上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 大楚皇宫的朱红宫门横在夜色里。 马车停稳。玉瓷骨踩着脚踏落地,月白衣摆被夜风吹得翻卷。他站定,回头。 顾砚舟早就等在宫门外,正勒着缰绳。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视线撞在一处。 玉瓷骨神色很淡,桃花眼里什么情绪都没装。就这么平平常常地瞥了一眼,转身迈向那扇幽深的宫门。 顾砚舟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胸腔里某个地方,莫名其妙地空了一块。冷风从那块空洞里灌进去,吹得五脏六腑发凉。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抓不着,也填不满。 进了宫门,规矩便大了起来。高墙夹着长长的甬道,琉璃瓦在夜色下泛着冷光。玉瓷骨起初还抬眼打量两下,这大楚的皇宫修得确实气派。但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一点也不新鲜了。 来接人的,是御前首领太监李全。这老太监在皇帝身边伺候了三十年,眼睫毛都是空的。 李全引着玉瓷骨上了步辇,自己提着灯笼走在侧前方。一路上,余光没少往步辇上瞟。 这位名震江湖的十二楼楼主,长得实在惹眼。但更让李全心惊的,是这份气度。 寻常白衣进宫,哪怕是那些自诩清高的名士,坐在步辇上哪个不是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收着。这位倒好,单手支着下巴,身子歪靠在扶手上。对周遭三步一岗的禁军、雕龙画凤的宫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松弛,散漫。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李全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龙椅上那位。 这江湖草莽,竟有几分久居上位的主子做派。 李全提着气死风灯,走在步辇侧前方。宫墙夹道幽深,灯影晃荡。深夜急召一介江湖白衣入宫,荒唐。可龙椅上那位要干什么,谁敢置喙。大楚天下尽在帝王掌中,莫说召见个才子,便是当真瞧上了这副皮囊要锁进深宫,前朝后妃又能折腾出什么浪花。如今的天子,早非当年处处掣肘的东宫太子了。 李全肚子里弯弯绕绕转了百八十个念头,步辇上的人倒好。玉瓷骨靠着软垫,眼皮半阖,连个哈欠都懒得遮掩。什么面圣的惶恐、天威的压迫,于他而言全是笑话。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神器,这方天地除了顾砚舟那个满身气运的活阎王能让他多看两眼,余下的凡夫俗子,加一块儿都不够他塞牙缝。要不是为了走剧情,他这会儿早躺在道观的竹榻上睡大觉了。 步辇停在宣华门外。前头规矩森严,得步行。玉瓷骨掸了掸月白长衫的下摆,慢吞吞跟在李全后头。深更半夜的禁宫,静得落针可闻。周遭随行的太监宫女连呼吸都收着,鞋底踩在青砖上没半点声响。唯独水榭那边,偶尔传出两声蛙叫虫鸣。 一行人踏上汉白玉拱桥。桥下活水穿流,水面上悬着几盏琉璃荷花灯,光晕散在水波里,引得几尾锦鲤浮出水面争食。夜风一吹,颇有几分景致。玉瓷骨脚步缓了下来。他索性停在白玉栏杆旁,探着身子往水里瞧。主客不走,随行的太监自然不敢越过他,齐刷刷定在原地,个个低着头装木头。 李全走出去七八步远,听不见后头的动静,回头一瞧,老脸当即黑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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