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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瓷骨垂眼瞧了瞧脖子上的利刃,半点没怯场。他看着顾砚舟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心头反倒生出几分新奇。这头凶兽,被逼急了竟也透出几分可爱。 “将军饶命。”玉瓷骨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刀背,慢吞吞地往外推了推。推开寸许,站定在刀锋够不着的位置。 他放下捂着脸的手,揉了揉发红的颧骨,桃花眼弯出极其惹人嫌的弧度。 “脸都亲了。”玉瓷骨理了理微乱的红衣领口,拖着腔调,“现在把人杀了,将军这亏吃得可太冤。还想不想听撬开邰安正嘴巴的计策了?” 顾砚舟面部线条绷到了极限。下颌角的咬肌鼓了又瘪,瘪了又鼓。刀没收,也没再往前送。 玉瓷骨不给他纠结的余地,红袖一扬,冲他勾了勾手指头。那截细白的腕骨露了出来,碧玉镯在光线底下发出温润的莹光。 “好啦,将军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便是。” 顾砚舟钉在原地,没挪步。 玉瓷骨也不急。等了两息,自己凑上去了。赤着脚踮起脚尖,整个人往前倾,红衣前摆擦过冰冷的铁甲。他侧过头,嘴唇凑到那半片被护颈遮着的耳廓旁边,压低嗓门说了几句。 嘴唇几乎碰到了耳骨。热气喷上去的时候,那截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半分。 话说完。 顾砚舟面沉如水。 不。不是面沉如水。是整张脸黑透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跑到这道观里来,对一个满嘴跑马的江湖骗子抱什么指望。这种下三滥到不堪入目的荒唐路子,也敢拿出来对付刑部大牢里那个硬骨头? 他连个多余的字都吝啬,转身就走。铁甲片子互相撞击,铿铿锵锵,跟他的脾气一样硬。 “将军急什么。”身后的声音追上来,步幅轻快得像在逛街,“且听江某说完。那邰安正年幼时,曾被乡野疯狗咬去半根脚趾,打那以后——” 前面的人骤然刹住。 后面的人刹不住。 咚。 玉瓷骨的脸结结实实撞在顾砚舟后背的护心镜上。坚硬的铁片硌在鼻梁骨上,酸涩感直冲脑门。 生理性的眼泪毫无防备地滚落下来。 玉瓷骨捂着鼻子,眼尾泛红,吸了吸气,嗓音透出很重的鼻音:“人的童年阴影,往往会终其一生无法摆脱。” 顾砚舟转过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铁甲的血腥味混着玉瓷骨身上的花香,在极近的间隙里交缠。 顾砚舟没退,玉瓷骨捂着鼻子,仰脸迎上那道视线,眼底还挂着水光。 “终其一生无法摆脱。”顾砚舟重复了这八个字。 语调压得极低,字句在舌尖滚过,透出说不清的晦涩。他盯着玉瓷骨那双泛红的桃花眼,目光极具穿透力,企图剥开这层艳丽的皮囊,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魅。 玉瓷骨由着他端详,不躲不闪。 这双眼睛。 眼尾上挑的弧度,含着水光时候的样子。 他看了三年。在画像上看,在梦里看,在北境大漠的月光底下看。闭上眼是这个弧度,睁开眼还是。 江玉衡的桃花眼跟画像上那人的桃花眼,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那又怎样。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对峙片刻,顾砚舟收回视线,迈下台阶,大步朝院外走去。 玉瓷骨站在廊檐下,揉着发酸的鼻尖,视线顺着那道背影往下走。 三年过去,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顾砚舟是把藏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冷得克制。现在这把刀磨出了豁口,杀气外露,连站姿都带着沙场大将军的压迫感。 肩膀比三年前宽了整整一圈。背脊厚实,腰收得紧,走动的时候两条长腿发力均匀,裤料被绷得极有形状。链甲随着步伐晃动,把底下那身腱子肉的走向勾勒得明明白白。 真够劲。 玉瓷骨轻啧出声,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这体格,壮得跟头狗熊一样。
第258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63 这几日,玉瓷骨过得颇为滋润。 又帮着顾砚舟出了两次招,成功把名单上的人底细扒了个干净。顾砚舟那边也透了底,只要他不跟三皇子穿一条裤子,事成后不仅放人,还许诺重金补偿。 活阎王居然也有讲道理的时候。 玉瓷骨听完好悬没笑出声。 这安生日子没撑过五天。 子夜。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板撞在墙上,哐当巨响。 玉瓷骨正睡得熟,硬生生被这动静吵醒。睁开眼,床榻前立着个高大黑影。 顾砚舟。 这人连外袍都没换,夜风的凉气全挂在身上。两步跨到床前,一把攥住玉瓷骨的胳膊,连人带被子拎了起来。 “起来,洗漱穿衣,圣上要见你。” 话音生硬,没留半点商量余地。 玉瓷骨被扯得领口大敞,红色的里衣滑到肩膀下头,露着大半截冷白的皮肉。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懒得全掀开。 “将军,觐见就觐见呗……”他拖长尾音,顺势把手搭在顾砚舟的小臂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两下,“大半夜一惊一乍的,扰人美梦。” 屋里掌着两盏灯。 床榻边上,还站着两个十二楼派来的婢女。这两个傀儡生得美艳,此时正低眉顺眼地立在两旁。玉瓷骨从不避讳她们,更没让她们退下。 顾砚舟的视线在玉瓷骨半褪的衣衫和那两个婢女之间转了个来回。 邪火压不住往上窜。 “大宝贝儿,谁又惹咱们大将军不痛快了?”玉瓷骨随口胡扯,语气轻佻。那副做派,跟流连花街柳巷的浪荡子没两样。 顾砚舟眼底泛红。 他扣在玉瓷骨胳膊上的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直接探过去,卡住了那截细白的脖颈。 “你对谁都是这副德行?!”字字咬牙切齿。 玉瓷骨起床气上来了。 扰人美梦本就烦,还动手动脚。 他反手一巴掌拍开顾砚舟的手臂,眉头拧成个疙瘩。 “说觐见就觐见,动什么手,你整天能不能换个花样,天天掐脖子,跟江曜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地。 屋里静了。 连窗外的虫鸣都停了半拍。 玉瓷骨后槽牙咬紧。 说秃噜嘴了。 顾砚舟身形定住,视线死死钉在玉瓷骨脸上,气压降到低谷。 “你说顾江曜?” 他往前逼近半步。 “你跟他什么关系?” 玉瓷骨脑子转得飞快,长睫毛眨了两下,面不改色地迎上那道视线。 “什么顾江曜,我说的是蒋瑶。”他语气理直气壮,半点磕巴都不打,“我十二楼的堂主,蒋瑶。那厮有个破毛病,一急眼就爱掐人脖子,你跟他一路货色。” 顾砚舟没接腔。 视线来回扫视,试图从那张明艳的脸上找出一丁点破绽。 找不着。 这人坦荡得挑不出错。 顾砚舟慢慢收回手,心底那股无名火没散,反倒越烧越旺。他转过身,背对床榻。 十二楼的底细,他明日便让人去查。查查到底有没有个叫蒋瑶的堂主。 “穿衣,跟我进宫。” 扔下这句话,顾砚舟大步跨出房门。 玉瓷骨揉了揉被捏红的胳膊,松了口气。 算糊弄过去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两个傀儡婢女悄无声息地上前,捧着外袍伺候他穿戴。 玉瓷骨换下那一身招摇的红袍。 两个傀儡婢女捧来一套月白长衫,他展开双臂,任由婢女将衣带系妥。 平日里被艳色压着的清隽全显出来了。白衣胜雪,干净得挑不出错。唯独那双眼,流转间还是那股子收不住的风流。 他转过身,难得规规矩矩站定,看向立在门边的男人。 “将军瞧瞧。”玉瓷骨扯了扯宽大的袖口,“这身去见驾,可还算体面?要是不妥,我再换一身?” 顾砚舟手一顿,哼笑一声,大手按在玉瓷骨的头上,按的他差点跪下。 “你最好安安分分。”顾砚舟居高临下,话说到一半,喉结滚了滚,“好自为之。” 玉瓷骨呲着牙,揉了揉被压疼的脑袋,跟出门去。 门外备好了马车。 玉瓷骨钻进车厢,两个婢女则留在马车前方跟马夫作伴。顾砚舟没坐车,翻身跨上旁边的黑马。 夜风穿街过巷。 马蹄声落在空荡的青石板路上,嗒嗒作响。 玉瓷骨在车厢里待得无趣。 他推开半扇小窗,手肘撑着窗棂,偏头看向并行的骑士。 “将军且进来。”他压着嗓子,“江某有几句话,想同你讲。” 顾砚舟目视前方,握着缰绳的手没松,完全没搭理。 玉瓷骨不恼,幽幽接话,语调又软又欠:“我长这么大,只要是我看上的人,还没人不买账的。” 说完,啪地合上窗板。 过了一条街。 车厢前帘被挑开。顾砚舟弯腰踏了进来。 圣上深夜召见一个江湖白衣,本身就不合规矩常理,大楚皇室历来有养男宠的秘辛,这江玉衡顶着这样一张脸,若是被那圣上看中....... 顾砚舟单膝跪在铺着软垫的车板上。 铮。 佩剑出鞘三分。 雪亮的剑刃直接抵上玉瓷骨的咽喉。 “你若敢在御前卖弄风骚,魅惑圣上。”顾砚舟字字咬在牙根上,“我绝不留你性命。” 玉瓷骨没躲。 他由着那把剑贴着皮肉,身子往后仰,靠在车壁上。 好整以暇地端详着男人发怒的模样。 “将军这话。”玉瓷骨轻笑出声,上身迎着剑锋往前凑了半寸,“算不算承认了,江某这副皮囊,确有魅惑天子的本事?” 剑刃又往前递了一分。 玉瓷骨却伸出双手。 细白的指尖越过冷硬的剑身,直直探过去,环住了那截劲瘦的腰身。 顾砚舟定住了。 “将军何必自轻。”玉瓷骨贴得极近,连死活都不顾了,“放着这般威风凛凛的将军不喜欢,我去魅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表白的话信手拈来,听着没半点真心。 顾砚舟不信。 玉瓷骨也不管他信不信。 他揽着那把窄腰,继续往前凑。无视横在脖颈间的利刃,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扑在顾砚舟的面门上。 “将军若想江某老实。”玉瓷骨嗓音发腻,透着明晃晃的诱哄,“总得先拿出点诚意来啊。” 顾砚舟喉结上下滑动。 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连着颈侧的皮肤都烧了起来。 玉瓷骨双手捧住他的脸,偏过头,在那挺直的鼻梁上,重重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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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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