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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药引子。 是他的希望。 所以他温柔,所以他耐心。 这种温柔比刀子还吓人。
第266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71 顾江曜捏着那把短刀。刀身极薄,透着森寒的光。 他凑近,刀身贴着玉瓷骨的下颌往下滑。 “你放心,江楼主。”顾江曜说话时,气息全喷在玉瓷骨耳廓,语调温柔得令人发毛,“只要你的血能把阿恙换回来,往后每年清明,我亲自给你烧纸上香。” 极度的兴奋让他苍白的脸泛起病态的潮红。 玉瓷骨被锁在床上,连躲的意思都没生出来。他挺想笑。前夫哥大费周章要抽他的血,拿来复活他自己。这笔账算下来,到底是谁在白忙活。 短刀往下走,刀尖抵在心口的位置。 “别怕,我会轻一点。”顾江曜握紧刀柄,发力往下压。 刀尖还没扎破衣料。 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碎。木板砸在青砖上,四分五裂。 顾砚舟大步跨入,连喘息的时间都没留,直接伸手。 徒手接白刃。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极度刺耳。 顾砚舟五指死死扣住那截锋利的刀刃。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滴答两声,砸在玉瓷骨胸前的红衣上,晕出两团暗色的污渍。 玉瓷骨垂眼看了看衣服上的血,嫌弃地蹙起眉。这可是蜀锦,难洗得很。 没等顾江曜反应,顾砚舟抬腿就是一脚。 正中胸口。 顾江曜连人带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黄花梨条案上。汝窑梅瓶砸得粉碎,天青色的瓷片溅了一地。 他撑着地爬起来。一块碎瓷扎在腰侧,血水迅速洇透了素白中衣。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来得真快。”顾江曜咳了两声,扶着墙站直,“再晚半步,阿恙就能回来了。” 顾砚舟甩掉手上的血,稳稳挡在床前。 “南疆巫蛊,活人献祭。”顾砚舟声音极沉,每个字都咬在牙根上,“那是骗人的邪术。古往今来,根本没人成过。” “那又如何。” 顾江曜抬起头。那双眼睛黑得渗人,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温度。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指望。”他盯着顾砚舟,“我也要试。” 顾砚舟站得笔直,玄铁铠甲上还沾着夜露。 “阿恙死了三年。” “我知道。”顾江曜答得极快,声音平静得反常,“我比谁都清楚她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过碎瓷片,咯吱作响。 两兄弟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中间的拔步床上,玉瓷骨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金属碰撞声在屋里分外清脆。他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兄弟反目的戏码。这会儿要是能抓把瓜子嗑,就更圆满了。 “大哥不是也惦记着阿恙吗?” 顾江曜语出惊人。 屋里连风都停了。 顾砚舟下颌骨绷紧,咬肌鼓出硬邦邦的轮廓。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落在青砖上。 “既然惦记,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顾江曜偏头看着他,散乱的头发遮住半边脸,笑意全浮在表面,底下全是刀子,“哦,对了。大哥向来如此。喜欢归喜欢,人死了就入土为安。冷静,克制,理智。真对得起你冠勇少将军的威名。” 他停下脚步,呼吸骤然粗重。 “真该让阿恙亲眼看看。”顾江曜嗓门拔高,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指着顾砚舟破口大骂,“你这种冷血的怪物,根本不配喜欢她!” 顾江曜的质问还在屋里回荡。 顾砚舟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跨前一步,手腕翻转,刀柄倒撞在顾江曜颈侧。 人软绵绵倒下去,跌在一地碎瓷片里,没了动静。 顾砚舟转身走向拔步床。 他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玄铁铠甲沾着夜露,透着寒气。 玉瓷骨靠在床头,晃了晃手腕上的精钢镣铐,金属链条哗啦作响。 顾砚舟没用沾血的右手。他抽出左手袖中的漏影刀。刀锋极薄,顺着锁扣缝隙斜插进去,手腕发力。只听咔哒两声脆响,精巧机括被强行破坏。 镣铐松开。冰凉的铁圈从腕骨上滑落,磕在床板上,闷响一声。 玉瓷骨揉了揉勒出红痕的腕骨,正要开口。 “走。” 顾砚舟转过身,背对床榻。嗓音发哑,尾音藏着极力压制的颤。 玉瓷骨动作停住。他抬眼,看着男人宽阔发僵的脊背。 这人连头都不回。 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落,砸在青砖上,一滴接一滴。 “将军。”玉瓷骨慢条斯理放下衣袖,遮住腕上的红痕,“你深夜闯进来,徒手接白刃救我。现在又这么干脆放我走。”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青砖上,步子极轻。 “不是因为大发善心。” 玉瓷骨停在顾砚舟背后,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 “更不会因为顾江曜是你弟弟,怕事情闹大受皇帝牵连。”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顾砚舟还在滴血的右手上。 “你知道了,是吗,顾砚舟。” 不是问句,是陈述。 不是那句“蒋瑶”的口误,而是顾砚舟这三年来从未放弃过的真相。碧玉镯,桃花眼,那个吻的节奏。他把所有碎片拼完了。 顾砚舟脊背骤然绷紧。连带着玄铁甲片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 他没回头,没接话。 “你走吧。”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发涩发干。 他是男儿也好,不想认他也好,只要他活着就好。 所以,他愿意放他自由。 玉瓷骨有些好笑。这男人脾气真够犟的。 搞了半天,查出了真相,第一反应不是质问,不是发怒,不是掐着他脖子逼他解释三年前为什么装死。 是放人。 玉瓷骨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不疼,就是痒。 他往前迈了半步,双手从背后环上去,直接抱住顾砚舟的腰。 脸贴在那冰冷的护心镜边缘。铁甲硌得颧骨生疼,他不挪。 “我好疼……” 嗓音软下来,拖着黏糊糊的尾音,委屈极了。 顾砚舟浑身发僵。 从脖颈到脊椎,每一节骨头都锁死了。腰上那双手的温度透过铁甲缝隙往里钻,烫得他胸腔里的东西全乱了套。 他没推开那双手。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在北境吃风咽沙,刀口舔血,屠了萧知行,甚至连顾江曜的记忆都动了手脚。 他以为那具尸体是真的。 他以为那个人真死在新婚夜后的百日里。 大漠里的月光白得刺眼。他坐在帐篷外头,把那张画像展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展开。画上那双桃花眼弯弯的,他看一次,心口就被剜一次。 结果呢。 这没良心的小妖精玩了一手金蝉脱壳。改头换面,成了名震江湖的十二楼楼主,跑到他面前,拿他当乐子耍。 调戏他,算计他,看他傻子一样在宫门外站了一整宿。 还亲他。 拿那张该死的嘴,亲完了抹一把唇角,说“好滋味”。 他给一个活人烧了三年的香。 三年的风沙,三年的刀光,三年的牌位前那一炷接一炷没断过的香火。 全喂了狗。 理智在胸腔里叫嚣着要离他远点。 可当这双手真真切切环在腰上,当那声软糯的“我好疼”钻进耳朵,那些盘算、恨意、不甘,全成了废纸。 顾砚舟喉结滚了两下。眼眶里有东西在涌,他咬着后槽牙往回压,压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左手覆上腰间那双细白的手。 没扯开。反倒收紧五指,将那双手死死按在自己腰带上。骨节箍着那截腕骨,收得又紧又狠,好像一松手,人又要没了。 他转过身。 视线极具侵略性,从上到下将玉瓷骨钉在原地。 眼底红得吓人。不是杀意。比杀意更烫的东西在里面翻滚,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玉瓷骨仰着脸,迎上那双眼。 他没躲,甚至还笑了一下。 “既然不走。” 顾砚舟咬着牙,字字往外砸。 “就不要后悔。”
第267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72 话音未落,顾砚舟反手扣住那截细瘦的腰肢,手臂发力。 视野翻转。玉瓷骨被整个人腾空抱起。 他睁开眼,撞进顾砚舟极度隐忍的视线里。 男人居高临下压过来,几缕散乱的黑发垂落,恰好扫在玉瓷骨颈窝。痒意乱窜。玉瓷骨偏头躲了躲,抬手捉住那缕发丝,搭在自己的鼻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顾砚舟。 顾砚舟嘴唇带着细碎的抖,心中想过三年的日日夜夜。 他的恨和怨交织在一起,却在对方真的挑明身份,承认之后,再也掩盖不住他对自己的吸引力。 顾砚舟承认自己被他吸引,哪怕知道他是男子。 这吸引力,此时此刻,在他笑意温暖的桃花眸子里,肆意疯狂的生长蔓延,缠住他战无不胜的四肢,束缚住他的一身悍勇。 他.......想要他。 顾砚舟心中什么轻轻一碰,碎裂开来,俯下身在玉瓷骨微弯的视线中吻上他的唇。 玉瓷骨眼尾上扬的弧度还没收起,呼吸就被尽数封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的吻。没有试探,没有先前的克制。顾砚舟的唇压下来,力道凶狠得要吃人。铁血的腥气混着夜风的凉意,直直捣进唇齿间。 玉瓷骨后脑勺抵着硬木,退无可退。他本想逗弄两句,却被这阵不讲理的狠劲堵得发不出音节。这活阎王不开窍则已,一开窍开得太猛,憋了三年的邪火全在这方寸之间决了堤。 齿列被强行撬开,长驱直入。扫荡,纠缠,吞咽。连喘息的余地都没留。 过了许久,顾砚舟才稍稍退开半寸。胸膛剧烈起伏,玄铁甲片摩擦出粗糙的钝音。 玉瓷骨靠着床柱喘气,眼尾红透。 屋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顾砚舟手底下的黑甲卫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这间荒唐的屋子。顾江曜早被两名护卫架起,拖进夜色里。 顾砚舟走在前面。没走几步,步伐便慢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那刻意放缓的节奏,明摆着是在等后面的人跟上。 玉瓷骨走得慢吞吞的。他抬起手,指腹碰了碰下唇。 破皮了。 嘶。真疼。 他盯着前面那道宽阔挺拔的背影,脚步又磨蹭了几分。 这男人不开窍的时候是块石头,一开窍简直是个属狗的疯子。方才对视那一眼,顾砚舟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干净,活脱脱一头盯准猎物的猛禽。 玉瓷骨揉着唇侧,破天荒地生出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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